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回到扈家庄的第三日,眼前的弹幕又躁动起来。
“【急报】三娘!快去阳谷县!武松要出事了!”
“【时间线】按照原着,武松打虎之后当了都头,潘金莲勾搭西门庆,毒死武大郎,武松杀嫂杀西门庆,然后被刺配孟州!”
“【刀片】不要啊!武松是梁山里少数几个有真本事的,但杀嫂那一段太惨了!”
“【分析】武松后来断臂,征方腊时被包道乙砍断左臂,成了废人。如果能提前救武大郎,武松就不会杀嫂,不会被刺配,也不会断臂!”
“【求助】三娘!你不是护民义师吗!武大郎也是民!快去救他!”
“【提醒】潘金莲已经嫁给武大郎了!西门庆可能还没勾搭上,但快了!时间不多了!”
扈三娘盯着这些弹幕,眼神渐渐凝重。
武松。
这个名字,她前世便如雷贯耳。梁山步军头领之一,打虎英雄,血溅鸳鸯楼,一条胳膊打遍天下无敌手。
但弹幕说得对,这个人,也是梁山里最悲剧的人物之一。
他一生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守着兄长武大郎,做个本分的都头。但命运偏偏不放过他。先是潘金莲勾搭他,他不为所动;然后是西门庆和潘金莲毒死武大郎;再然后,他手刃仇人,被刺配孟州。
再后来,他醉打蒋门神、血溅鸳鸯楼、上了二龙山,最后并入梁山。断臂之后,在六和寺出家,八十岁善终,却终生残疾。
“断臂……”扈三娘低声念着,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她也曾被断过翅膀。被林冲擒下,被宋江送给王英,被梁山那帮畜生当成玩物。她太清楚那种被人打断脊梁、任人摆布的滋味了。
“兄长。”她找到扈成,“我要去一趟阳谷县。”
“阳谷县?”扈成皱起眉头,“那地方可不近,五六百里路呢。你去做什么?”
“去救人。”
扈成想再问,却见妹妹眼中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带多少人?”
“十个就够了。”扈三娘道,“人多了,反而扎眼。”
她带上十名精干庄丁,骑快马,日夜兼程,朝着阳谷县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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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谷县,紫石街。
扈三娘抵达的时候,已是黄昏。她让庄丁们在城外驿馆歇息,自己换上寻常女子的衣裳,一个人进了城。
紫石街上,行人稀疏。暮色中,沿街的店铺纷纷收摊,炊烟袅袅升起。
她很容易就找到了武大郎的家。
那是一座临街的小楼,楼下是铺面,卖些炊饼和杂货。楼上住人,窗户半开,能看到一个矮小的男人正在收拾灶台。
武大郎。
扈三娘远远地望着他。这个男人身高不足五尺,相貌丑陋,但手脚麻利,动作利落,一看就是个勤快的老实人。
他身边没有别人。
潘金莲不在。
扈三娘微微眯起眼,望向不远处的另一条巷口。那里,一顶轿子正悄悄停在一户人家的后门。一个穿着绸衫的男人下了轿,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快步进了那户人家。
那男人三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但眼神轻浮,嘴角挂着一丝痞里痞气的笑。
西门庆。
弹幕刷过。
“【就是他】西门庆!他已经和潘金莲勾搭上了!”
“【细节】那顶轿子是西门庆的,他每天这个时辰都来,从后门进王婆家,潘金莲就在王婆家等他!”
“【愤怒】武大郎还在前面卖炊饼,他老婆就在后面偷人!”
“【急】再不动手,潘金莲就要下毒了!原着里就是这几天的事!”
扈三娘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她没有急着动手。潘金莲可恨,但更可恨的是王婆和西门庆。而且,要救武大郎,不能只靠杀人。杀了一个潘金莲,还会有张金莲、李金莲。武大郎的悲剧,根子不在潘金莲身上,而在武松不在他身边。
她需要武松。
而武松现在,正在县衙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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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扈三娘便去了阳谷县衙。
她没有表明身份,只说是武都头的旧识。衙役通报之后,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年轻汉子走了出来。
武松。
他穿着都头的公服,腰挎一把短刀,步履沉稳,目光如电。见到扈三娘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
“扈三娘。”她直接报上姓名,“从独龙岗来。武都头,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武松听到“扈三娘”三个字,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他最近听了太多遍。剿灭梁山、擒杀李逵、生擒宋江、上京面圣、封忠义夫人。每一个名头,都足以让天下人震动。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传奇般的女子,会出现在阳谷县这样的小地方,还直接找上了他。
“娘子请。”他抱拳,将她引至后堂。
关上门后,武松正色道:“娘子此来,有何指教?”
扈三娘没有绕弯子:“我来救你和你兄长的命。”
武松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你兄长武大郎,娶了一个不该娶的女人。”扈三娘平静道,“那女人叫潘金莲,如今已经和阳谷县的恶霸西门庆勾搭成奸。他们和王婆合谋,准备害死你兄长。你每日在县衙当差,早出晚归,等你发现的时候,或许你兄长已经死了。”
武松的脸色骤变。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今晚可以去查。”扈三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西门庆每天黄昏会从王婆家后门进去,潘金莲就在那里等他。他们已经勾搭了半个月。王婆收了西门庆十两银子,帮他牵线。这些,是我花了两天时间查到的。”
武松接过那张纸,上面详细写着时间、地点、人物、银钱往来。他看着看着,手微微颤抖。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是扈三娘。”她看着他,“我剿灭梁山,杀的是残害百姓的匪寇。我若想害你武家,根本不需要亲自来阳谷县。我直接派人来杀了你们兄弟,谁又能把我怎样?”
武松沉默了。
她说得对。以她如今的权势,要杀两个平民百姓,比踩死两只蚂蚁还简单。她亲自来,亲自告诉他这些,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真的是来帮忙的。
“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扈三娘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今晚先别打草惊蛇,你亲自去王婆家后门守着,亲眼看看我说的对不对。第二,看完之后,不要冲动杀人。你杀了潘金莲和西门庆,虽然痛快,但你自己也要吃官司。杀人偿命,你跑了,你哥哥怎么办?”
武松死死盯着她:“不杀他们,难道要我忍着?”
“不。我要你让法律来判他们。”扈三娘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文书,“这是阳谷县衙的状纸。上面有王婆的供词。我花了些银子,从王婆手里套出来的。她承认自己帮西门庆牵线,承认收了银子。这份供词,足以让潘金莲被休,让西门庆吃官司。”
“至于王婆,”扈三娘笑了笑,“她拿了西门庆的钱,自然也要吐出来。我已经让人把她控制住了。你说,如果县衙知道了这件事,西门庆还敢在阳谷县待下去吗?”
武松盯着那份状纸,手指微微发紧。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扈三娘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我是帮所有被欺压的人。你兄长武大郎,本本分分做买卖,没招谁没惹谁,就因为娶了一个美娇娘,就要被人害死。这不公平。”
她回头看向武松:“你武松,打虎英雄,阳谷县都头,一身武艺,肝胆照人。如果因为这种事杀了人,毁了前程,你觉得值吗?”
武松瞳孔猛地一缩。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扈三娘走回他面前,“今晚查清楚,明日一早,你带着我给你的这些证据,去县衙告状。潘金莲必须被休,王婆必须受罚,西门庆必须滚出阳谷县。然后,你兄长需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去哪里?”
“去独龙岗。”扈三娘道,“我在那里有庄子,有地,有营生。你兄长可以做个小买卖,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也可以跟着来,我那里正缺一个教头。”
武松怔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扈三娘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居然是要招揽他。
“你要我入赘?”
“入赘?”扈三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入赘。我是让你来当教头。独龙岗不养闲人,你来了要做事。但比你在阳谷县当都头强,至少没人能害你兄长。”
武松低下头,良久不语。
“你让我想想。”
“行。”扈三娘起身,“今晚你去查,明早你去告状。做完这两件事,你再告诉我答案。”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武松,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你是打虎英雄,我不过是个庄户女子。但我想告诉你,你的命,比你以为的要贵重得多。别为了不值得的人,把命搭进去。”
说完,她推门而出。
武松独自站在屋中,手中的状纸被他攥得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