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佩诗那句“做空我们自己”,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指挥中心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作战指挥中心,那上百名全球顶尖的交易员,在这一瞬间,大脑集体宕机。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着敌人一起……做空自己?
这不是投降,这是自杀!是拿着刀往自己大动脉上捅!
“梁总!你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梁佩诗的副手,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失控地喊了出来,满脸都是匪夷所思。
“这等于是我们亲手把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维克多·林奇会笑死的!”
“清空护盘资金,再反手做空……我们连最后一丝抵抗的机会都放弃了!”
“这是背叛!是对老板资产的背叛!”
质疑声、反对声,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起。
林晚晴猛地冲到梁佩诗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佩诗,你冷静一点!这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会在这一个指令下,全部灰飞烟灭!”
林晚晴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她盯着梁佩诗,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疯狂之外的情绪。
梁佩诗只是平静地将她的手拨开。
“我很冷静,晚晴。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破局?我只看到了同归于尽!”
林晚晴彻底被激怒了,她指着大屏幕上那瀑布般下跌的曲线。
“你看看!我们的生态链正在被一寸寸地肢解!市场信心已经脆弱得像一张纸!你现在再捅上一刀,这张纸就会彻底碎掉!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秦雪茹也走了过来,她虽然没有林晚晴那么激动,但态度同样坚决。
“佩诗,我理解你想制造混乱。但这个险,太大了。一旦我们的资金被套牢,或者林奇提前收网,我们就成了那只被狼吃掉的腿。”
两位女王的激烈反对,让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交易员们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一边是老板留下的“锦囊”,一边是两位女王的明确反对,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作战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苏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室内的火药味,径直走到梁佩诗身边,将果盘放下。
“佩诗姐,老板让我给你送来的。他说,让你别太累。”
所有争吵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婉。
林晚晴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态度缓和下来。
“婉儿,你来得正好。你快劝劝佩诗,她要做一个非常危险的决定,可能会……”
苏婉没有让她说完,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王昊那懒洋洋的,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
“听佩诗的,她亏了算我的,赚了算她的。哦对了,再让人送个冰镇西瓜进来,这鬼天气热死了。”
录音不长,却像一道圣旨。
指挥中心里,瞬间鸦雀无声。
林晚晴和秦雪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释然。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做出最霸道的决定。
梁佩诗挺直了腰背,刚才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上的荣耀和动力。
她环视全场,再次拿起了麦克风。
“还有人反对吗?”
这一次,无人应答。
“很好。”
梁佩诗坐到了总指挥的位子上,那张温婉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命令:执行A计划!所有资金,通过‘蜂巢’系统,注入全球一万三千个匿名账户,伪装成恐慌性散户抛盘,目标,做空所有与望舒集团相关的上市公司!”
“记住,我们的动作要乱,要散,要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绵羊!”
“我要让维克多·林奇相信,我们已经溃不成军!”
随着她一声令下,庞大的资金洪流,瞬间化整为零,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全球资本市场。
“猎龙者联盟”的指挥部里,一片欢腾。
“哈哈哈!他们崩了!他们真的崩了!”
维克多·林奇看着屏幕上那陡然加速下跌的曲线,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我就知道!那个东方懒汉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无数伪装成散户的卖单,疯狂地砸向市场,将本就摇摇欲坠的股价,砸向了更深的地狱。
在“猎龙者联盟”看来,这是望舒集团内部信心彻底崩溃的标志。
“加大杠杆!把所有的钱都给我压上去!”
维克多·林奇通红着双眼,对着交易员们咆哮。
“我要在今天收盘前,把他们的股价砸到一美分!我要让他们直接退市!”
然而,就在他们狂欢的时候,林奇的首席分析师,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犹太男人,却死死地盯着成交量数据,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
“林奇先生,你看这个成交量……”
他指着屏幕上一根异常巨大的成交量柱。
“望舒系的股票是在暴跌,但是……成交量太大了!大得不正常!就好像……好像有另一股庞大的力量,在和我们抢着出货!”
这感觉,就像他们正在围猎一只已经倒下的巨兽,却发现有另一群更饥饿的鬣狗,也在疯狂地撕咬着同一块肉。
维克多·林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华尔道夫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王昊、苏婉,还有不知何时也凑过来的赵嫣然,三人正挤在沙发上,看一部黑白喜剧老电影。
屏幕上,喜剧大师卓别林迈着滑稽的鸭子步,引得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金融市场的血雨腥风,与室内这片温馨欢乐,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电影里演到了男女主角在月下相拥的浪漫情节,赵嫣然看得有些入神,不知不觉间,竟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写下了几句带着古典韵味的诗行。
王昊好奇地凑过去,脑袋探到她肩窝。
“写的啥?我瞅瞅。”
他一把抢过本子,大声念了出来。
念完,还煞有介事地点评。
“不行不行,太文艺了。这线条哪有咱们家婉儿的身材曲线来得直接,来得有冲击力?”
“你!”
赵嫣然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羞恼地伸手去抢本子,粉拳轻轻捶打着王昊的后背。
王昊一边躲闪一边大笑。
苏婉则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们打闹,笑意从心底漾开,满是宠溺。
随着收盘的钟声敲响。
这场疯狂的“自杀式做空”,让望舒系多家核心公司的股价,成功跌破了净资产。
在华尔街的定义里,它们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垃圾股”。
维克多·林奇和他的盟友们,账面上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磨亮了獠牙,准备在下一个交易日,用最低廉的价格,将这头被自己“打死”的巨龙,连皮带骨,彻底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