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鬼轿现踪
第二天,五人养精蓄锐,白天在村里补充了些装备,觉得自己的开山刀不顺手,于是向村民借了几把锋利的柴刀和斧头。菲菲用朱砂画了不少符,又用黑狗血混合其他材料,做了几瓶“加强版”的驱邪水。迈克检查了手枪和弹药,确保万无一失。方阳磨快了柴刀,跃跃欲试。晓晓和小雅则准备了更多照明弹和荧光棒。
傍晚,五人再次进山。这次没让村民带路,轻车熟路来到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林里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浓密的树荫吞噬。五人埋伏在山神庙外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屏息静气,等待着。
夜渐深,山林里的声音渐渐清晰。虫鸣,兽啼,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山谷里永不停歇的呜咽风声。手表的指针,一点点走向午夜。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从山路深处飘来。
叮叮当当,咿咿呀呀,像是唢呐,又像是某种简陋的打击乐器,调子古怪,忽高忽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凄厉。在寂静的深夜里,这乐声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来了!”菲菲低声道。
五人精神一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和手电。
乐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奇怪的、整齐的“沙沙”声,像是很多双脚在草上拖行。接着,一点昏黄的光亮,从山路拐角处飘了过来。
那光,是两盏白纸灯笼发出的。灯笼挂在轿子两侧,随着轿子的起伏而摇晃,光线昏黄惨淡,勉强照亮轿子周围一小片区域。
轿子,果然是纸扎的!花花绿绿的彩纸,糊成一个四人抬的轿子形状,但做工极其粗糙,纸张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破了洞。轿子上用粗糙的笔法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像是模仿真正的花轿,但透着一股子廉价和诡异。
抬轿的,是四个纸人!惨白的脸,腮帮子上涂着两团刺目的血红,嘴唇也是鲜红的,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眼睛是两个黑洞,在手电余光下,仿佛在盯着人看。纸人穿着红色的上衣,绿色的裤子,脚上是纸扎的黑色靴子。它们抬着轿杆,脚不沾地,轻飘飘地“走”着,动作僵硬而整齐,每一步都伴随着“沙沙”的纸响。
轿子前后,还跟着几个吹吹打打的纸人,有的举着纸唢呐,有的拿着纸锣鼓,摇头晃脑,发出那诡异的乐声。
整个队伍,在昏黄的灯笼光映照下,飘飘忽忽,沿着荒废的山路,向着山神庙方向而来。寂静的山林里,只有那诡异的乐声和纸人行动的沙沙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妈呀……”晓晓捂住了嘴,但身体已经在发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方阳也咽了口唾沫,握柴刀的手心全是汗。小雅脸色发白,但还是举着相机,调到夜视模式,悄悄拍了几张。迈克眯着眼睛,枪口微微抬起,瞄准了轿子。
菲菲则紧紧盯着那顶轿子,和轿子周围。手电光下,能看到纸人“脚”下,确实没有影子,也没有脚印。它们就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凭空移动。
鬼抬轿队伍越来越近,离他们的藏身处只有不到二十米了。那诡异的乐声,纸人僵硬的动作,惨白的脸,血红的腮,黑洞洞的眼睛,在昏黄灯笼光的映衬下,构成一幅极度阴森恐怖的画面。
轿子在山神庙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乐声也停了。四个抬轿的纸人放下轿杆,垂手而立。吹打的纸人也停下动作,站成一排。所有纸人,那画出来的、黑洞洞的眼睛,似乎都“看”向了山神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轿帘,动了。
一只惨白的手,从轿帘后伸了出来。那手瘦骨嶙峋,手指奇长,指甲乌黑尖锐,在灯笼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掀开了轿帘。
一个身影,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古代嫁衣的女子!大红的嫁衣,绣着金色的凤凰,但破旧不堪,沾满污渍。头上戴着凤冠,珠翠凌乱。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两颊抹着夸张的腮红,嘴唇鲜红如血。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脸色青白,毫无生气,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她钻出轿子,站在空地上,面向山神庙,一动不动。夜风吹过,她破烂的嫁衣和头上的珠翠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是僵尸?还是鬼?晓晓吓得紧紧抓住菲菲的胳膊。
那“新娘子”站了大概一分钟,忽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眼眶里只有眼白,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死鱼般的光泽。她缓缓转头,那空洞的眼白,仿佛扫过了五人藏身的灌木丛。
方阳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小雅按快门的手指僵住了。迈克的枪口,稳稳地瞄准了“新娘子”的头部。
但“新娘子”似乎没发现他们,她又缓缓转回头,面向山神庙,然后,迈开了步子。她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关节生了锈,一步一顿,向着山神庙走去。走到庙门口,她停下,抬起那只枯瘦惨白的手,在破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敲完门,她就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
过了约莫半分钟,山神庙那扇破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门后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新娘子”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里。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接着,那四个纸人轿夫,又抬起轿杆。吹打的纸人也重新举起乐器。诡异的乐声再次响起,轿子调转方向,飘飘忽忽,沿着来路,消失在山路拐角处。那两盏白纸灯笼的光,也渐渐远去,最终被黑暗吞噬。
一切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只有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五人在灌木丛后蹲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身。
“进……进去了?”晓晓声音发颤。
“进去了。”菲菲脸色凝重,“那山神庙果然有问题。里面恐怕不止一个‘新娘子’。”
“现在怎么办?进去?”方阳问。
“等等,”菲菲看了看表,“现在刚过午夜,阴气最旺。那东西刚进去,里头情况不明,而且,我们没有把握会赢。等天亮,白天阳气盛,这些东西会收敛些。我们得搞清楚它们抓柳石头和柳铁蛋的目的,如果还活着,救人是最主要的。”
五人退回稍远一些的地方,找了个背风处,轮流休息,保持警惕。后半夜,山神庙方向再没动静,但那诡异的乐声和纸轿子,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每个人脑海里。
第六章:菲菲遇险
天亮后,五人再次来到山神庙前。白天的山神庙,看起来更加破败不堪,但在阳光下,少了昨晚那种阴森感。
庙门虚掩着。菲菲小心翼翼地上前,轻轻推开。庙里和昨晚一样,空空荡荡,积满灰尘。山神像依旧歪倒在一边,供桌倒在地上。
脚印还在,从庙里延伸到庙后那个破洞。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有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我打头,”迈克举起手枪,打开手电,“菲菲第二,小雅第三,晓晓第四,方阳断后。注意脚下,保持距离。”
五人依次钻进破洞。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很陡,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洞壁是天然的岩石,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苔藓。手电光只能照出几米远,前面是无尽的黑暗。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斜坡变平,前面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穴。洞穴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高约三四米,洞壁上布满钟乳石,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洞穴一角,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仔细看,是些破布、骨头、还有……纸扎的残骸。
洞穴中央,地上有个大坑,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坑边散落着一些白骨,看形状,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这……这是它们的……巢穴?”晓晓声音发抖,紧紧抓着菲菲的胳膊。
“应该是,”菲菲用手电照着那些白骨,“看骨头上的痕迹,是被啃食过的。山魈吃人,看来是真的。”
“看这里。”小雅指着坑边一处地面。那里泥土颜色较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空气中那股腥臭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是血,”迈克蹲下,用手指沾了点泥土闻了闻,“人血,时间不长。”
五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柳石头和柳铁蛋,恐怕凶多吉少了。
继续搜索洞穴。在洞穴另一侧,发现了一个更小的洞口,仅容一人爬行通过。洞口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片碎布。
“他们被拖进去了。”方阳脸色难看。
“我进去看看,”菲菲说,“你们在外面接应,洞口太小,人多了不容易逃跑。”
“不行,太危险了!”晓晓拉住她。
“里面情况不明,但必须有人进去查看,”菲菲拍拍她的手,“我有分寸。如果半小时我没出来,或者里面有动静,你们就赶紧退出去,我有办法逃离。”
“菲菲姐!”晓晓和小雅眼圈红了。
迈克和方阳坚持要陪她进去,都被她拒绝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菲菲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她检查了一下装备,把手枪插在腰后,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捏着几张符,弯腰钻进了那个小洞。
洞口很小,菲菲只能匍匐前进。洞里很窄,勉强能容下她。洞壁湿滑,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的腐败气味。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出现微弱的亮光,还有隐隐约约的、奇怪的声响,像是咀嚼,又像是吮吸。
菲菲屏住呼吸,慢慢挪到洞口,小心地探出头。
里面是一个稍大些的洞穴,只有外面那个一半大。洞穴中央,点着一盏油灯,灯油是暗红色的,散发着腥甜的气味,是人油!油灯旁,围坐着十几个黑影!
正是山魈!
它们体型如三四岁小孩,浑身长满黑毛,脸却是惨白惨白的,眼睛大而圆,泛着幽绿的光,鼻子扁平,嘴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尖牙。手脚都很长,指甲乌黑尖锐。此刻,它们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在撕扯、啃食。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菲菲看清了它们手里的“食物”:是半条人腿!已经啃得只剩下骨头和一点筋肉!
而在洞穴角落,堆着一些残破的人体部位,还有两颗人头!正是柳石头和柳铁蛋!他们双眼圆睁,脸上残留着极度的恐惧和痛苦,已经死去多时了。
菲菲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没吐出来。怒火,瞬间冲垮了恐惧。这些畜生!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这里有十几只山魈,硬拼没有胜算。她悄悄缩回头,准备退回通知大家,用炸药封洞,把这些畜生全埋在里面。
就在她刚往回退了一点点时……
一只冰冷、滑腻的手,忽然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勒住了她的脖子!力量奇大,差点让她窒息!
菲菲心中大骇,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想掏枪,但胳膊被死死勒住,动弹不得。想用脚踢洞壁发出声音,但洞里太窄,使不上力。
捂住她嘴的手,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还带着甜腻的脂粉气,是那个“新娘子”!她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的?外面的伙伴怎么样了?
意识开始模糊,缺氧让眼前发黑。菲菲用尽最后力气,用还能动的手指,在洞壁上,用力划了三道。
然后,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七章:绝地反击
“菲菲姐进去多久了?”晓晓焦急地看着表,在山洞主穴里来回踱步。
“二十五分钟了。”小雅盯着手表,脸色发白。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方阳握紧柴刀,盯着那个黑漆漆的小洞口,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迈克端着枪,守在洞口,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再等五分钟,”小雅咬着嘴唇,“菲菲姐说了,半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主穴里静得可怕,只有水滴声和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二十八分钟……二十九分钟……三十分钟!
“时间到了!”晓晓喊道,“菲菲姐没出来!”
“进去!”迈克低吼一声,就要往洞里钻。
“等等!”方阳拦住他,“菲菲说过,如果有动静或者她没出来,我们就退出去!”
“那菲菲姐呢?”晓晓急得快哭了。
“她……”方阳也红了眼睛,但强行冷静,“菲菲本事大,说不定有办法脱身。我们进去,如果都陷在里面,那就全完了!听她的,先退出去!”
“不行!”晓晓摇头,眼泪掉下来,“我不能丢下菲菲姐!”
“听方阳哥的,”小雅深吸口气,虽然声音在抖,但很坚决,“我们退出去,再想办法救菲菲姐!”
迈克死死盯着洞口,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咬牙点了点头:“退!”
四人快速而有序地向洞口撤退。就在他们退到主穴入口,准备往外走时……
小洞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紧接着,一个黑影猛地从洞里窜了出来!
不是菲菲!是那只穿着嫁衣的“新娘子”!她脸色青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双手成爪,直扑向离得最近的晓晓!
“小心!”迈克反应极快,抬枪就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新娘子”身上,却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打在皮革上。她只是顿了顿,胸前嫁衣被打出几个洞,露出下面黑色的、长满硬毛的皮肤,竟然没流多少血!速度不减,继续扑向晓晓!
晓晓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举起手里的工兵铲,挡在面前。
“新娘子”的爪子抓在工兵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力量让晓晓站立不稳,向后跌去。
方阳怒吼一声,挥舞柴刀砍向“新娘子”的后背。柴刀砍中了,但像砍在坚韧的老树皮上,只砍进去一寸多,就卡住了!
“新娘子”吃痛,猛地转身,另一只爪子抓向方阳面门。方阳急忙后仰,险险避开,脸上被爪风划出几道血痕。
趁这机会,迈克连续开枪,子弹瞄准“新娘子”的头部。但她动作快得诡异,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躲开了大部分子弹,只有一发擦过她的脸颊,打飞了她半边耳朵,流出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
“这不是人!是山魈披了人皮!”小雅喊道,从包里掏出一瓶菲菲给的“加强版驱邪水”,拔掉塞子,朝“新娘子”泼去。
嗤……!
暗红色的液体泼在“新娘子”身上,像是浓硫酸泼到肉上,立刻冒起浓烟,发出“滋滋”的声响,还带着一股焦臭味。“新娘子”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后退,双手乱抓,想把那些液体弄掉,但越弄烧灼得越厉害。
“有用!”小雅精神一振,又拿出一瓶。
“新娘子”见状,眼中凶光毕露,不再理会身上的烧伤,猛地扑向小雅,速度快如鬼魅。
迈克挡在小雅身前,连开数枪,但“新娘子”似乎学乖了,身形飘忽,子弹大多落空。眼看那乌黑的爪子就要抓到小雅……
“孽畜!看刀!”
一声厉喝,一道人影从小洞里电射而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新娘子”后心!
是菲菲!她脸色苍白,头发散乱,衣服也被刮破了几处,但眼神凌厉,手中握着一把用铜钱和红线穿成的短剑,正是她之前准备的铜钱剑!
噗嗤!
铜钱剑刺入“新娘子”后心,齐柄而入!“新娘子”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周身冒出滚滚黑烟。她挣扎着扭过头,用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死死瞪了菲菲一眼,然后身体迅速干瘪、萎缩,最后“砰”地一声,化作一堆灰烬,只剩下那件破烂的嫁衣,软软地堆在地上。
“菲菲姐!”晓晓惊喜地叫出声,扑过来抱住她,眼泪直流,“你没事!吓死我了!”
“我没事,”菲菲拍拍她的背,声音有些虚弱,但很镇定,“被那东西从后面捂住嘴拖进小洞,差点憋死。幸亏我留了后手。”
原来,拖菲菲的那个新娘子不是这个,都是山魈伪装了,菲菲被拖进小洞深处,快要失去知觉时,突然想起外婆说过,山魈怕污秽之物。她悄悄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血混着唾液,喷在了捂住她嘴的那只手上。舌尖血乃至阳之血,对邪物有克制之效。
那山魈果然被烫到般缩手。菲菲趁机挣脱,用藏在袖中的一枚棺材钉刺死了它,然后拼命往回爬,她找到她留下的三道刻痕洞口,往外爬,正好赶上刚才那一幕。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菲菲看向小洞深处,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愤怒的嘶吼,“刚才的枪声和打斗,惊动了更多山魈。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小洞里就窜出数道黑影!正是那些啃食人肉的山魈!它们体型比“新娘子”小些,但数量众多,足足有十几只!个个眼冒绿光,龇牙咧嘴,发出“吱吱”的怪叫,扑向五人!
“开火!”迈克毫不犹豫,手枪连续射击。方阳挥舞斧头,晓晓一手拿着工兵铲,一手拿着柴刀,小雅泼洒驱邪水,菲菲则手持铜钱剑,与山魈战在一处。
洞穴里顿时乱成一团。枪声、嘶吼声、山魈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山魈动作敏捷,力大无穷,爪子锋利,牙齿尖锐。但它们似乎对迈克的子弹和方阳的斧头有一定抵抗力,对菲菲的铜钱剑和小雅的驱邪水却极为惧怕。
一只山魈扑向小雅,被菲菲一剑刺穿胸口,化作黑烟消散。另一只从背后偷袭方阳,被晓晓一铲子拍在头上,晕头转向,又被方阳回身一斧头砍断脖子。迈克枪法极准,子弹专打山魈的眼睛和嘴巴,虽然打不死,但能造成痛苦,延缓它们的行动。
小雅的驱邪水成了大杀器,泼到山魈身上就冒烟灼烧,疼得它们吱哇乱叫,不敢近身。
但山魈数量太多,而且极其狡猾,懂得配合。它们避开铜钱剑和驱邪水,专攻迈克和方阳。很快,迈克打光了手枪子弹,来不及换弹夹,被两只山魈扑倒在地,手臂和肩膀被抓出几道血口子。方阳也被三只山魈围攻,虽然砍死一只,但背上、腿上也被抓伤,鲜血淋漓。
“这样不行!太多了!”菲菲急道,一边用铜钱剑逼退一只山魈,一边观察洞穴地形。
洞穴不算大,但角落堆着杂物,中央是那个深坑。山魈在洞里上蹿下跳,很难一网打尽。
“把它们引到坑边!”菲菲喊道,自己率先向深坑退去。
其他人会意,边打边退,向深坑靠拢。山魈不知是计,以为他们要跑,嘶叫着追了上来。
等所有山魈都聚集在深坑附近时,菲菲从怀里掏出一把黄符,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符纸上,然后猛地将符纸撒向空中,口中疾念:“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火来!”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十几团拳头大小的火球,精准地砸向那些山魈!山魈似乎极为怕火,被火球沾身,立刻烧了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胡乱扑打,不少跌跌撞撞,掉进了旁边的深坑里!
但还有四五只山魈躲开了火球,凶性大发,不要命地扑上来。其中一只特别高大的,似乎是头领,速度极快,一爪子抓向菲菲面门。
菲菲侧身躲过,铜钱剑刺向它胸口。那山魈头领竟不躲不闪,任由铜钱剑刺入,同时另一只爪子狠狠抓向菲菲咽喉!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菲菲姐小心!”晓晓惊叫。
眼看菲菲就要被抓中,旁边的迈克猛地扑过来,用身体撞开了山魈头领。山魈头领的爪子抓在迈克背上,撕开几道伤口!迈克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迈克!”方阳目眦欲裂,挥舞斧头疯狂砍向山魈头领。山魈头领被迈克撞得一个踉跄,又被方阳不要命地乱砍逼退几步。
小雅趁机将最后一瓶驱邪水全部泼在山魈头领脸上。
“嗤啦……”山魈头领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双手捂脸,暗绿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流出。它踉跄后退,脚下一空,竟跌入了那个深坑!
剩下两三只山魈,见头领掉进坑里,又死了大半同伴,终于怕了,发出几声哀鸣,转身就向小洞逃去。
“别让它们跑了!”菲菲强撑着,掷出铜钱剑,将一只跑在最后的山魈钉在地上。方阳和晓晓追上去,斧头柴刀齐下,将另外两只砍倒。
战斗结束。
洞穴里弥漫着浓重的焦臭味、血腥味和山魈尸体烧灼后的怪味。地上躺着十七、八只山魈的尸体,有的被砍死,有的被烧死,有的掉进了深坑,不知死活。五人也都挂了彩,迈克伤得最重,背上血肉模糊,失血不少,脸色苍白。方阳身上好几道口子,菲菲肩膀被划了一下,晓晓和小雅也有轻伤,但都不致命。
“快,处理伤口!”菲菲顾不得自己,先去看迈克的伤势。伤口很深,但幸运的是没伤到要害。她拿出急救包,熟练地给迈克止血、消毒、包扎。方阳和晓晓互相处理伤口,小雅也帮着菲菲。
处理好伤口,五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后怕和疲惫一起涌上来。
“总算……解决了。”方阳喘着粗气,看着一地的山魈尸体,心有余悸。
“还没完,”菲菲脸色依旧凝重,她走到深坑边,往下看了看。坑很深,黑乎乎的,看不到底,只有一股股腥臭的风从下面吹上来。那山魈头领掉下去,没了声息,不知是死是活。
“这坑,不对劲。”菲菲说,“山魈巢穴里有这么个深坑,不寻常。而且,你们看坑边的血渍和那些……祭品。”
她指着坑边散落的人骨,还有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柳石头、柳铁蛋那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山魈吃人,但一般不会特意留下头颅,还摆放得这么……整齐。像是在祭祀什么。”小雅也看出不对劲。
“祭祀?”晓晓打了个寒颤。
菲菲没说话,走到那堆人骨和头颅前,蹲下仔细查看。她发现,头颅摆放的位置,正对着深坑的中心。而且,坑边的泥土,似乎有规律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这是个阵,”菲菲站起身,脸色难看,“以人头为祭,血食为引,深坑为眼……这是在养什么东西,或者……镇压什么东西。”
“养?镇压?”方阳不解。
“山魈这种精怪,虽然邪性,但一般没这么聪明,更不会摆什么阵法。它们背后,可能有人指使,或者……有更厉害的东西,在利用它们。”菲菲沉声道,“这个坑,必须处理。否则,就算杀了这些山魈,以后还会滋生别的邪物,或者坑里的东西出来,为祸更烈。”
“怎么处理?”迈克包扎好伤口,撑着站起来,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坚定。
“先封住这个坑,断绝祭祀。然后找到根源,彻底解决。”菲菲从包里拿出最后几张符,还有一小包朱砂,混合了自己的血,开始在坑边画符。又让方阳和晓晓,把那几具还算完整的山魈尸体拖过来,堆在坑边。
“你们退后些。”菲菲画好符,让其他人退到洞口附近。她自己站在坑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符阵上,然后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冗长复杂的咒文。
随着她的念诵,坑边的符咒亮起微弱的红光。那些山魈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后化作飞灰。坑中吹出的腥风,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坑底深处,传来一种低沉的、不甘的咆哮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菲菲脸色更白,但咒文不停。最后,她猛地将手中剩余的朱砂全部撒入坑中,厉喝一声:“封!”
坑边的红光骤然大盛,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坑中那不甘的咆哮声,也渐渐低微,直至消失。坑口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腥臭味也淡了很多。
做完这一切,菲菲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晓晓和小雅赶紧扶住她。
“菲菲姐,你没事吧?”
“没事,消耗大了点。”菲菲摇摇头,看着恢复平静的深坑,长舒一口气,“暂时封住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这坑连着地脉阴气,又有邪物被祭祀滋养,时间长了,封印会松动。得找到根源,要么彻底净化,要么……重新加固封印。但那是后话了,我们现在没这个能力。”
她看向柳石头和柳铁蛋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把他们的头带上,回去……给家人一个交代。”
方阳默默脱下外套,将两颗头颅小心包好。众人心情沉重,默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噩梦般的洞穴。
临走前,菲菲在山神庙里里外外,又贴了几张镇压符,防止再有山魈或者别的东西占据这里。
走出山神庙,外面天已大亮。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驱散了山林里的阴冷和恐怖。但五人心中,却沉甸甸的。
回到村里,已是中午。当菲菲将用衣服包裹的两颗头颅放在打谷场里,打开时,柳石头和柳铁蛋的家人,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柳石头的母亲当场晕了过去,柳铁蛋的父亲老泪纵横,捶胸顿足。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悲戚之中。
菲菲五人默默站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除了山魈,替死者报了仇,但人死不能复生,两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作孽啊……作孽啊……”柳老根抹着眼泪,颤抖着手,拿出那个旧手帕包,要递给菲菲,“几位师傅,大恩大德,这点钱……”
菲菲把钱包推了回去,又拿出手机,让死者家属告诉她卡号,给每家转了五万。
“这钱,是我们一点心意,给两位兄弟办后事,或者补贴家用。”菲菲声音有些沙哑,“山里的祸害暂时除了,但那个地方……邪性,以后别再让人靠近了。尤其是晚上,千万别进山,我不知道背后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邪物,如果有任何异常,就给我们打电话。”
柳老根和村民们千恩万谢,还要留他们吃饭。但五人心情沉重,实在没胃口,婉言谢绝了。
回到柳老根家,简单收拾了东西,给迈克的伤口换了药。迈克伤势不轻,但坚持说没事。
下午,五人告别村民,开着车,离开了柳树沟村。后视镜里,村口那棵大柳树越来越远,村民们的哭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车子驶上公路,将那个被悲伤笼罩的小山村甩在后面。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过了很久,方阳才叹了口气。
“哎……心里堵得慌。”
“至少,替他们报仇了,也除了祸害。”小雅低声说。
“那坑里的东西……”晓晓想起坑底那声咆哮,还心有余悸。
“暂时封住了,”菲菲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但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希望那里的地脉能慢慢净化掉邪气吧。实在不行……以后有机会,再来彻底解决。”
“下次,得多准备点黑狗血。”方阳嘀咕。
“还得练练身手,”迈克靠在椅背上,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这次我大意了,差点栽了。”
车子在夕阳下疾驰,将黑风岭远远抛在身后。但山林深处那座破败的山神庙,那个诡异的深坑,还有柳石头、柳铁蛋家人悲恸的哭声,却像烙印一样,深深留在了五人心里。
晨曦灵异事务所的路,还很长。而这个世界隐藏的黑暗与诡异,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