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武松没有睡。
他按照扈三娘给的地址,找到了王婆家的后门。他躲在暗处,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见西门庆那顶熟悉的轿子悄悄停在了巷口。
西门庆下了轿,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到后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妇人娇俏的脸。那妇人眼波流转,含情脉脉,正是他的嫂嫂潘金莲。
武松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冲出去。他咬着牙,忍住了。
因为扈三娘说得对。他若杀了这对奸夫淫妇,自己就要吃官司,哥哥就没人照顾了。他武松这条命,不能就这么不值钱地搭进去。
第二天一早,武松带着证据,去了阳谷县衙。
县令是个糊涂官,但证据确凿,又有王婆的口供,再加上扈三娘提前派人打了招呼,他不敢不办。很快,衙役出动,把潘金莲和西门庆带到了堂上。
潘金莲跪在堂下,哭得梨花带雨,一口咬定是西门庆逼迫她。西门庆则推说是潘金莲勾引他。两人在堂上互相攀咬,丑态百出。
最终,县令判了:潘金莲不守妇道,即日休弃,逐出阳谷县;西门庆仗势欺人,罚银百两,逐出县境,不得再入。王婆从中牵线,杖责三十,收监三月。
武大郎坐在堂下,看着这一切,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他的媳妇,没了。
他的家,散了。
武松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兄长粗糙的手:“哥,没事了。咱们回家。”
武大郎抬起头,看着弟弟那张刚毅的脸,忽然哭了。
“武二……是哥没用……哥配不上她……”
“哥,你别这么说。”武松的声音有些发紧,“是她配不上你。从今往后,咱们兄弟俩好好过日子,不靠别人。”
武大郎抹了抹眼泪,点点头。
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当晚,武松把扈三娘的来意告诉了兄长。
武大郎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独龙岗?”
“我还没答应。”武松道,“我得照顾你。”
“照顾我?”武大郎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弟弟,忽然笑了,“武二,你从小到大,都在照顾我。小时候别人欺负我,你替我打架。长大了我被人骗,你替我出头。现在呢?你还想替我耽误一辈子?”
“哥……”
“你去吧。”武大郎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扈三娘说得对。阳谷县这个地方,我待不下去了。今天潘金莲走了,明天还会有别的女人。我这张脸,这身板,在哪儿都不安生。但独龙岗不一样。那里有扈三娘的义军,没人敢欺负我。”
“可是……”
“没有可是。”武大郎忽然提高了声音,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对弟弟发火,“武松,你听好了。我武大这辈子,没什么出息,被人叫三寸丁,被人瞧不起。但我有一个好弟弟。你打虎,你当都头,你是我武家祖坟冒青烟。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把自己的前程毁了。”
他站起来,走到武松面前,仰头看着弟弟。
“你去独龙岗。去当教头,去教那些庄丁武艺。等你在那边站稳脚跟,再接我过去。我在这里再卖几年炊饼,攒点钱,到时候在独龙岗开个小铺子,咱们兄弟俩还能在一起。”
“哥……”
“别说了。”武大郎拍了拍弟弟的手臂,“去。明天就去。”
武松看着兄长那张坚定的脸,眼眶微微发红。
他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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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武松找到了扈三娘。
“我答应你。”他抱拳,深深一礼,“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哥哥在阳谷县还有几间铺面,一些家当。我需要时间处理。给我一个月,我把这些事办妥,然后去独龙岗。”
“可以。”扈三娘点头,“另外,我会留两个人在这里,暗中保护你哥哥。在你去独龙岗之前,确保他平安无事。”
武松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夫人,武松欠你一个人情。”
“别叫我夫人。”扈三娘笑了笑,“听着像老太太。叫我三娘就行。”
“三娘。”武松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
弹幕疯狂刷过。
“【泪目】武大郎……他终于硬气了一回!”
“【圆梦】武松不用杀嫂了!不用断臂了!不用上梁山了!”
“【欣慰】武大郎逼弟弟走,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
“【期待】武松去独龙岗之后,会和扈三娘擦出什么火花吗?”
“【答案】原着里武松对潘金莲都没动心,三娘这种类型他才看不上。他是真心佩服她的。”
“【脑补】武松当教头之后,带着庄丁操练,那场面一定很帅!”
“【总结】这一章没有鲜血,但比杀人更动人。武大郎的觉醒,比武松打虎更让人感动。”
扈三娘看着这些弹幕,心中微微一动。
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扈成。那个老实巴交、对她百依百顺的哥哥。前世,扈成也死了,被李逵砍死在庄门口。她重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扈成远离战场,去负责粮草和后勤。这一次,扈成活了下来。
而武大郎,也活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终于有了一点意义。
在阳谷县又待了三日,确认武大郎安全、潘金莲已被逐出县境、西门庆也灰溜溜地离开了之后,扈三娘才带着人启程返回独龙岗。
武松送她到城外十里亭。
“三娘,一个月后,我必到独龙岗。”他抱拳道。
“我等你。”扈三娘翻身上马,朝他点了点头,“保重。”
她策马扬鞭,带着十名庄丁,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独龙岗周边,正有人在等着她。
高俅虽然死了,但他的残余势力并没有被彻底清除。一些原本依附于高俅的地方势力,在得知扈三娘入京受封、又前往阳谷县的消息后,暗中串联,企图在半路截杀她。
在他们看来,只要扈三娘死了,她手下那些义军群龙无首,独龙岗的地盘就成了一块肥肉。
而当扈三娘一行人走到一个叫黑松林的地方时,林中的鸟雀忽然齐齐飞起。
扈三娘的耳朵动了动。
她勒住马缰,手按上了腰间的弯刀。
“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中忽然涌出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刀枪,将他们团团围住。
“扈三娘!”为首一人冷笑道,“你杀高太尉,坏我们饭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扈三娘没有慌张。她翻身下马,抽出双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就凭你们?”
她率先冲入敌阵,双刀如飞,左右劈砍。刀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她的刀法精准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绝无多余动作。
那些黑衣人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一些地方帮闲和地痞,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不到片刻,就被扈三娘砍翻了七八个。
她的十名庄丁也个个是精壮汉子,抽出腰刀与敌人混战在一起。
然而,对方人数毕竟太多。混战中,一名黑衣人趁乱摸到扈三娘身后,举刀便砍。
“三娘小心!”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柄飞刀破空而至,正中那黑衣人后心。
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扈三娘回头一看,只见武松骑着一匹快马,正疾驰而来。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掷出飞刀的姿势,左手则握着一根齐眉短棍。
“你怎么来了?”
“我哥让我来的。”武松翻身下马,短棍横扫,将围上来的几名黑衣人尽数打飞,“他说,你一个人走,他不放心。”
他话不多说,直接杀入战团。他的武艺比那些庄丁高出不知多少,一根短棍使得出神入化,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两人并肩作战,一个双刀凌厉,一个短棍刚猛,配合得竟然默契无比。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几十名黑衣人便死的死、逃的逃,黑松林中恢复了平静。
扈三娘擦了擦刀上的血迹,看向武松:“多谢。”
武松收起短棍,看了她一眼:“你武艺不错。”
“你也不错。”
两人对视了片刻,武松忽然道:“我跟你去独龙岗。”
“你哥那边……”
“我哥说了,他让我现在就跟着你。免得你半路又被人伏击。”武松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说,你救了他的命,咱们武家欠你的。让我先还点利息。”
扈三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好。”她翻身上马,“那就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