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登州城西枪炮轰鸣,数万明军杀声震天,好似要强攻的模样。实则刚逼近城下一百五十米,就齐刷刷停下脚步,肆无忌惮的一轮齐射。
这个距离上,清军的火铳毫无准头,而明军却仍能有效射击。打的城头汉八旗纷纷龟缩到垛口之下。
然而这种上风,虽然令人心情舒畅,杀伤却极其有限意义不大。即使随船而来的几十门重炮,在登州加高到三丈八尺的城墙面前,效果也只是一般。
所幸李四白意不在此。命卢象升佯攻牵制的同时,自己已亲率水师,出现在登州城东的海面上。
郑家的留守舰队立刻迎了上来,轰隆一声和辽海舰队展开炮战。
虽然郑家的舰炮远不如辽海舰队,但却有水城炮台助阵。两相结合竟和辽海军打了个势均力敌。
李玄乙虽然暴跳如雷,却也是无可奈何。就好像上次他据守旅顺港,哪怕郑家来了几百条战船,照样无法靠近港口五里之内。这就是占据地利的好处…
一时之间,登州城东城西,海陆两面炮声隆隆,都打的热火朝天。
两军你来我往鏖战整日,直到日落黄昏,明军仍无法突破防线只能鸣金收兵。
登州城西,眼看着明军如潮水般退去,城头八旗汉军欢声雷动:
“辽军退了!”
“李四白败了!”
祖大寿、吴三桂等人喜出望外之时,却见洪承畴眉头紧锁,不由得大感诧异:
“我军成功退敌,督师为何好像并不高兴啊?”
洪承畴摇头苦笑:
“今天这一仗,你们觉得像李四白的风格么?”
众将无不愕然。其中祖大寿和李四白交手最多,闻言一抓秃瓢后脑海,若有所思道:
“姓李的其实没多大本事,只不过生性坚忍,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只要一动起手来,那肯定是火力碾压,让你有力无处使,除了硬抗就只能跑!”
“今天这不上不下的,还真不像这小子的风格…”
众将闻言大感不服,纷纷出言反驳道:
“他这不是山高水长,大炮运不过来么。要是有炮,他不用才怪!”
唯有吴三桂若有所思:
“确实有点奇怪,按照李四白的性格,准备不足根本就不会动手…”
洪承畴瞥他一眼,赞许的点点头:
“不错!”
“本官曾研究过他以往战例,但凡从开始就战况胶着的,没有一次他不出奇招的!”
祖大寿闻言打个寒颤,脸上顿时露出愤怒之色:
“对对对,这小子在西宁堡和北卫堡,又是扔炸药包又是搞空降”
“每每战况僵持,这小子就没一次不出阴招的!”
众人闻言毛骨悚然:
“难道姓李的今晚又要空降?”
洪承畴沉吟道:
“空降之事十有八九,会不会是今晚就不一定了!”
众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空降问题不大,督师您不是早命我们加强防备了么?”
洪承畴闻言愕然,想起今早众人曾商议防备热气球,不由得心中一动。李四白又不是傻子,曝光过的绝招,那还叫绝招么而?
一念及此,洪承畴心中疑云大起,怀疑李四白可能另有谋划。然而一时之间,又哪里猜的出来。想要针对性的防御也不可能。
有心说出来群策群力,可一想到这帮人的智商,恐怕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只能闭口不言独自思索。
且说明军既退,洪承畴等人一起下城。众将各回军营驻地休息,他自己则赶往城南临时皇宫。
这原是城中首富的宅邸,为活命自愿献出。顺治小皇帝和太后大玉儿便在此居住。
洪承畴此时身为满清文官之首,地位更在范文程之上,是名副其实的汉官第一人。
宫门外的宿卫亲兵,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无一人敢出声盘问,竟然全甲带剑直入宫闱。
穿越重重门禁,片刻后直达太后寝宫,大玉儿正抱着一个婴儿哺乳。
见洪承畴进来,连忙把孩子交到侍女手上,脸带关切上前为他卸甲。
片刻之后,左右下人早避往别处。屋内洪承畴一身儒服,大模大样坐在太师椅内饮茶。大玉儿正为他温柔捏肩,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今日战况如何?”
洪承畴一口香茶入口,轻叹一声放下茶盅:
“虽然打退了明军,可是姓李的似有阴谋藏而未发!”
一提到姓李的,少妇捏肩的玉手一顿面露忧色:
“连督师你也对付不了这魔头么?”
洪承畴右手一扬搭上肩头小手,满脸傲然不屑一笑:
“嘁,区区一个举人,洪某还不放在眼里!”
少妇顿时眉眼弯弯:
“大玉儿最喜欢督师睥睨天下的气概。可这魔头实在厉害,否则咱们何至于丢了辽东?”
哪知洪承畴闻言嗤之以鼻:
“辽东塞外穷边,弃之也不可惜!”
“就是这山东河北,也早被你那死鬼老公淘空了。否则区区一个李四白又何足挂齿?”
孝庄闻言愕然:
“难道督师连这登州也要抛弃,那让我们娘俩何处栖身?”
洪承畴轻抚玉手,耐心解释道:
“北方天灾连年,又有八旗入关流寇肆虐。不但百姓成了穷鬼,连士绅地主都没油水了。如何能支撑我大清夺取天下?”
孝庄是天生的政客,瞬间就领悟了洪承畴的意思,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难道去了南方,督师就能对付那个魔头?”
洪承畴自信满满:
“江浙湖广膏腴之地,偏又远离九边无可战之兵。只要能据为基业,问鼎中原都轻而易举,区区一个李四白又能奈我何?”
大玉儿闻言忧心忡忡:
“都说北人骑马南人乘船,南方河网纵横,我八旗铁骑难有用武之地。倒是不说和那魔头抗衡,就是东南士绅群起反抗,怕也难以取胜吧?”
洪承畴闻言嘿嘿一笑,一把拉过孝庄按到对面椅内:
“玉儿 ,你难道忘了,我洪承畴是哪里人?”
“诶呀,看我这记性!”
孝庄娇嗔一声两眼一亮:
“督师是福建人,若能在家乡招募一支子弟兵,也许真能平定江南”
说到此处,忽又面露难色:
“只不过多尔衮一心反攻辽东,恐怕不会答应南下呀!”
哪料洪承畴丝毫不慌,嘿嘿一笑:
“我有一策,只要玉儿按我说的做,保管多尔衮对你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