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周末前的那个周一，林昊在训练馆里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湖人队的公关总监，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联盟办公室刚才联系了我们，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扣篮大赛。”
林昊把球夹在腰间，站在球场中央。“扣篮大赛？”
“对。今年的参赛名单还没完全定下来，阿隆·戈登已经确认了，德安德烈·乔丹也在考虑。他们想找一个有话题性的后卫参加，你最近票王的热度，正好符合这个定位。”
“他们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公关总监在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他们觉得你能赢。”
林昊把球从腰间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什么时候报名截止？”
“这周五。如果你确定参加，他们会在周六的赛前发布会上正式公布名单。”
“我考虑一下。”
他挂了电话，把球举起来投了出去。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响了一下。巴斯从场边的长椅上站起来，走过来：“谁的电话？”
“联盟办公室。问我参不参加扣篮大赛。”
巴斯停住了脚步：“扣篮大赛？你？”
“对。”
巴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从来没有在正式比赛中扣过几次篮。你那些扣篮都是快攻跟进或者空切顺下，而且你大部分时候都选择上篮。你告诉过媒体你不参加扣篮大赛，理由是你觉得扣篮大赛更依赖创意和体能准备，而你平时花在扣篮练习上的时间并不多。”
“那是以前。”
巴斯走到他面前：“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
巴斯看了他几秒：“你打算答应？”
“我在考虑。”
当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消息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去。也许是公关部门有人透露了，也许是联盟那边的消息渠道。林昊回到更衣室的时候，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队友和几个熟悉的记者。尼克·杨的声音从更衣室另一端传过来——他还没走，正在换衣服，手机举在耳边，对着屏幕在说话：“所以你真的要参加扣篮大赛？我听到消息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的扣篮动作？你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到时候会不会有那种从罚球线起跳的动作？”
“那是拉文。”
“我知道那是拉文！但你可以做别的啊！”
拉塞尔从淋浴间走出来，毛巾搭在肩膀上：“你参加扣篮大赛？”
“还没决定。”
“但你在考虑。”
“对。”
拉塞尔在更衣柜前坐下来：“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参加，媒体会把你和其他参赛者对比到什么程度吗？他们会把你每一次扣篮的评分和戈登、小乔丹的评分放在一起，逐帧对比。整个互联网都会讨论你的动作。”
“我知道。”
“你还想参加？”
“所以我在考虑。”
第二天早上，联盟办公室正式对外公布了一份不完整的扣篮大赛意向名单，上面写着的名字包含阿隆·戈登、德安德烈·乔丹，以及一个“待定”名额。消息传开后，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对那个待定名额的猜测——有人列出了几位可能的人选，其中就包括林昊的名字。不到三小时，那条猜测就变成了“林昊正在认真考虑参加扣篮大赛”，被广泛传播。
当天晚些时候，林昊在训练馆里接到了科比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科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打算参加扣篮大赛？”
“正在考虑。”
“你考虑什么？”
林昊坐在场边长椅上，右手拿着手机：“我在考虑要不要把时间花在练习扣篮动作上。全明星周末本来没有比赛任务，是休息和调整的窗口。如果参加扣篮大赛，需要提前准备好一组动作，还需要预留时间进行排练。”
“那你觉得值吗？”
林昊想了想：“我还没有完全决定。”
科比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决定参加，那就不要只是做别人做过的动作。你现在的弹跳和身体控制力，能做到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如果你只是为了露个脸而参加，那不如不参加。但如果你决定去赢，那就去做——让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与众不同。这样观众才会记住你，而不是记住你参加了。”
林昊听完之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当天晚上，林昊从公寓出发，驱车前往了距离市中心不远的一座私人训练馆。他知道这个时间点练习扣篮是有点晚的，但那些动作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转动，像是一台循环播放的录像机。他换了衣服，一个人站在篮筐前，把球拿在手中，双脚蹬地，身体上升，右手将球举过头顶，然后朝篮筐方向压了下去。球穿过了篮网，但他落地之后站在原地，回想刚才那个动作的节奏和角度。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重新拿起了球，在三分线外站定，没有助跑，直接起跳。这一次他跳得更高了一些，右手举球的高度也更高，但他没有把球扣进去，而是用指尖轻轻把球送入了篮筐。
他试了六次，每次都做了不同的尝试——有的起跳点更近，有的手臂伸展得更直，有的在空中做了一次转体。每一次落地，他都会站在原地想一会儿，然后调整下一次的起跳时机。他花了一些时间在罚球线附近起跳，尝试让自己在空中保持更好的平衡。他并没有真的完成那些动作，但他在预演它们的起始部分。
离开训练馆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亮着灯的篮筐。他没有做出最终决定，但他在回去的路上，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待发送的消息，内容是给公关总监的回复：“我参加。”
他看了那条消息三秒钟，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洛杉矶的夜色在他身后铺展开来，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像是某种正在成型的路线正在他面前逐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