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奶凶的声音,响彻了整片街道。
“看来,你们也不是那么勇敢。”
“整天挂在嘴边,说什么战略局是为了守护安稳、维系秩序才建立。”
“口号喊得震天响,逢人就标榜自己无畏无惧、镇守一方。”
“到头来胆子比蝼蚁还小,我呸。”
陈榕直白的吐槽毫不留情。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手中的烟火装置彻底迸发全盛光彩。
漫天星火骤然暴涨,绚烂的流光层层叠叠铺满整片灰暗天空。
璀璨的光斑错落飞舞,光影迷离梦幻。
斑斓的星火微光四散铺开,瞬间模糊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
街道之上,刚刚稳住身形、抬手准备举枪瞄准的赤卫队员。
指尖刚刚扣住冰冷的枪械握把,手臂已然抬至胸前。
视线瞬间被漫天炸开的刺眼烟火强光彻底覆盖。
极致明亮的光影直冲眼底,让人瞬间失去视物能力。
剧烈的炫目感席卷全身,所有人下意识眯眼偏头。
眼眶被璀璨的火光刺激得微微发酸,根本无法睁眼瞄准。
他们原本蓄势待发的射击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没有任何人能完成瞄准、射击、锁定的任何作战动作。
所有队员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心底只剩浓烈的尴尬与羞赧。
刚才逃命时滋生的慌乱,此刻化作彻彻底底的难堪。
没人敢再上前半步,没人敢再开口叫嚣半句。
全员僵立在街道各处,姿态狼狈,颜面尽失。
半空之中,漫天烟花不再局限于小小的装置范围。
一簇簇流光裹挟着炸裂的星火,如同蛰伏的怒龙腾空而起。
挣脱束缚的烟火洪流直冲灰暗的天际,肆意翻涌、肆意绽放。
万千星火从火车顶端喷涌升空,层层叠叠铺满丹阳市上空。
漫天流光飞舞,碎金簌簌飘落,温柔覆盖住宽阔绵长的枫叶大道。
温热的烟火光影穿透空气,穿过拥挤僵持的人群间隙。
轻柔落在饱受风霜、满脸疲惫的东海市幸存者身上,洗去他们的疲惫与阴霾。
落在神色复杂、满心愧疚的丹阳市围观民众身上。
让所有人更加清晰看清这场闹剧的荒唐本质。
落在狼狈不堪、垂头丧气的赤卫队员身上。
将他们脸上的慌乱、心虚、难堪映照得一览无余。
也落在沉默伫立、满目阴沉的王超身上。
映得他铁青的面容愈发难看,心底戾气层层堆积。
被压制的局势、被反转的舆论、被打脸的尊严,在这一刻尽数汇聚,压得他胸口沉闷发胀。
天空被这漫天烟火彻底点亮。
所有压抑沉闷的氛围,在这一刻被极致绚烂的烟火彻底冲淡。
车身布满斑驳血痕与战痕的火车,静静伫立在街道中央。
在漫天烟火的温柔映照下,通体赤红的车身熠熠生辉。
宛如一头蛰伏闹市、傲骨铮铮的血色巨龙,静静盘踞大地。
威严凛然的气场,无声震慑着在场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死死凝望着火车之巅的小小身影。
万众瞩目之下,漫天流光温柔簇拥之中。
陈榕单薄的身姿静静立在最高处,坦荡又桀骜。
他没有激烈怒吼宣泄委屈,没有强硬争辩。
只用一场肆意盛放的漫天烟花,狠狠打脸了所有强加在他身上的w蔑与Z名。
片刻之后,漫天烟火逐渐进入尾声,绚烂光影缓缓衰减。
高空翻涌的流光慢慢褪去炙热,星火飘落的速度渐渐放缓。
烟花易冷,盛景将息,极致热闹过后,整条街道只剩满城静默。
清冷的晚风卷着细碎的星火余温,轻轻掠过空旷的街道。
带起地面残留的零星光点,缓缓飘荡、缓缓消散。
就在漫天星火缓缓飘落、光影彻底渐淡的刹那。
火车顶端的小小身影,悄然融入朦胧夜色与烟火余晖之中。
身法轻盈无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动静。
没有任何人看清他的移动轨迹,没有任何人捕捉到他的去向。
前一秒还清晰伫立在众人视线中的少年,彻底消失无踪。
空旷的车顶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零星星火缓缓摇曳。
整条街道的数万人群,凝神观望,无一人察觉他的悄然离去。
唯有高耸的钟楼石壁,静静回荡着陈榕最后留下的清冷话语。
声音绵长悠远,穿透烟火余响,盘旋在整片街区上空。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振聋发聩,刻进所有人的心底。
“人类革命,永不断绝。”
简单八个字,没有华丽修饰,却自带滚烫的力量。
在寂静的丹阳市街头反复回响,久久不散。
全场所有人怔怔抬头,望着空荡荡的火车顶端,心神剧烈震颤。
偌大的人群鸦雀无声,没有人开口说话。
每个人的心底,都被一股不屈、炽热、通透的力量狠狠触动。
漫天烟火短暂绚烂,转瞬即逝,易冷易散。
可陈榕留在这片土地、留在众人心中的信念,却滚烫炽热,生生不息,牢牢扎根在所有人心中。
许久之后,紧绷凝滞的人群,才缓缓回过神来。
细碎的惊叹声、感慨声、愧疚声,小心翼翼在人群中传开。
“好美……这大概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烟花。”
“这哪里是烟花,这分明是最硬核的打脸,最温柔的辩解。”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做错,一直是我们所有人误会了他。”
“他始终隐忍,始终护住普通人。”
不少丹阳市民众怔怔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眼底盛满愧疚。
所有人此刻终于彻底读懂了陈榕的所有用意。
他不屑用暴力争辩洗白自己的w名。
不屑用武力镇压这群心怀偏见的人,只用一场漫天烟火,戏耍了所有贪生怕死的执勤队伍。
用最温柔通透的方式,撕开了战略局所有虚伪的w装。
要知道,雾隐森林什么最出名?
雾隐森林不止以战力强悍的精锐骑兵部队闻名整片灾变区域。
更是整片南方疆域,规模最大的火药、烟花原料供应地。
南方区域大半的烟花制品、军用基础火药原料,皆出自此地。
西南审判之战落幕时,雾隐十八骑曾亲手赠予陈榕千里江山图。
那是骑兵表达对陈榕说最高规格敬意。
从那一刻开始,十八骑便认定陈榕的格局与本心。
今日漫天盛放的烟火,何尝不是他无声的宣告。
他拥有世人难以想象的人脉、底气、底蕴与实力。
却始终孤身隐忍,默默护佑底层,甘愿背负满身w名。
漫天飘落的星火余光,轻轻扫过街头角落残留的东海市稀薄灰雾。
那些长久凝滞在街道缝隙、墙角角落的灰色灾变雾气。
在璀璨烟火的温热光影映照下,缓缓消融、彻底散尽。
压抑的阴霾气息,被彻底清扫一空。
整片丹阳市街头,终于透出一丝久违的清亮与通透。
人群侧后方,一道身影猛地冲出围观人群。
赵甲迈开大步,快步狂奔至火车正下方。
他仰头死死盯着空荡荡的车顶,眼神慌张又急切。
目光快速扫遍火车每一处平台、每一处边角缝隙。
眼底的慌乱与茫然藏都藏不住,满心都是无奈。
刚才他全程死死盯着车顶的少主,仅仅瞬息失神的片刻。
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少主!”
“等等我!”
赵甲站在火车下方,放声呼喊,声音带着焦急的沙哑。
空旷的街道层层回荡着他的声音,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风掠过街道的轻响,还有烟火散尽后的微凉余温。
整片街区,早已没有半点陈榕的气息与踪迹。
赵甲僵在原地,双手无力垂落,脊背微微垮下,满脸无奈与委屈,低声喃喃自语。
“又走了……又把我丢下了,从来不等我。”
他一路追随、一路守护、一路拼尽全力追赶陈榕的脚步。
拼尽所能,想要替他分担风雨,替他挡住非议与伤害。
可陈榕的格局、眼界、速度,永远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与此同时,街道前方的人群包围圈中。
一道被两名赤卫队员反手压制、牢牢扣住肩膀的身影。
奋力挣扎着挺直脊背,不甘的怒吼骤然炸开在人群之中。
正是早前被王超当众下令抓捕扣押的张晨初。
他的双臂被执法手套强力禁锢,身躯死死压制无法动弹。
宽厚的肩头被坚硬的战术手掌按压,动弹不得。
可他依旧咬牙奋力仰头,眼底赤红一片,满是不屈与愤怒。
此前王超为了牢牢掌控现场局势、封堵所有不利舆论,不顾所有人的亲眼所见,强行扣下罪名。
以勾结魔童、包庇异类、扰乱城内秩序的荒唐理由,强硬下令执勤队员,将张晨初当众抓捕。
此刻看着漫天消散的烟火,看着狼狈溃败、颜面尽失的赤卫队伍。
张晨初积压的憋屈、愤怒,彻底冲破所有束缚。
他浑身用力挣扎,喉咙嘶吼出声,洪亮声响震彻整条街头。
“太讽刺了!真的太讽刺了!”
“我早就说过,你们赤卫最擅长的就是怕死、避战、甩锅!”
“东海市沦陷的那一刻,你们就是这般自私懦弱的模样!”
“为了快速撤退、保全自身、完成你们的既定任务!”
“你们不惜亲手屠戮大批未被感染的普通人!”
“只为扫清你们的撤退路线,只为了你们口中的大局!”
“凭什么无辜的人要为你们的自私懦弱买单!”
“凭什么舍命救人的Y雄要被你们肆意w蔑、强行抓捕!”
“你们这群贪生怕死、虚伪冷血的人,根本不配执掌武力!”
“你们该死!我不服!我绝不服从你们强行扣下的Z名!”
一声声怒吼,字字泣血,句句扎心。
当众彻底揭穿了东海市沦陷的残酷真相,撕开了赤卫队伍的不堪底色。
围观的丹阳市民众听得心神震颤,心底怒火彻底翻涌。
所有人积攒的愧疚与愤慨,瞬间抵达顶点。
现场舆论彻底一边倒,所有压力尽数压向狼狈的赤卫队伍。
群情激愤,人声鼎沸,现场局势再度彻底失控。
就在全场怒火沸腾、场面即将彻底混乱的时刻。
一道清亮专业的话筒收音声,突兀穿插在躁动的人群之中。
一名身着干练正装、气质沉稳的年轻男子。
他手持专业收音、录像设备,身姿挺拔,从容不迫,稳稳从拥挤躁动的围观人群中挤出身位。
男子步履平稳,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脸色铁青的王超身后。
他正是来自京城的一线记者,东方塑。
东方塑稳稳举着全程开启录制的话筒,镜头对准王超。
他当众发问,语气平静,语速沉稳,字字犀利,直击要害。
“王队长。”
“今天现场全程画面,所有人亲眼目睹、亲眼见证。”
“陈榕从头到尾,只是在车顶燃放了一场烟花而已。”
“他没有制造杀伤,没有肆意破坏,没有作乱滋事。”
“自始至终,仅仅只是一场烟火表演而已。”
“我很好奇,你们这支全副武装、久经训练的执勤队伍,今日为何会被一场普通烟花,吓成这般狼狈模样?”
他不卑不亢,语气平淡,却句句戳中王超的痛处与短板。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天空残存的零星星火,继续当众追问。
“烟花烟花满天飞,景致唯美温柔,没有半点威胁。”
“可你们的全副武装队伍,全程仓皇逃窜、狼狈后退。”
“对于今天这场极具反差的闹剧,作为现场最高负责人,你怎么看?”
银色话筒稳稳对准王超面部,设备录制灯光持续亮起。
现场所有的质问、所有的画面、所有的狼狈姿态。
尽数被高清设备完整记录,没有半点遗漏。
字字句句,都将王超的狼狈、虚伪、无能,死死钉在明面之上。
被当众揭穿、当众质问、全程录像曝光的王超,脸色从原本的铁青阴沉,瞬间涨成滚烫通红。
极致的难堪、暴怒、羞恼,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王超周身戾气彻底炸开,双目赤红紧绷,面部肌肉剧烈颤抖。
他声线彻底扭曲变形,对着身前从容发问的东方塑,厉声咆哮。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