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火摇曳跳动,灼热的引信火光疯狂窜动。
细碎的金红火星噼里啪啦炸裂,在半空划出一道道刺眼轨迹。
炽热的温度隔着数米距离,清晰扩散开来,带给全场所有人极致的压迫感与致命危机感。
没人想到,陈榕竟然拿出了火药包,直接拉了火药线。
火车周边,数名身手矫健、率先突进的赤卫队员,此刻正踩在车厢边缘的踏板上,半个身子悬空在外,已然做好登车擒拿的准备。
前一秒,他们眼神凌厉、气势凶悍,蓄势待发。
下一秒,看清那颗足球大小、火花狂暴炸裂的黑色装置。
所有人瞳孔骤然极致放大,浑身汗毛根根倒竖,生理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滔天的恐慌冲垮了所有职业素养、所有理智思绪。
紧绷的四肢瞬间发软无力,身体彻底失去支撑力道。
他们再也抓不住护栏,维持不住悬空的平衡姿态。
身躯不受控制地重重一歪,接二连三从车厢高处翻滚坠落。
砰砰砰!
数声沉闷厚重的落地声接连砸响在柏油路面。
几名全副武装的赤卫,以极其狼狈的姿态摔落在地。
有人手肘狠狠磕在硬质路面,瞬间破皮流血。
泛红的血丝顺着小臂缓缓滑落,浸透深色作战服。
有人后背重重砸地,内脏震荡,忍不住低头闷哼不止。
平日里训练有素、身姿挺拔、仪容规整的赤卫队员。
此刻彻底丢掉所有体面,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向后逃窜。
慌张躲闪的姿态,狼狈又滑稽,像极了慌不择路的丧家之犬。
强烈的反差对比,映入所有人眼中,讽刺感直接拉满。
车顶之上,陈榕静静伫立,小脸平淡无波,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慌乱。
他单手稳稳托举着持续迸发星火的黑色圆球装置,指尖轻轻抵在装置底端,姿态松弛又从容。
另一只手轻扶着高速燃烧、电光乱窜的引信尾部。
任由滚烫细碎的金色火星溅落在指尖、衣袖与肩头。
灼热的星火落在衣衫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依旧身姿笔直,稳稳立在火车最高处,将冒着烈火电光的装置高高举过头顶。
任由滚烫的火线在空气中肆意飞窜、疯狂蔓延。
噼里啪啦的燃烧炸响持续不断,填满整条空旷街道。
瘦小单薄的孩童身影,伫立在漫天跳动的星火中央。
明明只是个未满十岁的少年,身形稚嫩单薄,却拥有远超全场成年人的镇定、魄力与胆识。
跳动的火光精准映亮他干净稚嫩的侧脸轮廓。
衬得他漆黑的眼眸愈发澄澈通透,冷静自若。
身处全场最危险的风暴中心,他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再看向下方乱作一团、狼狈奔逃的全副武装人员。
双方的胆识差距、心态差距、格局差距,一目了然。
街道之上,所有仓促后撤的赤卫队员,心神剧烈狂跳。
每个人的心脏都紧紧悬在嗓子眼,身躯僵硬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车顶那颗火光暴涨的黑色装置上。
在他们的主观认知里,这就是随时会毁灭四周的重磅炸弹。
极致的恐慌席卷整支队伍,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疯狂炸开。
“他真的拉响炸药了!快走!快撤!”
“我的天!这么大的装置,爆炸威力绝对恐怖!”
“这里都会被夷平,我们留下来全部都要陪葬!”
“别愣着发呆!快跑!再不跑真的来不及了!”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准备强势镇压抓捕的赤卫队伍。
此刻彻底丢掉所有锐气与威严,全员陷入慌乱溃败的状态。
没有人再惦记执行命令。
没有人再想着擒拿、制服、定罪这些任务。
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远离火车、远离爆炸中心。
刚刚奉命清空围观人群、强行维持现场秩序的执勤队员。
此刻再也顾不上任何规矩,争先恐后四散奔逃。
宽阔的枫叶大道上,武装人员四处逃窜,场面混乱不堪。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王超,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他脸上原本覆盖的阴沉戾气,在这一刻瞬间碎裂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愕、慌乱与失态。
他双眼死死盯着车顶高举装置的小小身影,心底猛地一沉,滋生出浓烈的失控感。
王超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稚嫩弱小的少年。
性格会如此刚烈,行事会如此果决,甚至不惜以身搏命。
不惧合围的枪械威慑,直接当众启动危险装置,对峙整支武装队伍。
他原本的计划十分稳妥。
借着病毒隐患的罪名强行施压,当众拿下陈榕。
借着舆论造势,彻底抹除这个不受任何人掌控的异类。
可眼下的局面,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预估与掌控。
一旦装置真的爆炸,整条枫叶大道都会沦为废墟。
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伤惨重。
如此巨大的伤亡与损失,所有罪责最终都会压在他身上。
他根本无力承担这般严重的后果。
王超脸色一阵青白交替,心底慌乱翻涌不止。
哪怕心神大乱,他依旧强行咬牙镇定下来。
不肯承认自己的失控,依旧想用话术压制陈榕。
他绷紧面容,死死盯着车顶,厉声嘶吼出声。
“陈榕!你冷静一点!”
“你这是在自毁前程!肆意制造大规模伤亡!”
“立刻终止装置!不要冲动!你还有退路!”
面对王超虚伪的喊话,陈榕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他依旧静静伫立在车顶,举着星火狂燃的装置。
淡漠看着下方四散逃窜、丑态百出的一众武装人员。
火车前方,拼死挡在车头前方的东海市民众,瞬间心神紧绷。
所有人下意识相互靠拢抱团,身躯微微紧绷。
眼底布满紧张与担忧,死死盯着车顶的少年。
他们恐惧爆炸的威力,恐惧死亡的降临。
但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没有一个人弃陈榕而去。
历经东海市炼狱生死,他们早已和少年绑定在了一起。
一名满身血痕、绷带缠身的中年汉子,咬牙沉声开口。
“小萝卜头……你别做傻事!真的不值得!”
“我们能活着走出东海市绝境,就已经赚够了!”
“没必要为了我们这群普通人,赌上你自己的性命!”
一名怀抱幼童的妇女,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
“他们处处针对你、m黑你、Y枉你,我们全都看在眼里!”
“你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千万不要再冲动行事!”
东海市民众的心底,填满了浓烈的心疼与委屈。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榕的付出与隐忍。
这个孩子本可以独自脱身,逍遥自在,不受任何人牵制。
却一次次为了素不相识的底层的人,身陷绝境,背负满身污名,被定罪和围剿。
如今更是被硬生生逼到当众以身对峙武装全员的地步。
远处街道外围,被隔离在外的丹阳市围观民众。
早已彻底看呆在原地,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驻足不动,目光死死锁定火车顶端的身影。
此起彼伏的惊叹、议论、揣测声,接连不断响起。
“疯了吧……这孩子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死?”
“他难道真的打算自爆,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明明是救人的Y雄,怎么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人群中,有人满脸疑惑,忍不住低声揣测。
“不对劲啊,他拼死拼活带出东海市民众,九死一生闯过尸潮异兽封锁,就为了在这里自爆震慑?”
“这个逻辑根本说不通,完全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旁边一名看透局势的丹阳市民众,缓缓出声解释。
“他是被冤枉太久,被针对得太狠,心里憋了一口恶气。”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在传他的黑料,给他扣黑锅。”
“救人落骂名,付出被c忌,G劳被全盘抹杀。”
“换谁长期被这样双标对待,都忍不下去。”
“他就是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撕开所有人虚伪的面具。”
一名年轻小伙攥紧拳头,语气满是愤愤不平。
“什么魔童异端、变异恶人,全部都是无稽之谈!”
“真正懦弱怕死、虚伪自私的,是这群手握武力的人!”
“一个小孩敢直面生死、硬刚强权。”
“一群全副武装的成年人,吓得抱头鼠窜、狼狈逃命。”
“谁善谁恶,谁正谁邪,瞎子都能看明白!”
越来越多的丹阳市民众彻底清醒,看透了整场闹剧的真相。
长久以来流传的魔童传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所有强行扣在陈榕身上的标签,层层脱落碎裂。
世人传言,陈榕心性阴狠、嗜杀暴戾、祸乱苍生。
可众人亲眼所见,他浴血救人,护佑难民。
世人传言,他是变异异类、灾变源头、人间祸害。
可众人亲眼所见,他孤身对峙强权,坦荡无畏。
怕死逃窜的,是身居高位、装备精良的执勤人员。
直面生死的,是无人庇护、受尽污蔑的幼龄少年。
极致的反差,狠狠冲击着每一个围观者的认知。
公道话、心疼话、愤慨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他绝对不是什么魔童!”
“敢舍己为人、挺身护民、坦荡赴险的孩子,心性最干净!”
“说白了,就是这群掌权者容不下敢说真话、敢救百姓的英雄!”
“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硬生生把一个好孩子逼上绝路!”
全场舆论彻底逆转,所有人的心尽数偏向陈榕。
正如陈榕此前所言,识人不看说辞,只看所作所为。
他闯绝境开路,救苍生,怼虚伪强权,守底层。
这般心性魄力,绝不可能是祸乱世间的恶人。
下方的赤卫队员越退越远,彻底脱离火车核心区域。
每个人脸色惨白如纸,心神动荡剧烈,后背布满冷汗。
刚才争相爬车、抢功抓人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所有人弯腰大口喘气,身躯微微颤抖,狼狈到了极致。
平日里威严端正的执勤形象,彻底碎得彻底。
就在全场人心浮动、恐慌蔓延、议论沸腾的瞬间。
车顶之上,持续疯狂燃烧的星火,突然出现诡异变化。
噗噗噗——
一连串轻柔细密的声响缓缓传开。
原本狂暴凶猛、极具毁灭气息的火线。
没有像所有人预想中那样轰然爆炸、惊天炸裂。
反而快速层层分解、剥离、消散。
嗤嗤嗤——
细碎柔和的气流喷射声,轻轻回荡在街道上空。
无数金银两色的细碎火花,挣脱黑色外壳的束缚。
褪去了致命的危险气息,不再是恐怖的爆炸火光。
化作漫天璀璨细碎的烟火流光,腾空四射飞舞。
一簇簇、一片片绚烂的星火,扶摇直上,直冲阴沉天际。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肆意绽放,铺开漫天绚烂的光影。
流光飞舞,星火漫天,温柔的光亮铺满整条街道。
璀璨的烟火光芒缓缓洒落,笼罩整片对峙区域。
精准映照在每一个仓皇后撤、脸色惨白的赤卫队员脸上。
将他们心底的恐惧、脸上的惊慌、姿态的难堪。
毫无保留,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来。
众人此刻才猛然惊醒。
所谓的致命爆炸危机,从头到尾根本就不存在。
那让人窒息的毁灭威慑,只是少年刻意营造的假象。
极致的反转瞬间砸落,让全场所有人彻底僵在原地。
刚刚席卷全场的极致恐慌,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瞪大双眼,怔怔望着漫天飞舞的温柔烟火。
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彻底停滞,脸上写满错愕与懵逼。
街头风声静止,人群议论静止,慌乱逃窜彻底静止。
整条枫叶大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气氛凝滞了足足数秒之久。
才有反应过来的人,用僵硬的姿态缓缓开口。
“这……这是烟火?不是炸药包?”
“我们……我们全部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