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从动物园回来的第三天，手机被球队总经理的电话打爆了。
他正在拳击馆里做手靶训练，左手戴着十二盎司的手套，连续打了三十组组合拳，沙袋晃得铁链吱吱响。手机在背包里震了三次，他都没听到。直到练完最后一组，脱掉手套擦汗的时候，才看到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库普切克打了六个，沃顿打了三个，巴斯打了四个，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来自芝加哥。
他坐到拳台边缘，先回了库普切克的电话。电话一通，那头就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林，你在哪？训练？好，你听我说——我们做了一个交易。”
林昊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什么交易？”
“我们把路易斯·威廉姆斯送到了火箭，换来了一个首轮签。还有，我们签下了洛尔·邓和季莫费·莫兹戈夫。四年合同。”
林昊愣了一下。洛尔·邓，两届全明星，防守悍将，能打三号位和四号位。莫兹戈夫，七尺中锋，篮板和护框能力扎实。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将锋线，一个是蓝领中锋，补的都是湖人阵容里最薄弱的环节——替补锋线的高度和内线的篮板保护。
“还有，”库普切克继续说，“我们在选秀大会上选中了布兰登·英格拉姆。你知道的，二号签。”
林昊当然知道。英格拉姆，杜克大学出来的锋线，身高206厘米，臂展221厘米，模板是杜兰特——不是穷人版的杜兰特，是真正的“下一个杜兰特”。他的投篮手感柔和，步幅大，持球突破的第一步极快，唯一的缺点是太瘦了，86公斤，在NbA的对抗强度下像根竹竿。
“我们还选了一个中锋，”库普切克说，“伊维察·祖巴茨。克罗地亚的，19岁，七尺一，臂展七尺四。技术不错，就是经验少。”
林昊把这些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英格拉姆、祖巴茨、洛尔·邓、莫兹戈夫。加上原本的阵容——拉塞尔、克拉克森、尼克·杨、兰德尔、南斯、林恩·布莱恩特，以及他自己和巴斯。湖人队的平均年龄降了一大截，但锋线的高度和防守强度提升了。
“行，”林昊说，“什么时候集合？”
“八月中旬，训练营提前两周开。沃顿想让大家早点磨合。”
挂了电话，林昊坐在拳台边缘，盯着面前那个被他打了三千多拳的沙袋。沙袋表面已经磨出了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不是血，是皮革被汗水和拳头反复摩擦后的褪色。他伸手摸了摸那片痕迹，粗糙的皮革纹路硌着指腹。
球队在变。八连冠之后，老将们退役的退役、离开的离开，新人填补进来。这个夏天不仅是他自己在进化，整支球队都在经历一次新陈代谢。湖人的紫金王朝要继续，不仅需要林昊变得更强，还需要新人们能扛得住勇士的死亡五小。
他拿起手机，拨了巴斯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巴斯的声音听起来比几周前轻快了不少：“林，你听说了吗？我们签了莫兹戈夫！”
“听说了。”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每场顶对方中锋四十分钟了！”巴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莫兹戈夫七尺一，260磅，他能帮我分担至少十五分钟的防守压力。我三十五岁了，我的膝盖谢谢你，林，谢谢你让我多活一个赛季。”
林昊笑了。巴斯是真的开心——从上赛季季后赛开始，他就一直在抱怨膝盖的疼痛，每次打完比赛都要敷半个小时的冰袋，走路时左腿明显比右腿沉。一个能顶内线的七尺中锋，对巴斯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你见过新来的那几个吗？”林昊问。
“英格拉姆见过一面，个子真高，手臂真长，但在训练馆里被尼克·杨晃倒了一次。”巴斯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尼克·杨在他头上投了一个三分，然后对着他做‘Swaggy p’的手势，英格拉姆脸都绿了。”
林昊想到那个画面，也笑了。尼克·杨的垃圾话从来不分对象，新秀也好、全明星也好，在他眼里都一样——都是他投篮的背景板。但英格拉姆那张年轻的脸配上被晃倒后的表情，应该挺精彩的。
“还有那个祖巴茨，”巴斯继续说，“话不多，训练很拼。每天最早到训练馆的是他，最晚走的也是他。比林恩·布莱恩特还早到半小时。”
“林恩呢？”
“他还在练三分。每天投三百个，命中率到四成了。你信吗？一个七尺中锋在练三分球。”
林昊记得林恩·布莱恩特上赛季发过那条“我夏天练了三分”的消息。当时他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在练。七尺中锋投三分，在2016年还是稀罕事，但林昊知道联盟在变化——勇士已经把空间篮球推到了极致，如果湖人的中锋也能拉开空间，那对勇士的防守体系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行，”林昊说，“八月中旬见。”
“等等，”巴斯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林，我有一个事想问你。”
“你说。”
“你觉得我今年能打多久？我是说……每场比赛能打多少分钟？”
林昊沉默了几秒。巴斯三十五岁，膝盖软骨磨损严重，上赛季场均26分钟已经是极限了。莫兹戈夫来了之后，他可以降到20分钟出头，只在关键时刻留在场上。但问题是，勇士的死亡五小会让防守不断轮转，巴斯不可能只打20分钟——总决赛面对勇士，他可能需要打30分钟以上。
“二十五分钟。”林昊说，“不能更多。常规赛省着用，季后赛再说。”
巴斯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说：“那你要多打十分钟。”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昊看了一眼拳台上的沙袋。他走过去，左手一拳打在沙袋上——砰。沙袋荡起来，撞在铁链上，发出一阵金属的碰撞声。他知道自己新赛季要打更久，可能要场均四十分钟以上。巴斯的时间在缩减，拉塞尔还年轻，英格拉姆太瘦，尼克·杨防守靠不住，克拉克森是攻击型后卫。湖人队唯一能稳定提供攻防两端输出的，只有他自己。
他需要更强壮的身体来支撑那些分钟数。系统说【野性】能让他身体素质达到非人级别，不只是力量和爆发力，还有耐力——那种可以连续打四十分钟高强度对抗而不崩盘的持久力。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沃顿。
“林，你在训练？好，我长话短说。”沃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刚开完一个很长的会议，“八月中旬训练营开始之前，我们有一个新援见面会。媒体会来，你作为球队核心需要说几句话。不是什么大事，但你最好提前想好怎么说。你知道的——‘欢迎新队友，我们目标是九连冠’这种话，要说但别太空洞。”
林昊想了想：“行。我会说。”
“还有一件事，”沃顿的语气变了，变得犹豫，“拉塞尔那边……我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他夏天一直在跟训练师练，进步很大。但他的态度……可能还需要调整一下。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些东西，说下赛季他要承担更多的进攻责任。”
林昊皱了一下眉。拉塞尔是球队未来的控卫，湖人自己培养出来的高顺位新秀，上赛季场均15分5助攻，投篮命中率41%，三分命中率37%。数据不差，但他的效率不够高——真实命中率只有53%，联盟平均线以下。拉塞尔想承担更多进攻责任是好事，但他的出手选择需要优化，不能每场扔二十个中距离跳投，效率太低了。
“我会跟他聊。”林昊说。
“好。那我挂了，你继续练。”
电话挂断。林昊把手机放回背包，站在拳台中央，闭上眼睛。他脑海里开始浮现下赛季的轮换阵容：首发——拉塞尔、林昊、英格拉姆、兰德尔、莫兹戈夫。替补——克拉克森、尼克·杨、洛尔·邓、南斯、祖巴茨，以及林恩·布莱恩特和巴斯的组合。这套阵容的深度够，高度够，防守能力比上赛季提升了一截，但问题也很明显——太年轻了。英格拉姆刚19岁，祖巴茨19岁，拉塞尔20岁，兰德尔21岁。这套首发的平均年龄不到23岁。
而勇士的首发呢？库里28岁，汤普森26岁，杜兰特28岁，格林26岁，帕楚里亚32岁。平均年龄将近28岁——正值巅峰。经验、技术、身体都处在最好的时期。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能跑、能跳、能拼。但面对勇士那种行云流水的传切配合，经验不足的年轻人很容易在防守轮转中跑错位置，一个漏人就是一个空位三分。
林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他知道，新赛季他的角色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以前他是球队的尖刀、关键先生、绝杀执行者，但他身边有科比、有巴斯这些老将在掌控节奏、组织防守、稳定军心。现在科比退役了，巴斯老了，拉塞尔和英格拉姆太年轻。林昊不仅要是得分最多的那个人，还得是喊战术、指挥防守、在暂停时说话的那个人。
领袖。不是名义上的，是实际上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的老茧已经厚了一层，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茧子硌着手指。那是三千多拳磨出来的，是凌晨四点的训练磨出来的。他昨天还在动物园里和黑豹对视，今天就要开始思考怎么带领一群年轻人去击败宇宙勇。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休赛期任务更新。
球队阵容变更检测：湖人队新增5名球员（英格拉姆、祖巴茨、洛尔·邓、莫兹戈夫、选秀签一名）。
新任务：在训练营开始前，与新援完成至少5次合练。目标：建立场上默契度，评估新援与宿主的战术适配性。
建议：宿主需在常规训练外，额外投入每天1小时的战术录像分析时间。了解每个新援的技术特点、防守习惯、进攻偏好。
野性觉醒进度：19%（今日训练完成后预计达到22%）。】
林昊关掉面板。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距离动物园的狮群共鸣训练还有十几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他可以做点别的事——比如去训练馆，见见那些新来的面孔。
他走出拳击馆，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驶出巷口的时候，他拨了一个电话给拉塞尔。
电话接通，拉塞尔的声音有些意外：“林？你找我？”
“夏天练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每天投五百个三分，命中率到四十二了。”
“不错。”林昊说，“八月中旬训练营见的时候，我跟你单挑。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拉塞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我不会输的。”
林昊笑了一声：“你不会输？去年我跟你单挑，十比零。”
“今年不一样。”
“那就打打看。”
林昊挂了电话。车子拐上大路，远处的斯台普斯中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光。他想到八月中旬的训练营，想到那帮年轻人围在他身边，等着他说话、等着他教他们怎么打球、怎么赢球。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