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咆哮,让整个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恳求?我们为什么要恳求一个……一个无赖!”国防部长涨红了脸,几乎是在嘶吼。
他的对面,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随时会睡过去的老者,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
“因为,”老者放下咖啡杯,平静地开口,“那个无赖,刚刚用一块金属板,拆掉了我们过去五十年,用航母和几百万军队才建立起来的房子。现在,他拿着房子的图纸,问我们,要不要跪下来,求他再盖一栋。”
办公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与此同时,肯尼迪机场。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黑色的“黑鹰”直升机,几乎是以坠毁般的姿态,粗暴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两名特勤人员的搀扶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正是那位国务卿。
他看都没看旁边呆若木鸡的“幽灵”,径直冲到那群特工面前,扬起手里的文明杖,对着“幽灵”的肩膀狠狠就是一下。
“混账东西!谁给你们的权力,用枪指着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老者气喘吁吁,满脸涨红,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幽灵”不是在执行命令,而是刨了他家的祖坟。
“幽灵”被这一杖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解释,这是总统的命令。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老者在怒斥完他之后,瞬间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灿烂笑容,快步走到王昊面前。
那腰弯得,比在教堂里忏悔还要虔诚。
“王先生!哦,我的上帝,请原谅这群蠢货的鲁莽和无知!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以及全体热爱和平与进步的人民,为刚刚发生的这场可怕误会,向您致以最最诚挚的歉意!”
他伸出双手,想要握住王昊的手,却被王昊一个不着痕迹的侧身躲开了。
王昊压根没看他,只是扭头,看着身边的柳眉和冷月,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她们刚才,用枪指我媳妇了没?”
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却让现场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柳眉和冷月什么都没说,但那两道冰冷如刀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幽灵”的身上。
杀气,如有实质。
国务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幽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跪下!立刻!向王先生和他的家人道歉!”
“幽灵”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这辈子,只跪过上帝和国旗。
可现在,他看着国务卿那几乎要吃人的样子,再看看不远处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虽然现在只是一堆废铁,但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今天就不可能站着离开这里。
屈辱、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在胸中翻滚,最后,都化作了膝盖传来的剧痛。
“噗通”一声。
这位执掌国家暴力机器的铁血指挥官,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在无数卫星的直播镜头前,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王昊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儿。”
他打了个哈欠,满脸都写着“我要回家睡觉”。
“我这人最讨厌打打杀杀了,弄脏了我的沙滩裤,你们赔得起吗?赶紧的,让路,别耽误我起飞。”
国务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王先生请!您请!”
于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号称世界最强国家的土地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甚至可以说是魔幻的一幕。
几十名之前还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联邦特工,此刻全体立正,分成两列,站姿笔挺。
他们用最标准的军姿,向着那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脚踩人字拖的男人,行注目礼。
那不是迎接,也不是审查。
是“恭送”。
用最高规格的军礼,恭送一尊他们惹不起的真神,登上他的座驾。
王昊打着哈欠,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被苏婉挽着,慢悠悠地从那条由特工们组成的“人墙通道”中走过。
他用一场全球直播的发布会,一个无法拒绝,甚至无法理解的阳谋,将对方所有的阴险和卑劣,都变成了衬托自己牛逼的背景板。
你跟我耍流氓?
行,我直接掀桌子,重写游戏规则。
他向全世界证明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当你的力量强大到可以重新定义规则时,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只是一个笑话。
登上飞机,奢华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苏婉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靠在王昊怀里,还能感觉到心口在怦怦直跳。
刚才那阵仗,实在是太吓人了。
王昊将她紧紧搂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声在她耳边说。
“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
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苏婉所有的恐惧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她把头埋在丈夫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平稳地升空,冲上云霄。
透过舷窗,王昊看着下方那片迅速缩小的城市,那里,无数人正因为他掀起的风暴而彻夜难眠。
他撇了撇嘴。
【哼哼哈嘿……】
“这一趟,又是赚钱又是抢公司,还得负责给旧时代挖坟掘墓,太累了。”
“媳妇儿,夏威夷的阳光,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