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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 三人行(续):邪不压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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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闲不住的副业

灵异事件调查事务所,又进入了淡季。也不是没活儿,只是接了几个看风水、驱小邪的零碎单子,简单得很,半天搞定,赚点茶水钱。跟之前西夏王陵、黑风岭山魈那种大阵仗比起来,简直像过家家。

人一闲,就容易出事,尤其是精力旺盛的方阳、晓晓和迈克。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出懒洋洋的光斑。方阳摊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抱怨:“无聊啊,淡出鸟了!老总,咱们是不是该接个大活儿了?比如去金字塔转转,或者去百慕大三角看看?”

菲菲在窗边翻着一本古籍,头也不抬:“大活儿可遇不可求。太平日子不好吗?非要去作死。”

“太平日子是好,可骨头都生锈了。”方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要不咱们去踢馆?听说城南新开了家什么‘灵异俱乐部’,号称能抓鬼,收费还挺贵。咱们去踢馆,让他们见识见识抓鬼专家的本事!”

“那是诈骗,不是灵异。”小雅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而且踢馆违法,扰乱市场秩序。”

“那咱们干点啥?”方阳又瘫回去,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晓晓正在网上刷购物软件,闻言眼睛一亮:“哎,咱们上次从黑风岭回来,不是画了好多符吗?菲菲姐说那些驱邪安神的符挺好用,还剩下不少。放那儿也是放着,要不……拿去卖了?换点零花钱?”

“卖符?”方阳来劲了,“这个好!咱们的符,那可是真材实料,老总亲手画的,比网上那些打印的强多了!肯定有市场!”

迈克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点兴趣。

菲菲终于从古籍上移开目光,瞥了他们一眼:“去哪儿卖?摆地摊?城管来了跑得掉吗?”

“哎哟,我说老总,这你就落伍了!”方阳眉飞色舞,“咱们不在城里卖,去城乡结合部,大集上!那里管得松,而且郊区农村信这个的多!再说,咱们有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

“三轮摩托啊!”方阳一拍大腿,“最近迈克非法改装过,能拉货,跑得还快!万一城管真来了,咱们蒙上脸,一拧油门,嗖……就没影了!他们四个轮子的,未必追得上咱们三个轮子的!”

菲菲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那些符放着也是放着,能换点钱补贴开支也好。而且对面开香烛店的阿珍,前两天批发了好多香烛纸钱。正好,帮她卖一些。

“行吧,”菲菲合上书,“别惹事,卖完就回。符咒便宜点,就当结个善缘。顺便帮阿珍拉点香烛纸钱去卖,按市价卖,别占人家便宜。”

“得令!”方阳蹦起来,“晓晓,小雅,迈克,走!收拾东西,出发!”

四人一阵忙活。把剩下的符咒分类打包,有安神的,镇宅的,驱邪的,求财的,都用小塑料袋装好,贴上标签。又去对面阿珍店里,装了满满几大箱香烛纸钱元宝。阿珍千恩万谢,说要请他们吃火锅。

东西搬上三轮摩托。这摩托上个月被迈克魔改过,换了发动机,加固了车架,加了防滚架,喷了迷彩色,看起来颇有点“末日战车”的范儿。车厢也换了大的,装下几箱货和几个人绰绰有余。

“出发!赚钱去喽!”方阳坐在车厢边上,意气风发。

迈克发动摩托,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响起,一拧油门,三轮摩托窜了出去,留下菲菲在事务所门口无奈摇头。

城乡结合部的集市,热闹非凡。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卖锅碗瓢盆的,还有套圈的,打气球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四人找了个角落,把三轮摩托停好,打开车厢,摆开摊子。

一边是黄符朱砂,一边是香烛纸钱,风格有点混搭,但生意居然不错。大概是他们几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像骗子,也可能是迈克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有点唬人,卖的符咒价格也实在,才两块钱一张。香烛纸钱更是硬通货,清明要到了,正是备货时节。

“老板,这安神符真管用?我最近老睡不好。”一个大妈拿着张安神符问。

“管用!必须管用!”方阳拍着胸脯,“我家祖传的手艺,你看这朱砂,这笔画,正宗!贴床头,保您一觉到天亮!”

“这驱邪符呢?我家最近老觉得不对劲……”

“贴大门上,啥脏东西都进不来!买两张吧阿姨,一张贴大门,一张贴卧室门,双保险!”

晓晓负责收钱,事务所和阿珍的分开收,小雅负责介绍,方阳负责吆喝,迈克……负责站在旁边当背景板,顺便用眼神吓退想胡搅蛮缠讲价的大爷。配合默契,生意红火。

一上午过去,符咒卖了大半,香烛纸钱更是要卖光了。四人肚子咕咕叫,买了四份盒饭,蹲在路边开吃。红烧肉盒饭,油汪汪,香喷喷,饿了吃起来格外香。

“别说,这摆摊还挺有意思,”方阳扒拉着饭,“比在事务所发呆强。”

“就是灰尘大了点。”晓晓小心地挑着饭里的沙子。

“收入还可以,赚三百多。”小雅心算很快。

迈克默默吃饭,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他们吃得正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城管来了!快跑啊!”

只见集市入口,开进来几辆涂着“城管”字样的白色皮卡,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开始驱赶摆摊的小贩。动作粗鲁,语气不善,掀摊子,抢东西,鸡飞狗跳。

“我靠!真来了!”方阳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快!收拾东西!”晓晓手忙脚乱。

四人迅速把没卖完的货往车厢里扔,也顾不上分类了。迈克已经跳上驾驶座,发动了摩托。

“站住!别跑!”几个城管看到他们这边动静大,指着三轮摩托喊,快步冲了过来。

“蒙面!遮牌照!”方阳急中生智,扯下早已准备好的布,撕成几块,分给晓晓和小雅。三人手忙脚乱把脸蒙上,就露俩眼睛。迈克早就戴上了黑色面罩和墨镜。

方阳又扯了块破布,把三轮车牌照胡乱一裹,打了个结。

“上车!往城外跑!”

晓晓和小雅跳上车厢,方阳最后一个爬上去,车厢门都没关严,迈克就一拧油门,三轮摩托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烟,像头受惊的野牛,猛地蹿了出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城管头子是个胖子,见状大怒,指挥手下上车。

三辆城管车拉响警笛,闪着灯,追了上来。

集市里人多车多,三轮摩托体积小,灵活,在车流人缝里钻来钻去。迈克车技了得,把三轮摩托开出了方程式赛车的感觉,左冲右突,好几次差点刮到别人,但有惊无险。

城管皮卡车就没那么灵活了,体积大,在拥挤的集市里横冲直撞,撞翻了好几个摊子,骂声一片,但速度提不起来,眼看三轮摩托就要冲出集市了。

“开快点!别让他们跑了!”胖子在副驾吼。

驾驶员猛踩油门,皮卡车引擎轰鸣,撞开一个卖水果的摊子,苹果橘子滚了一地,终于冲出了集市,上了外面的水泥路。

三轮摩托已经跑出去几百米了。迈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嘴角似乎扯了一下,那是他表达“有意思”的方式。他换挡,加油,被魔改过的三轮摩托爆发出强劲的动力,速度表指针不断往上窜。

后面的城管皮卡车也提速追了上来。毕竟四个轮子,排量也大,在平坦的水泥路上,速度优势明显,渐渐拉近距离。

“卧槽!追上了!”方阳从车厢后窗看到越来越近的越野车,急了。

“坐稳。”迈克只说了一句,然后方向盘一打,三轮摩托猛地拐下水泥路,冲进了旁边的土路。土路坑坑洼洼,三轮摩托减震差,颠得车里四人东倒西歪,货箱砰砰响。

城管皮卡车也跟了下来,但底盘低的轿车不敢下,只有那三辆皮卡车能跟。在土路上,三轮摩托的灵活性再次体现,专挑坑多的地方开,皮卡车虽然也能过,但颠簸得厉害,速度也慢下来。

“妈蛋!这破三轮怎么这么快!”皮卡车里的胖子被颠得七荤八素,骂骂咧咧。

“头儿,这车改装过!你看那排气管,听这声儿,起码250cc以上!”驾驶员也是老司机,听出来了。

“管他多少cc!给我追!老子今天非逮住这几个无法无天的不可!”胖子拍着车门。

几辆车在土路上演起了追逐戏。三轮摩托左拐右绕,专门往树林、小路上钻。越野车仗着车好,紧追不舍。开出城区几十里,前面出现一片树林,树木不算太密,但皮卡车肯定开不进去。

迈克毫不犹豫,方向盘一打,三轮摩托吼叫着冲进了树林。车厢里的方阳、晓晓、小雅死死抓住扶手,才没被甩出去。

后面的三辆皮卡车在树林边急刹车停下。胖子跳下车,看着消失在树林里的三轮摩托,气得直跺脚。

“下车!给我追!他们跑不远!”胖子一挥手,十几个城管下了车,有的拿着橡胶棍,有的空着手,骂骂咧咧地冲进了树林。

树林里,迈克把三轮摩托开到一个隐蔽的灌木丛后,熄了火。

“下车,把车藏好。”迈克低声道。

四人跳下车,合力把三轮摩托推进更深的灌木丛,用树枝树叶盖好。这车迷彩色,盖点东西,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现在怎么办?”晓晓有点紧张,“他们人好多。”

方阳看了看茂密的树林,眼珠一转,嘿嘿笑了起来:“他们人多,咱们人少。但这里是什么地方?树林!咱们的优势地形啊!鬼都能干翻,还怕这几个?”

小雅推了推眼镜:“从战术上讲,敌明我暗,可以利用地形进行游击袭扰。他们不熟悉地形,我们可以逐个击破。”

迈克没说话,但已经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一把多功能刀,一根甩棍。刀估计用不上。

方阳和迈克身手最好,晓晓和小雅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们配合默契。

“干!”方阳搓搓手,“这帮孙子,平时没少欺负摆摊的老百姓,今天给他们上一课!记住,打闷棍,别露脸,打完就跑!”

四人分散开,借助树木和草丛隐蔽,像四道幽灵,融入了树林。

城管们分散搜索,骂骂咧咧。

“妈的,跑哪儿去了?”

“找出来非扒了他们皮!”

“这破林子,蚊子真多!”

一个年轻城管走到一棵大树下,正想点根烟。忽然,脑后风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就挨了一皮砣,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方阳的身影从他身后闪出,快速把他拖到灌木丛后,用他自己的鞋带把手脚捆了,袜子塞嘴里。

另一边,两个城管正用棍子拨拉着草丛。忽然,头顶树上一声轻响,两人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双脚精准地蹬在两人胸口。砰砰两声,两人倒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迈克落地,一个翻滚卸力,顺手捡起两人的橡胶棍,一手一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闪电般出手,敲在两人后脑,力道控制得刚好,打晕不打死。同样捆好,塞嘴,拖到隐蔽处。

晓晓和小雅配合,用树藤当绊索放倒了一个落单的城管,然后用防狼喷雾对付,趁对方捂眼惨叫时,晓晓一棍子敲在后脑,小雅迅速捆绑。

树林里,不时传来闷哼、倒地声,和短促的惊呼,但很快又归于寂静。城管们像没头的苍蝇,在树林里乱转,人却越来越少。

胖子带着最后三个人,背靠背,紧张地看着四周。他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谁?出来!装神弄鬼!”胖子色厉内荏地喊,声音有点抖。

回答他的,是侧面飞来的一个泥团,精准地糊在他脸上。胖子“呸呸”吐着嘴里的泥,还没擦干净,小腿就被什么东西打中,剧痛之下单膝跪地。紧接着,后脑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最后三个城管吓坏了,转身想跑。但没跑出几步,就被从树后、草丛里窜出的黑影放倒。方阳和迈克下手很有分寸,专挑肉厚的地方打,疼,但不至于重伤。晓晓和小雅负责捆绑。

不到半小时,十几个城管,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都被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各自的袜子,鼻青脸肿,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方阳四人聚在一起,看着自己的“战果”,相视一笑。

迈克冷冷的对几人说:“等我们回到家,自会通知你们的同伙来接你们。”

“撤!”方阳则一挥手。

四人迅速回到藏车地点,掀开伪装,发动摩托。迈克一拧油门,三轮摩托冲出树林,沿着来路,扬长而去。

直到摩托声远去,地上那些城管才敢扭动身体,发出“呜呜”的声音。等他们好不容易互相蹭着解开绳索,已经是十分钟后了。一个个灰头土脸,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树林,看着空荡荡的土路,欲哭无泪。

“头儿……报警吧……”一个年轻城管带着哭腔说。

“报警?报什么警?说咱们十几个人,被四个蒙面人用三轮摩托引到小树林里揍了?”胖子脸上还糊着泥,气得浑身发抖,“丢不丢人!再说,又不是重案,连个抢劫也算不上,警方不会认真查,回去!今天的事,谁他妈敢说出去,老子弄死他!”

当然,狠话归狠话,警还是得报,谎称自己车被砸了,人被打伤了。但等警察来,方阳他们早没影了。

四人开着三轮摩托,没敢直接回城,绕了个大圈,开到郊区一个开修理铺的朋友家。这朋友是之前处理灵异事件时认识的,人靠谱,嘴巴严。把三轮摩托藏在他家后院,用篷布盖好,让他有空给换个色,车、符纸和香烛纸钱过几天来拿。四人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回了城。

回到事务所,天已经擦黑。菲菲看他们一身尘土,但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知道没少折腾。

“怎么样?符卖完了?”

“差不多!还帮阿珍把香烛纸钱也卖了七成!”方阳得意洋洋,“就是遇到点小麻烦,不过被我们解决了。”

“什么麻烦?”菲菲挑眉。

“就……城管呗,”晓晓吐了吐舌头,“被我们引到小树林,揍了一顿。”

菲菲扶额:“我就知道……没出大事吧?”

“没,有分寸,”方阳拍胸脯,“就打疼,没打残。那帮孙子,平时欺负老百姓挺横,进了树林就是瞎子,被我们耍得团团转。估计现在正哭着呢。”

菲菲摇摇头,也懒得再说他们。反正人没事就行,那帮城管,也确实欠收拾。

晚上,五人一起吃菲菲做的饭。晓晓兴致勃勃地讲着今天怎么耍得城管团团转,方阳添油加醋,迈克偶尔补充一句“下手轻了”,小雅冷静分析战术得失。气氛热烈,饭菜也格外香。

教训了恶人,赚了点小钱,还活动了筋骨。对于灵异事件所的成员来说,这是平淡日子里,一点不错的调剂。

只是他们没想到,很快,一个真正棘手的、充满诡异与罪恶的案子,就找上门了。

第二章:小县城的委托

平淡日子过了没几天,这天上午,事务所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两个男人,都穿着便服,但身板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公门中人。年长的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眉间有川字纹。年轻些的三十左右,皮肤黝黑,手掌粗糙。

“请问,菲菲小姐在吗?”年长的开口,声音沉稳。

“我就是,两位是?”菲菲请他们坐下。

两人拿出证件。年长的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长,姓张,张建国。年轻的是副队长,李勇。

“张队长,李队长,请坐。找我们有事?”菲菲心里有些疑惑,警察找上门,一般没好事。

张建国坐下,接过小雅递来的水,没喝,放在桌上,开门见山:“我们来自邻县,青山县。一年前,我们县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想请几位协助调查。”

“刑事案件?”菲菲更疑惑了,“讲讲看。”

“这个案子,有些……不同寻常。”张建国叹了口气,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卷宗,放在桌上,“两位看看就知道了。”

菲菲拿起卷宗,方阳他们也凑过来看。

卷宗记录了一年前,青山县的一起失踪杀人案。两名年轻女性,先后在青山县失踪。警方调查后,线索指向县城边一家名为“平安旅社”的小旅馆。旅馆老板是一对父子,父亲刘会,五十多岁,看起来老实巴交。儿子刘光才,二十七八岁,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就在警方准备突击检查旅馆时,旅馆老板刘会,主动报警了,说发现儿子房间有血迹和女人的东西,怀疑儿子杀了人。

警方搜查旅社,在旅馆后院的地下,挖出了两名女性的尸体。尸体被埋在石灰里,但腐烂程度不高,能看出死前遭受了长期虐待和性侵,死因是窒息。但诡异的是,两名死者的性器官,被完整地切割取走了。现场没有找到丢失的器官,也没有找到凶器。

刘光才有重大作案嫌疑。警方在其房间搜出一些死者的物品,还有捆绑用的绳索、胶带等。但刘光才被抓后,无论警方怎么审问,始终一言不发,不承认,也不否认,像个木头人。问急了,就重复一句话:“人是我杀的,别的不知道。”

由于一直找不到丢失的器官和凶器,证据链不完整,检察院迟迟无法提起公诉。刘光才一直被羁押在看守所。上个月,他在看守所里,用撕碎的床单搓成绳,上吊自杀了。死前留下遗书,只有三个字:“我该死。

案子就此陷入僵局。凶手死了,但关键证据器官和凶器没找到,案件无法彻底了结。两名死者的家属一直上访,要求查明真相。警方压力很大。

“我们查了一年,能用的方法都用了,甚至请了省里的专家,但都没办法。”张建国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听说你们事务所处理过不少离奇案子,有些……非常规手段。所以,想来碰碰运气。报酬方面,局里可以申请一笔经费,虽然不多……”

菲菲放下卷宗,和方阳他们对视一眼。这个案子,透着诡异。儿子残忍杀人,切割器官,但器官和凶器不翼而飞。父亲大义灭亲举报儿子,却又在儿子死后继续经营旅社,像没事人一样。

“切割器官……说明凶手非常变态。”小雅推了推眼镜,“卷宗里法医报告说,切割手法很熟练,像是……有医学知识,或者经常用刀的人。”

“刘光才以前在屠宰场打过工。”李勇补充。

“那器官呢?卖了?还是……藏起来了?”方阳摸着下巴。

“我们怀疑过各种可能,包括销毁、贩卖、甚至某种邪恶仪式。但搜查了很多遍,旅社,他家,甚至他亲戚家,都找遍了,没有。”张建国摇头。

菲菲沉默着,又翻看了一遍卷宗,尤其是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还有刘会、刘光才的询问笔录。刘会的笔录很详细,但仔细看,有些地方过于详细,像是在背台词。刘光才的笔录很简单,就是沉默,偶尔重复那句“人是我杀的,别的不知道”。

“刘光才自杀前,有什么异常吗?”菲菲问。

“没有,”李勇说,“很平静,甚至比刚抓进来时还平静。看守说他那几天饭量正常,也不吵不闹,就是经常发呆。然后突然就自杀了。”

“遗书就三个字?”

“对,就‘我该死’,字迹鉴定是他本人写的。”

菲菲放下卷宗,想了想:“这个委托,我们接了。但需要你们提供一切方便,包括接触刘会,查看现场。”

张建国和李勇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张建国伸出手:“谢谢!只要能找到凶器和丢失的器官,给死者一个交代,给我们局里一个交代,什么条件都好说!”

“先别谢,”菲菲和他握了握手,“我们只能试试,不保证一定能成。”

第三章:入住平安旅社

两天后,青山县。

一辆白色越野车停在平安旅社门口。五人下车,打量着这栋三层小楼。外墙瓷砖污浊剥落,窗户玻璃蒙尘,招牌褪色,整体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颓败。唯有那扇玻璃门,擦得过分锃亮,门前几级水泥台阶也干净得不见一片落叶,与周围的破败形成刺眼对比。

“这干净得有点刻意了。”菲菲低声道。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劣质空气清新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名状的腥气扑面而来。门厅狭小,灯光昏暗。前台后面,刘会闻声抬头,脸上迅速堆起那种小生意人特有的、略带卑微和讨好的笑容,眼角皱纹深刻。

“几位,住店?”

他站起来,搓着手。个子不高,背微驼,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口磨损。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为生计奔波的中老年男人。

办理入住,拿钥匙,上楼。楼梯陡峭,扶手冰冷锈蚀。三楼走廊狭窄,墙皮剥落。203和204,两间相邻的房间。

放好行李,十分钟后,五人聚在菲菲她们的203房间。门窗紧闭,窗帘拉上。

“都说说,第一印象。”菲菲道。

“太干净了,”小雅推了推眼镜,“前台桌面,楼梯扶手擦拭处,干净得不正常。尤其是前台桌面,磨损痕迹很旧,但干净得像天天用消毒水擦。可这家旅店,看起来生意并不好。”

“味道,”方阳抽了抽鼻子,“有股怪味,很淡,被空气清新剂盖着,像是……血腥味?又不太像,混合着消毒水,还有种……说不出的腐味。”

“刘会的手,”迈克声音低沉,“左手虎口,食指根部,有很厚的老茧,颜色很深,是长期握持某种条状硬物摩擦形成的。右手相同位置也有,但薄一些。他看报纸时,手指会不自觉地做出捏、捻的动作,指腹有细小的、新旧不一的割伤痕迹。”

“眼神,”晓晓回想道,“他看我们的时候,尤其是看我和小雅姐、菲菲姐的时候,眼神会在我们脸上、脖子上停留,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看顾客,更像是在……打量货物。而且他笑的时候,只有嘴在动,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冷。”

菲菲点头:“还有,他太镇定了。儿子是‘轰动全县的变态杀人犯’,一个月前刚在拘留所‘畏罪自杀’。普通父亲,摊上这种事,要么一蹶不振,要么搬离这个伤心地,至少,不会像他这样,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经营出过命案的旅社,甚至能对陌生人挤出那种‘标准’的笑容。这不合常理,除非他心理素质异常强大,或者……他根本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乐在其中?”晓晓打了个寒颤。

“这只是基于反常行为的初步猜测。”菲菲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拂过斑驳的墙面,“卷宗我们都看了。现在,把已知线索摆出来,看看能拼出什么。”

小雅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警方提供的资料照片和她的记录。

“受害者两名,女性,外地人,尸体在旅社后院地下被发现,死前遭受长期虐待和性侵,死因窒息,生殖器官被切割取走,至今未找到。凶器未找到。”

“嫌疑人刘光才,旅社老板之子,曾在屠宰场打工,性格内向孤僻。警方在其房间搜出受害者物品、绳索、胶带等。刘光才被捕后始终保持沉默,只重复‘人是我杀的,别的不知道’。上月在拘留所用床单上吊自杀,遗书‘我该死’。”

“报案人刘会,刘光才之父,旅社老板。在发现儿子房间异常后‘主动报警’。警方后续调查,刘会‘积极配合’,但表示对儿子罪行‘毫不知情’,‘痛心疾首’。”

方阳摸着下巴:“表面看,是儿子刘光才变态杀人,切割器官,可能出于某种变态癖好或贩卖目的。父亲大义灭亲,大义凛然。但疑点太多:一,刘光才为何至死不说器官和凶器下落?这不合逻辑,除非说出来会暴露更可怕的事,或者,他在保护什么人。二,刘会作为父亲,同住一个屋檐下,儿子囚禁、虐待、杀人、分尸,他能一点察觉都没有?旅社不大,后院挖坑埋尸,动静不会小。三,刘光才自杀。是畏罪?绝望?还是……灭口?或者,是某种形式的‘赎罪’或‘保护’?”

“保护谁?”晓晓问。

“保护刘会。”菲菲接道,“如果,刘光才不是主谋,甚至不是唯一的凶手呢?如果,这一切都是刘会主导,或者父子合谋呢?”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父子合谋……”小雅思索着,“动机是什么?性侵?杀人?还是……有其他目的?”

“切割器官,不一定是为了贩卖或变态收藏,”菲菲声音很轻,却让众人脊背发凉,“也可能,是为了‘食用’。有些连环杀手,会有食人癖好,他们认为这样可以‘拥有’或‘征服’受害者。而食人,是社会伦理绝对无法容忍的、比杀人更加令人发指的罪行。一旦暴露,必将引起公愤,刑罚也会更重。”

迈克点头:“如果是为了食用,那么器官失踪就解释得通了。凶器被销毁,可能是融化了,根据警方资料,刘会早年做过铁匠学徒。而刘光才至死不招,可能就是在保护这个‘食人’的秘密,保护他的父亲。因为一旦这个秘密曝光,刘会也必然暴露,父子二人都将万劫不复。”

“那刘会报警……”晓晓顺着思路。

“弃车保帅。”菲菲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警方因为失踪案,已经开始调查旅社。刘会知道,这样下去,他们父子迟早暴露。于是,他策划了让儿子顶罪。他‘发现’证据,‘大义灭亲’举报儿子。他知道儿子性格懦弱,或者被他控制,会扛下罪名。他可能甚至‘帮助’警方坐实刘光才的罪行。刘光才或许是因为恐惧父亲,或许是被洗脑,或许是绝望,也或许……本身就参与了,并且对食人行为感到最终无法承受的罪恶,他选择了沉默,扛下一切,然后在拘留所自杀。自杀,可能是对罪行的终结,也可能是对父亲的最终报复——唯一的儿子死了,断子绝孙。至于刘会,成功洗脱嫌疑,继续经营旅社,甚至可能……在物色新的猎物。”

这个推理,将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刘会的镇定、过分干净、手上的老茧、刘光才的沉默与自杀、器官和凶器的消失、父子同住却“毫不知情”的不合理……

“但这只是推理,”小雅提醒,“我们需要证据。刘会手上的老茧,可以是干活留下的。他的镇定,可以解释为心理素质好或者麻木。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犯罪,更别提食人。”

“所以我们要找证据,”菲菲转身,“刘会如果真是共犯,甚至主谋,又或者他才是凶手,他不可能完全抹去所有痕迹。而且,他如果尝过‘甜头’,很可能忍不住再次作案。我们,就是他眼中的‘新猎物’。”

“用我们自己当饵?”方阳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太危险了吧?”

“危险,但可能是最快的方法。”菲菲道,“我们需要警方的支持,需要监听设备,需要外围保障。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确认,这旅社里,有没有‘捕猎’的装置,像电影《针孔旅社》里那样。小雅,仔细检查这个房间,特别是床头、门窗这些地方,看看有没有不寻常的小孔、缝隙或者机关。我怀疑,他们是用某种方式,让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

小雅立刻行动起来,拿着专业工具,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墙壁,尤其是床头位置。方阳和迈克则检查床架、柜子、天花板。

十几分钟后,小雅在靠近床头的那面墙上,拨开一块微微卷起的陈旧墙纸,低呼一声:“找到了!”

众人围过去。只见墙纸下的墙面上,有一个小孔,只有筷子大小,斜着向上打入墙壁深处,不借助工具和特定角度,根本发现不了。小孔正对着床头,位置正好是睡着的人口鼻附近。

“迷香孔……”菲菲眼神冰冷,“从隔壁,或者墙壁夹层打过来的。看来,我们的推理,又向真相靠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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