黄县县衙后宅客厅,李四白神色激动,指挥几个亲卫打开大木箱,从满满的稻草堆中,又掏出两个较小的箱子来。
“就这个,小心打开,别撬坏了!”
李如靖等人大感诧异,自家大人一贯沉稳,难得见到他这么激动的样子。这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几人不敢大意,连忙把小木箱搬上桌案,各拿匕首小心撬动铁钉。咯吱咯吱几声轻响,封死的木条全被掀开。众人好奇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箱内。
“嗐,我当是什么呢!”
当几人看清箱内的东西,顿时嘘声四起:
“原来是个电报机啊!”
这玩意对别人来说难得一见,但他们作为李四白近卫,会用的不在少数。
唯有李如靖惊咦一声:
“侯爷,这台电报机怎么这么大?”
李四白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解释:
“待会再说,先把无线电搬出来!”
“无线电?”
几个亲卫眼睛一亮,目光回转这才发现不同。这台机器比以往的电报机大近一倍。而且面板之上,明显多了几个怪模怪样的元器件。他们刚才先入为主,这才没有注意。
几人好奇心起,七手八脚把电报机抬出,又撬开另一个箱子取出配套设备,转眼就摆满了花梨木桌案。
此时区别更加明显,以至于几人面面相觑:
“大人,这无线电怎么用?”
李四白恍若未闻,弯腰俯首满脸陶醉,缓步围着桌案打转,一双眼精芒四射,在那几个元件上流转不息。口中喃喃自语:
“火花隙、检波器、莱顿瓶…”
“道长,真有你的…”
上次从京城回来,飞雷子就说电容即将突破,当时李四白没当回事。没曾想短短半年,老道竟然真把无线电弄出来了!
对于李四白来说,无线电的意义之重大,甚至远在雷酸汞之上。
黑火药一样能征战天下,有没有底火,不过是效率高低而已。和通讯技术的突破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有了无线电,李四白就能把辽东、陕西、宝岛,自己麾下几块地盘串联起来。再也无需忍受情报滞后,信息流转动辄十天半月甚至一两个月的日子。
李四白如痴似癫,几个亲卫面面相觑,还是李如靖胆子最大:
“候爷…侯爷,您没事吧?”
李四白如梦方醒,却仍是一副压不下嘴角的模样:
“这个…把电池安上!”
“手摇发电机插在那里!”
几人一起动手,很快把无线电组装完毕。李四白本想亲自试用,然而在亲卫们眼中,发报也是一种劳动,怎肯让尊贵的侯爷上手?
结果就是两个亲卫轮流手摇发电机,李如靖坐在桌前操作发电机。在火花隙噼噼啪啪的声响,夺走了李四白无线发报第一人的殊荣。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平辽药厂一间密室内,一台一模一样的无线电摆在桌上。一个年轻人坐在桌前以手支颐打个大大的哈欠:
“唉,说是有电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种事就该让电报室来做嘛…”
年轻人抱怨一声,虽然好似坐到钉子上一般,却丝毫没有撂挑子的意思。他知道这无线电事关重大,在平辽侯下令之前必须严格保密。
正百无聊赖之际,耳边忽然刺啦一声轻响。年轻人脊背一挺,瞬间坐直了身体。抬手抓起桌上一个连着铜线的铁罐凑到耳边。
果然那简易耳机内,传来次次刺啦各种怪声。年轻人左手耳机右手纸笔,艰难的从各种杂音之中分辨着长、短信号。
片刻之后,电波声戛然而止。年轻人拿起画满点线的毛边纸,拔腿就跑出门去:
“师父!”
“侯爷来电报了!”
几分钟后,飞雷子对照密码本,将电文逐字译出。拿起一看顿时面露喜色,抬头对几个徒弟道:
“立刻赶制四台新型无线电,制成后送到平辽城交给马部长!”
徒弟闻言大喜:
“师父,无线电这就算成功了吧?”
飞雷子微微颔首:
“以后收发报的事,可以交给电报室了!”
“嗯,先给侯爷回个电!”
飞雷子师徒如何赶工不提,且说黄县县衙之中,李四白终于收到回电。内容虽然无关紧要,但却表明无线电台大获成功,完全达到了实用要求。
第一批四台电台,尚未下线便已分配完毕。东华城、龙驹城、平辽城、山海关各一台。日后李四白便能遥控指挥所有下属,再不用担心天高皇帝远,手下人划地称王了。
当然电台制作不易,这起码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此时李四白的工作重点,仍然是登莱之战。
将电台收起之后,李四白立刻召集众将开会,讨论具体行动方案。
崇祯十三年冬月二十,卢象升率领步骑三万五千人,浩浩荡荡来到登州城外。
西城之上,汉八旗一干首脑,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明军,脸色难得的轻松。
祖大寿得意一笑:
“李四白劳师远征,这回总算没那么多炮了!”
吴三桂也笑容满面:
“这回人也少了许多!”
唯有洪承畴面色凝重:
“咱们的炮更少,人也不多!”
众人霍然一惊,这才想起多次交战后,汉八旗损失不小。尽管在山东又补充了一批,但战斗力和精锐没法比。
祖大寿虚心受教:
“督师说的是,李四白这厮诡计百出,确实大意不得!”
洪承畴微微颔首:
“别的倒还好说,辽军的热气球属实厉害。上次竟然能空降突袭镇东门,打的多尔衮落荒而逃”
“诸位将军务必小心防备,尤其是夜晚之时,切不可被辽军空降夺了城门!”
吴三桂欣然道:
“督师放心,末将不但增加了值夜的兵力,还专门修筑了防御工事!”
“不管李四白空降多少人,都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祖大寿、陈光福、石亭柱等人纷纷附和,都表示自己防守的区域做了严密安排。
洪承畴侧耳倾听,还不时问几句细节,确认众人不是虚应故事,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李四白诡计多端,我等人人都吃过他的大亏,防备再严也不为过”
诸将纷纷附和之时,忽然城下轰隆一声巨响,明军的火炮怒吼起来。黑压压的人潮倏然而动,朝着西门汹涌而来。
不知是谁一声惊呼:
“明军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