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吝啬地落在床上蜷缩的身影上。
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无声地蠕动、拉长。
梵卓无声无息地站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猎物”,眼瞳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血光。
他舌尖一点点舔过唇角,俯下身,獠牙对准了那截裸露在外的冷白脖颈,径直咬下!
就在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瞬——原本沉睡的人,突兀地睁开了眼。
梵卓竖瞳急剧紧缩!
危险!
致命的危险!
身体的本能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前扑撕咬的动作,急急向后暴退,一直退到背脊撞上冷硬墙壁。
“好没有礼貌啊,梵卓同学。”
凌霰白慢吞吞地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饶有兴味地看着如临大敌、脸色难看的梵卓。
“不请自来,还试图咬人,这就是王室血裔的教养?”
梵卓眯起了眼睛,眸子里光芒急剧变幻。
装的?他根本没进入衰落期?
还是说……衰落期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但即便没有完全衰落,也必然不在巅峰状态。
在满月的加持下……
赌一把!
这个念头压过了那一瞬间的惊惧。
他眸色幽深,身形再次暴起!
尖利的手爪勾缠着黑紫色的腐朽气息,撕裂着抓向凌霰白面门!
凌霰白眼尾微挑,身影一晃,轻松避开,甚至还有闲心抬手理了理自己睡得有些乱的白发。
梵卓一击落空,也不气馁,将速度和力量都提升到了极致,爪影狠辣,招招朝着要害袭去。
可凌霰白却显得格外游刃有余,并且在一次次看似随意的闪避间隙,伸出指尖,在梵卓急速移动的身体上——
这里点一下。
那里戳一下。
梵卓只觉得被点中的地方微微一麻,却并未在意,只当是对方在戏耍他、侮辱他,心中憋闷与怒火不断积压,让他的攻击也越发疯狂,不留余地。
凌霰白再次避开一记刺向腰腹的爪击,随即紫眸微动,捕捉到了正以惊人速度逼近的熟悉气息。
啊,来了。
下一秒
“嗤!”
手臂上多出一道血口。
殷红的血珠沁了出来,散发出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馥郁异香……
梵卓的呼吸一窒,竖瞳中爆发出近乎癫狂的红光!
太香了!这就是恶魔的血!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诱人千百倍!
刚才那一丝“得手太易”的不对劲,这极致甘美的诱惑面前,完全被抛之脑后。
他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再次扑了上去!
凌霰白继续闪避,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迟滞”了许多。
“嗤啦!”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衣,被轻而易举地划开数道长长的口子。
同时被划开的,还有其下苍白细腻的皮肤——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刺激,让梵卓彻底陷入了嗜血的狂乱。
“嗬……”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血口大张,对准凌霰白的脖颈狠狠咬下,带着要将猎物彻底撕碎、吸吮殆尽的狰狞与贪婪!
凌霰白狼狈地踉跄了一下,抓起床头柜上的银质短刃,刃身横着,险之又险地抵在了自己颈侧。
“咔嚓!”
梵卓的牙齿撞在银刃上,银器对血族天然的克制让他动作一滞。
凌霰白趁机向后仰倒,靠在床沿,眸底掠过一丝嫌恶。
就在这时
“砰!”
寝室的玻璃窗轰然碎裂,一道身影砸了进来!
是苍迦枳!
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猝然钻入鼻翼,而眼前的景象更让他血液逆流——
梵卓正以一个极具压迫性和侵犯性的姿态,半压在凌霰白身上!
而被压在下面的凌霰白……
浑身是血,肌肤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抓痕。
他一只手攥着银刃,刃身死死卡在梵卓嘴里,另一侧的边缘则嵌进了他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
他唇瓣绷得发白,眼睫濡湿,因为痛苦和脱力而不住的抖着。
脆弱,狼狈,命悬一线。
“——!!!”
苍迦枳眼眸染红,借着破窗的冲势,双腿在墙面上重重一踏,手中银刃直刺梵卓的颈侧要害!
梵卓在血香的刺激与满月躁动的双重影响下,反应慢了半拍,但也察觉到了威胁,立刻就想抽身后退。
然而,那些早先被凌霰白“戏耍”般点戳种入他体内的丝线,极轻地颤了一下。
梵卓动作滞住。
“噗嗤!”
银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梵卓的颈侧!
“呃啊!!!”
梵卓眼球暴凸,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的惨嚎。
他踉跄暴退,颤抖着手握住刀柄,不顾掌心被银刃灼烧得皮开肉绽,硬生生将其拔了出来。
伴随着血肉被强行撕裂的黏腻声响,染血的银刃被他甩在地上。
伤口处焦黑一片,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液涌出,又被银质残留的力量灼烧蒸发
梵卓捂住伤口,理智稍稍回笼。
他死死盯住苍迦枳,猩红竖瞳里充斥着暴怒、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他刚才怎么会躲不开?!
苍迦枳急促喘息着,一击得手后根本没去看梵卓,径直冲到凌霰白身边,将人拢进了怀里。
凌霰白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断续轻浅。
他抬起沾血的手指,轻轻揪住他的衣襟,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苍迦枳……你再晚一点……我就撑不住了……”
苍迦枳眼睫轻颤,下颌线绷得凌厉。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抱着凌霰白的手臂收得更紧。
几秒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眸子淬着冰,一字一顿。
“协议期间,血裔主动攻击、意图杀害人类血猎成员,梵卓,你还有什么话说?”
梵卓看着苍迦枳那副恨不得把他生撕了的表情,发出一声嘶哑的嗤声。
“人类?”
“你怀里的这个……真的是‘人类’吗,血猎大人?”
苍迦枳闻言,嘲弄讥诮地扯了扯唇角,甚至懒得反驳。
凌霰白的事,他自认比谁都清楚。
梵卓这番话,在他听来,不过是污蔑和离间。
而梵卓见他这个反应,也不由怔了一下。
这什么眼神?
就现在,
他们两个都觉得自己可明白了,认为对方才是被蒙在鼓里、自以为是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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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再给我一个小时(′。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