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邵斌而言,王队长是他以身犯险才抓到的唯一线索,是他撕开战略局虚伪假面和报复战略局的工具人。
自从被战略局猜忌排挤、强行扣上罪名放逐之后。
他便彻底看清了其内部的腐朽与阴暗。
昔日坚守的秩序与底线,早已彻底腐蚀。
他一路隐忍追踪,忍受药剂反噬的剧烈痛苦。
顶着全城搜查的高压,昼伏夜出,步步摸索。
好不容易锁定这座隐秘实验据点,查清残害难民的真相。
绝不可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陌生人截胡成果。
邵斌死死盯着对面的陈榕,嗓音沙哑冰冷。
他眼底没有一丝松动,态度强硬到底。
“我盯这条线很久了。”
“战略局靠着手里的q限肆意妄为,残害无辜逃民众。”
“东海市幸存者九死一生逃出生天,最后沦为实验耗材。”
“这笔血债,必须有人出来偿还。”
“今天我必须从他嘴里撬出所有后续计划。”
“谁拦我,我就对付谁。”
陈榕站在血泊另一端,神色平静无波。
他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气场却沉稳如山。
哪怕身处血腥惨烈的修罗场内,依旧从容淡定。
他的脑海里,系统任务持续提示。
此次正义惩戒任务的核心,就是彻查实验黑幕。
揭穿战略局假借维稳之名,屠戮东海市普通民众的恶行。
审问王队长,是完成任务、掌握全部真相的最佳途径。
亲眼目睹这群人草菅人命、毁尸灭迹的肮脏操作后,陈榕心底的底线被彻底触碰。
那些人为了所谓的实验数据,为了制衡未知威胁,不惜将手伸向毫无反抗之力的逃难平民。
用普通人的性命堆砌科研进度,谋取利益。
这种毫无底线的恶行,必须被彻底揭穿、彻底清算。
他需要从王队长口中,核实所有后续部署,确认战略局是否会扩大抓捕滞留难民的范围,是否还有更多隐秘实验据点在暗中运作。
还要确认,他们下一步,是否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抓捕平民试药。
他绝不能让更多无辜的人,白白葬送性命。
陈榕微微抬眼,目光澄澈,语气清淡却立场坚定。
“我也需要他的口供。”
“你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我要的是全部内幕。”
“你只盯着这一个据点,可战略局的布局远不止于此。”
“这个人,我不会让你带走。”
“全部内幕?”
邵斌低声嗤笑一声,眼底戾气骤然暴涨。
“你凭什么确定你能查得更彻底?”
“我潜伏多日,亲身追踪整条运尸、实验产业链。”
“你突然现身拦路,谁能保证你不是战略局的人,假意截胡?”
“说不定你就是他们藏在暗处的底牌,专门用来收尾灭口!”
陈榕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多余的辩解毫无意义。
立场相悖,利益冲突,唯有实力方能定论胜负。
他很清楚,此刻说再多话语,对方也不会相信。
事到如今,两人都清楚,没必要继续试探周旋。
目的完全重合,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口舌之争纯属浪费时间,唯有一战,方能定结果。
两道身影,在死寂血腥的实验室中,同时动了。
刷!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炸响在密闭空间之内。
两人脚下同时发力,双腿骤然蹬地冲刺。
坚硬的实验室地板被巨大力道震出细密裂纹。
脚下血水飞溅,带起一片片猩红的水雾。
方才短暂交手,陈榕早已摸清对方深浅。
这名容貌浮肿扭曲的陌生强者,绝非普通变异者。
对方的爆发力、恢复力、搏命打法全都异常诡异,完全超脱常规强者的极限水准。
结合对方层出不穷的特殊能力与越战越勇的特质,陈榕几乎可以确定,对方身上同样绑定了系统技能。
是和自己相同的系统觉醒者,他不敢有半点松懈大意。
刹那之间,陈榕周身气流疯狂翻滚,体表泛起淡淡的气血红光,全身肌肉线条瞬间紧绷隆起。
体能、速度、爆发力、抗伤能力全方位暴涨。
整个人瞬间进入巅峰战斗状态,没有保留任何实力。
邵斌看着少年骤然暴涨的气场,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的惊疑愈发浓重。
对方小小年纪,肉身底蕴居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号人物?
他从未听过有这般年少强者。
来不及深思,扑面而来的磅礴拳压已经笼罩全身,邵斌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迎击。
他深知对方实力强横,丝毫不敢留守,直接催动自身底牌,开启搏命打法。
嘭!
第一道硬碰硬的极致撞击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瞬间席卷整间实验室。
四周残存的实验台轰然倒塌,玻璃器皿尽数碎裂。
墙上悬挂的检测仪器剧烈摇晃,线路崩断火花四溅。
地上的血水被气浪掀飞,泼洒出漫天猩红水雾。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贯穿邵斌全身。
胸腹脏腑剧烈震颤,经络气血疯狂逆流,他的喉咙瞬间涌上浓烈腥甜。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当场喷涌而出。
猩红的血液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染红胸前衣衫。
伤势骤然加重,可邵斌的状态非但没有跌落,反而肉眼可见地变得愈发凶悍狂暴。
这便是他绝境觉醒的刺血极限打法。
以身负伤,以血换力,伤势越重,战力越强。
身体承受的创伤,会尽数转化为爆发潜能。
越是濒临极限,他的肉身爆发力就越是恐怖。
接连几口鲜血咳出,邵斌浑身彻底被血水浸透。
从头到脚宛若一尊浴血而出的血人。
邵斌周身戾气滔天,肌肉虬结紧绷,力量持续攀升。
“有意思。”
陈榕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种透支肉身、负伤增幅的特殊战法,极其霸道。
也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体魄报废。
寻常强者根本不敢用这种自残式打法。
眼前这人的狠劲与决绝,远超常人。
没有停顿,两道狂暴的身影再度冲撞纠缠。
两人身法极快,在残破的实验室中来回穿梭。
拳风呼啸,腿影翻飞,招招皆是搏命杀招。
没有花哨招式,全是最纯粹、最硬核的肉身对撞。
嘭!
又是一次全力对轰。
两股极致暴虐的力量疯狂碰撞、抵消、炸开。
强劲的冲击波震得四周残骸漫天翻飞。
两人受力同时倒飞,身形在空中利落翻转卸力。
借着惯性稳稳落地,瞬间拉开数米距离。
地面滑行带出两道长长的血痕,醒目刺眼。
刷!
陈榕身形不做半点停留,瞬间折返冲刺。
速度快到留下一道道残影,肉眼难以捕捉轨迹。
他深谙速战速决的道理,不跟对方长久消耗。
转瞬之间,他贴身逼近邵斌身侧。
凝聚全身力道的一拳,精准砸在邵斌肩背要害。
厚重的力道瞬间炸开,骨骼震颤的闷响清晰可闻。
剧痛瞬间席卷邵斌全身,皮肉筋骨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可他的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哪怕身受重创,反应依旧迅猛至极。
他强忍刺骨剧痛,腰身扭转,右腿骤然蓄力横扫,精准踹在陈榕的腰侧软肋之处。
陈榕身形微侧,避开了要害冲击,但依旧被残余力道扫中躯体。
他身躯顺势后退数步,腰侧传来清晰的钝痛。
短短数回合极致搏杀,两人尽数挂彩,各有损伤。
陈榕衣衫沾染零星血渍,气息依旧平稳从容。
全程稳扎稳打,进退有度,丝毫不见慌乱。
反观邵斌,满身血污,伤势层层叠加。
浓郁暴虐的气息在两人周身疯狂翻滚交织。
杀伐之气死死笼罩整片战场,压迫感窒息刺骨。
邵斌浮肿扭曲的脸庞上,布满血污与裂痕。
而陈榕依旧维持着完美的伪装状态。
一个改头换面,一个伪装深藏。
两人皆是戴着无形的马甲,在暗处相互博弈厮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马甲之战。
两人隔着漫天飘荡的血色水雾,静静对视而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短暂静止。
两人心底同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对方的搏命节奏、攻防习惯、临场应变方式。
甚至发力的细微痕迹、格挡的下意识动作。
都无比熟悉,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像是并肩浴血过无数次的战友,又像是对峙交手过无数次的宿敌。
可眼前的容貌、气质、身形观感,又全然陌生。
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反复缠绕在两人心头。
熟悉到极致,又陌生到极致。
两人心头万般疑惑,却没有丝毫头绪可以追溯。
噗噗!
邵斌接连喷出两口淤血,体内气血彻底紊乱,内伤不断加剧。
他浑身皮肉微微渗血,状态看起来惨烈至极。
但他的精神状态却愈发亢奋炽热。
刺血极限打法被他催动到巅峰状态。
极致的疼痛感彻底麻痹全身神经。
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战意飙升,只剩下无尽的凶性。
眼底的恐惧、疲惫全部消散,唯剩杀伐与执念。
他死死盯着前方从容伫立的陈榕,眼底猩红如火,浑身浴血,气场霸道绝伦。
残破的实验室里,只剩邵斌狂暴而决绝的声音,低沉炸响。
“你赢不了我,我是从地狱而来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