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域凝寒市兆头镇
铅灰色的厚云沉沉覆压在北方域凝寒市兆头镇的上空,整片天地被一层朦胧灰白笼罩,没有明媚天光,亦无彻底的昏暗。细碎的白雪连绵不绝、悠悠扬扬地飘落,穿梭在城镇林立的楼宇间隙,落满公园冰凉的金属栏杆,堆积在常青灌木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青绿枝叶托着皑皑白雪,勾勒出清冷又静谧的冬日景致。微风绵长柔和,不停卷动细碎雪沫在低空流转盘旋,触及坚硬的建筑墙体,便轻轻四散开来,无声无息消融在寒风之中。
整座兆头镇的公园空无一人,四下寂静无声,唯有漫天雪絮簌簌飘落。楼宇合围出一片开阔的高空空域,两股属性截然相悖的仙力在此对峙纠缠、相互碾压。无形的力量洪流在半空冲撞撕扯,肉眼无法窥见震荡的气浪,却能清晰改变落雪的轨迹。寻常匀速下坠的雪絮,一旦踏入这片对峙空域,便会被紊乱的仙力强行扭转姿态,或横向飞掠,或原地回旋,或被两股对冲的力量碾作极致细微的雪粉。整片高空弥漫着紧绷窒息的压抑感,风雪凝滞、气场肃杀,一场凶险的交锋已然蓄势待发。
公园偏僻角落的老旧垃圾桶后方,皑皑积雪覆满地面,两道小小的身影静静隐匿在此。一只小黄狗微微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漆黑透亮的眼眸死死锁定半空交战的几道人影,漫天飘落的雪花层层堆积在它的头顶绒毛上,将原本温暖的嫩黄色染成斑驳半白。它四肢紧绷压低身形,腹部轻贴冰冷积雪,双耳笔直前倾,全身神经高度紧绷,所有注意力尽数倾注于高空战局,周遭风雪、凛冽寒气尽数无法扰其分毫,一瞬不瞬紧盯半空每一次力量碰撞。
垃圾桶旁的小白猫同样蹲伏在积雪之上,抬首凝望高空的激烈对战,可它的目光格外偏执纯粹,与专注全局的小黄狗截然不同。漫天风雪纷乱、两道人影缠斗交锋,所有喧嚣与动静皆被它隔绝在外,一双澄澈剔透的圆瞳之中,自始至终,唯独牢牢映着高空那道清冷绝尘的白色身影——夜芸露。
片片碎雪簌簌落在小白猫的头顶与脊背,积起薄薄一层雪粒。小白猫轻轻晃动柔软的小脑袋,抖落满身积雪,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身侧静静伏卧的小黄狗。它微微歪起脑袋,蓬松的长尾轻扫身下积雪,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细碎的轻唤:“喵~”
轻柔的叫声融于风雪,却丝毫没能牵动小黄狗的注意力。它满心满眼皆是半空凶险的对战,纹丝不动,连余光都未曾分给身旁的小猫,依旧死死凝望高空战局。小白猫见对方毫无回应,温顺乖巧,并未纠缠,再度探出小小的脑袋,目光跨越层层风雪,牢牢定格在远处高空的夜芸露身上,安静凝望,任由白雪轻轻落满一身绒毛。
镜头缓缓抬升,穿透层层风雪,聚焦于对峙的高空之上。
风雪最中心,夜芸露静立虚空,身姿清冷挺拔。一身白色毛绒带帽外套衬得她气质纯净如雪,帽檐柔软的绒毛随仙力微风轻轻晃动,一头柔顺莹白的长发顺着肩头肆意垂落,丝丝缕缕伴着周身流转的仙力轻轻浮动。少女清隽的身形四周,萦绕着源源不断、绵密醇厚的白色雪行仙力,缕缕乳白仙光如轻纱裹身,缓缓盘旋流转。周遭飘落的飞雪触及这层仙力屏障,便会自动被温柔拨开、向两侧滑落,始终无法沾染她分毫衣衫。她垂眸俯瞰下方低空的两道人影,长睫轻垂,神色淡然无波,眼底无半分急躁轻敌之意,沉静的外表之下,暗藏着随时能轰然爆发的磅礴力量,静静等候最佳出手时机。
夜芸露下方的低空空域,何客红悬空而立,身形微微晃动,状态略显虚弱。他身着厚实的白色毛绒外套,双手裹在保暖手套之中,脖颈缠绕着宽大的白色围巾,大半张脸皆被遮挡,仅露出一双紧绷的眼眸。受风寒侵扰,他胸腔发痒、喉间干涩,止不住涌上咳嗽的冲动,周身萦绕的红色火行仙力极不稳定,忽浅忽深、忽弱忽盛,明暗起伏间尽显仙力紊乱之态,温热的火仙力难以抵挡刺骨寒意的侵蚀,浮空的身形屡屡不稳。
身侧的罗君玉始终稳稳护着他,坚实的手臂牢牢扶住身形摇晃的何客红,掌心稳稳借力,替他分担大量维持浮空姿态的仙力消耗。罗君玉身穿简约黑色羽绒服,周身萦绕澄澈凛冽的蓝色冰行仙力,淡蓝色的仙辉顺着身形轮廓缓缓流淌,凝聚成一层轻薄坚韧的仙力屏障,隔绝周遭风雪与寒气,护住周身不受侵扰。他眼神锐利紧绷,全身肌肉蓄势待发,目光寸步不离锁定上方的夜芸露,时刻戒备着对方的突袭攻势。
高空对峙仍在持续,夜芸露淡漠垂眸,缓缓抬起白皙的右手,掌心朝下,精准对准低空戒备的何客红与罗君玉。磅礴浩瀚的雪行仙力自她经脉奔涌而出,尽数汇聚于掌心,周遭漫天细碎雪沫、游离寒气皆被强行牵引,疯狂朝掌心聚拢压缩。无数雪粒层层堆叠、反复淬炼、高速盘旋,一颗体量庞大、寒气逼人的巨型雪球在她掌心快速凝实成型,雪球表层仙力流转、致密坚硬,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凛冽威势。
雪球凝聚完成的刹那,夜芸露手腕骤然发力前送,巨型雪球破开漫天风雪,裹挟呼啸寒风,带着沉闷厚重的破空巨响,径直朝着下方二人迅猛砸落。
千钧一发之际,罗君玉眼神一凛,果断松开扶住何客红的手臂,瞬间催动体内全部冰行仙力稳住浮空身形,双腿凌空发力,身姿如箭般朝前疾冲而出。他双手紧握沉甸甸的银月刀,手臂青筋微绷,尽数将凛冽冰行仙力灌注刀身,漆黑刀身瞬间覆满幽冷湛蓝的仙光,寒光凛冽、锐气逼人。迎着高速旋转俯冲的巨型雪球,罗君玉奋然挥刀劈砍,刀刃与飞速自转的雪球轰然相撞,呲呲呲——冰火两股极致仙力剧烈对冲摩擦,迸出密密麻麻、细碎耀眼的蓝色火光,在灰白的风雪天地间格外醒目。
望着全力硬接自己攻势的罗君玉,夜芸露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淡浅笑,声音清冷落于风雪之间:“直接硬接吗?”
剧烈碰撞产生的恐怖冲击力顺着刀身疯狂传导,震得罗君玉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巨大的推力硬生生推着他的身形在半空连连向后滑退数丈。即便身形受挫后退,罗君玉依旧咬紧牙关、死死咬牙稳住重心,不肯退让半分。他调动丹田残存的所有仙力,将汹涌磅礴的蓝色冰行仙力再度尽数灌入银月刀之中,刀身蓝光骤然暴涨,一道与巨型雪球体量完全等同的巨大蓝色刀影虚影自刀刃延展而出,虚影纹路清晰、冰韵凛冽、气势滔天。
罗君玉牙关紧咬、眸色坚毅,腰腹与手腕同步猛然发力,全力重重挥劈而下!
砰——!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楼宇之间,漫天风雪剧烈震荡!硕大的雪球被巨型刀影从中一分为二,轰然碎裂,万千雪块瞬间崩解成细密雪絮,漫天纷飞、簌簌坠落,尽数消融于寒风之中。
就在雪球碎裂、漫天雪沫纷飞、罗君玉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空档里,不知什么时候,夜芸露的身形毫无征兆、无声无息骤然挪移至罗君玉的正前方,速度快到无迹可寻,无半分异动、无丝毫前兆。
她修长的右腿层层裹满凝练厚重的纯白色雪行仙力,厚实的仙力光膜紧绷覆于腿间,寒气刺骨、力量充盈。借着瞬身突进的惯性,她骤然拧腰转体,腰身发力、身姿利落,一记精准迅猛的侧踢轰然爆出!
砰!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响!充盈磅礴仙力的腿势狠狠击中罗君玉的胸口,巨大的爆发力瞬间贯穿他的仙力屏障。罗君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自身右侧高速飞射而出,身躯重重撞向一旁高耸的居民楼宇,坚硬的水泥墙体瞬间被巨力撞碎,裂开一道巨大不规则的破洞口,碎石砖块簌簌剥落、轰然坠地,他的身形径直顺着破洞狠狠坠入楼房房间之内。
穿透墙体的瞬息,罗君玉强压胸口剧痛,极限调动体内剩余的蓝色冰行仙力护住周身,凝聚出一层薄薄的仙力缓冲屏障,堪堪卸掉大半冲击力,堪堪避开了房间内侧的墙壁,没有造成二次撞击重伤。
待冲击力彻底耗尽,他双脚堪堪落于房间地面,双腿剧痛难忍、伤势反噬汹涌而来,身形猛地一沉。扑通一声,罗君玉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右手紧握的银月刀狠狠扎入坚硬的地面,以此勉强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不断滴落,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神情难看至极,体内仙力彻底紊乱翻涌。
半空之中的何客红亲眼目睹这惊险一幕,心头骤然一紧,焦虑与担忧瞬间涌上心头,本就未愈的风寒骤然发作,喉咙发痒,接连急促咳嗽两声。他强忍咳嗽带来的眩晕不适,眉头紧蹙,立刻催动周身时浅时深、起伏不定的红色火行仙力,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全速朝着右侧楼房的破洞位置疾驰而去,半空之中心急如焚地高声呼喊:“臭小子~咳咳!”
与此同时,远处垃圾桶后方的小黄狗目睹罗君玉被重创踢飞、撞墙坠楼的凶险画面,瞬间焦躁暴怒。它牙关死死咬紧,浑身绒毛紧绷,极致的担忧与焦急尽数化作蛮力,锋利的利爪疯狂抓挠老旧斑驳的金属垃圾桶。尖锐爪尖狠狠摩擦金属外壁,刺耳的摩擦声持续响起,金属表面被抓出密密麻麻的深刻划痕。它一只前爪过度发力弯折变形,锋利爪尖直接刺破掌心皮肉,温热的鲜血不断渗出,滴落在皑皑白雪之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猩红。即便掌心生痛,它依旧死死盯着那处楼房破洞,满眼焦灼不安。
一旁的小白猫自始至终凝望高空的夜芸露,心神全然倾注于那道白色身影,对身侧小黄狗暴怒受伤、焦急躁动的模样,毫无察觉、浑然不知。
高空之上,夜芸露唇角噙着一抹浅浅淡笑,神色从容淡然,周身雪行仙力缓缓流转,身形不急不缓、慢悠悠朝着楼房破洞的方向移步而来,步步逼近房间之内的二人,气场压迫感徐徐笼罩整间屋子。
何客红身形极快,顺着墙体破洞瞬间落入房间之内,双脚稳稳落地,第一时间望向重伤跪地的罗君玉,语气满是担忧,再度出声呼喊:“臭小子,没事吧!”
罗君玉微微抬眼,抬起左手,用力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色,指尖沾满猩红血迹,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倔强:“还好,死不了!”
话音刚刚落下,未曾给二人半分喘息休整的机会,夜芸露的身形骤然提速!周身白色雪行仙力轰然暴涨,裹挟着凛冽寒气与滔天压迫感,径直朝着何客红迅猛冲杀而来。
何客红感知到骤然逼近的致命危机,浑身神经瞬间紧绷,猛地转身正对疾驰而来的夜芸露。风寒缠身的虚弱感、体内紊乱的仙力,再加上夜芸露铺天盖地的威压双重侵袭,细密的冷汗密密麻麻爬满他的额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抬起右手,倾尽周身火行仙力,掌心赤色仙力轰然爆发,一面炽热的红色火墙瞬间横亘身前。
这道火墙仙力极不稳定,火焰明暗起伏、时强时弱,正是他风寒缠身、仙力不济的模样。可夜芸露周身裹着厚重磅礴的白色雪行仙力屏障,身姿一往无前、毫无阻滞,径直穿透层层火光,轻轻松松跨过这道薄弱火墙。
穿过火墙的瞬间,夜芸露身姿微转、快速调整发力姿态,右腿裹满凛冽雪行仙力,借着前冲之势扭腰转胯,顺势踢出一记干脆凌厉的侧踢,裹挟万钧肃杀之力,狠狠踹在何客红的胸膛之上!
砰!
巨响震彻整间房间!何客红整个人被巨力狠狠砸飞,身躯重重撞在房间厚实的墙体之上,墙面硬生生被撞出一个贴合他身形的人形凹陷,墙面裂纹肆意蔓延、碎石簌簌脱落,他的身躯重重摔落地面。所幸在撞击的最后一瞬,何客红极限稳住紊乱的仙力,临时凝聚一层仙力缓冲,极大削弱了撞击力度,堪堪保住自身,没有遭受致命重创。
他撑着冰冷的墙面,艰难缓缓起身,气息虚浮、身形微颤。
夜芸露垂眸睨着他,语气平淡清冷,带着一丝淡然的审视:“何客红,你也不过如此嘛!”
何客红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语气带着不甘与无奈:“要不是因为我染上风寒,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哦,那真好可惜啊!”夜芸露淡淡应声,神色无波。
话音落下,夜芸露左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拢,掌心朝上。房间内游离的寒气、细碎雪沫尽数被她的雪行仙力牵引,疯狂朝掌心汇聚凝结。纯白仙光流转璀璨,无数雪屑层层堆叠、淬炼塑形,一柄锋芒凛冽、通体剔透的细长雪剑凭空凝现,剑身冰纹细密、寒气逼人,锋利的剑尖稳稳对准尚且气息不稳、勉强起身的何客红,蓄势待发。
就在雪剑即将激射而出的刹那,一道凝练至极、弧度完美的月牙状蓝色光刃骤然从房间侧边虚空横空斩出!冰色仙光凛冽耀眼,刃风锋利破空,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突袭夜芸露侧身死角!
夜芸露的反应已然快至极致,瞬息捕捉到侧边突袭的凌厉刀势。她全身凌空腾起,整具身躯借着仙力托举之力,高速凌空大幅度旋转侧身,身姿飘逸灵动、行云流水,雪白长发与衣摆随着旋身肆意翻飞,周身雪行仙力随之流转卸力,以极致精妙的身法完美避开了这记猝不及防的蓝色刃击。
她顺势收势沉身,精准调整周身紊乱的仙力平衡,单膝稳稳落于满是碎石碎屑的房间地面,身姿依旧挺拔稳当、从容不迫。
而那道原本疾驰向前、即将撞上墙体的蓝色月牙光刃,在避开夜芸露之后,并未撞击墙面,而是仙力快速溃散,刃身光泽迅速黯淡,最终在贴近墙体的半空之中彻底消散无形,凭空湮灭,不留半点痕迹。
与此同时,失去锁定目标的雪白雪剑,瞬间失去仙力牵引,形态不稳、仙力紊乱,飞行速度骤然大幅变慢,攻势彻底滞涩疲软。
何客红敏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绝佳破绽,脚下步伐快速挪动,侧身稳稳躲开失控滞涩的雪剑。
失控的雪剑无人制衡,带着残存的微弱余力朝前飞掠,最终狠狠撞在前方墙体之上!
砰!
一声脆响,墙面被雪剑破开一个小巧洞口,雪剑仙力彻底耗尽,瞬间崩解消散,彻底消失在远处虚空之中。
夜芸露缓缓直起身形,轻轻抖落肩头沾染的细碎墙灰,身姿一转,目光精准落向身侧后方的罗君玉。此时的罗君玉刚刚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手臂依旧残留着方才挥刀对战的发力余势,身形带伤、气息不稳,却依旧身姿挺拔、不肯示弱。
夜芸露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淡漠的轻嗤:“还没死啊,罗小鬼!”
罗君玉稳住摇晃的身形,抬眼直视前方,眼神倔强凌厉,沉声回怼:“你没死,我怎么能死了?”
战局再度陷入冰冷僵持。
何客红周身再次翻涌出时浅时深、起伏不定的红色火行仙力,全身戒备、凝神紧盯前方的夜芸露,时刻防备对方再度突袭。夜芸露余光淡淡扫过一旁戒备的何客红,随即视线再度牢牢锁定带伤伫立的罗君玉,心底暗自笃定盘算:先解决这个小鬼再说~
罗君玉凝神调息,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伤势与紊乱仙力,快速理顺周身经脉流转的冰行仙力,下一瞬,周身蓝色冰行仙力轰然再度爆发,淡蓝仙辉层层扩散,震得房间内碎石尘埃轻轻浮动。
见对方已然蓄力完毕,夜芸露不再迟疑,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极致耀眼的白色流光,速度快到突破视线极限,携着漫天凛冽寒气,笔直朝着罗君玉迅猛冲杀而去!
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不停扫过老旧垃圾桶的铁皮外壁,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响。方才目睹那场高空极致激战的小黄狗再也按捺不住,胸腔里急促起伏,心底满是焦躁不安。它猛地压低身子,骤然从藏身的垃圾桶后方猛地冲出,四爪踩进深厚积雪里,雪沫向两侧飞溅,踏着厚厚的积雪,奋力朝着公园深处激战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小白猫蹲在原地,望着漫天风雪里奔出去的小黄狗,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动,没有片刻迟疑,立刻迈着小巧轻盈的步子,紧紧追随在小黄狗身后,一路紧随。
奈何小黄狗前掌伤势严重,皮肉裂开的伤口每一次踩踏都会牵扯神经,刺骨的痛感顺着四肢蔓延全身。伤口受力刺痛,奔跑途中四肢渐渐失衡,脚下积雪湿滑,它来不及稳住重心,脚下猛地一滑,身子一歪,重重摔倒在冰冷的积雪之中。积雪瞬间埋住它半边身子,冰冷雪粒钻进伤口,疼得小黄狗轻轻呜咽一声,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前掌一用力便是一阵抽痛。
小白猫立刻停下追赶的脚步,快步走到小黄狗身旁,对着摔倒的小黄狗轻唤一声:“喵~”。随即缓步走上前,小小的身子轻轻倚靠在小黄狗的身侧,吃力抵顶住小黄狗的身躯,脑袋轻轻蹭了蹭它的胳膊,一点点用力,勉强将受伤的小黄狗搀扶起身。
站稳身形的小黄狗,这才清晰察觉到前掌钻心的痛感,微微抬起受伤的爪子,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渗血的伤口,温热的鲜血混着融化的雪水顺着爪尖缓缓滴落,在白雪上晕开点点暗红。随即它抬首望向身旁温柔相助的小白猫,轻轻低叫一声“汪”,软糯温顺,似是真诚道谢。
小黄狗原地微微喘息片刻,抖落皮毛上堆积的白雪,稍稍活动受伤的前爪,强忍伤口传来的刺痛。稍作休整,缓过伤痛,小黄狗再度鼓足力气,迈开步子朝着公园深处继续奔跑。小白猫轻轻晃了晃脑袋,抖落头顶与背上落着的积雪,轻盈地跟上,紧随其后。风雪在二者身侧呼啸盘旋,两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踏着皑皑白雪,顶着漫天落雪,朝着远处激战爆发的方向匆匆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