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刘彻他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轻笑着对二人问道:“你们说,现在上林苑那边是不是也像这里一样,花草茂盛起来了?朕已经有些日子没去了,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萧非与卫青对视一眼,这才开口附和。
萧非先连忙说道:“陛下说得是,上林苑那边背山面水,阳光雨水都充足,想必花草比这边应该还要茂盛些。”
卫青也跟着点头说道:“臣也这么觉得。另外上林苑的景致,与未央宫里截然不同。臣觉得,陛下当年扩建上林苑的决策,实在是圣明之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上林苑夸得天花乱坠,把刘彻当年的决策更是夸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刘彻听罢,脸上的笑意没有维持太久,反而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哎!”然后他望着远处,用带着几分无奈和期盼的语气说道:“待太皇太后身体好了,朕才能有机会再去上林苑。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还要休养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朕才能再去。”
萧非与卫青听到这话,心中都是一沉。太皇太后的身体,哪里是说好就能好的?如今太医们日夜守着,各种方子都试了,可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
因此二人都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所以谁也不敢接话,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刘彻说了这句话话后,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两日。
这天刘彻正带着众人在宣室殿议政。
萧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呆滞,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萧非努力不让自己的脑袋往下沉,就在此时,一名小黄门快步走了进来,他来到殿中央,躬身禀报道:“陛下,大行令王恢有事禀报,此刻正在殿外候见。”
刘彻抬起手示意议政暂停,然后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声,“宣!”
不多时,大行令王恢亦步亦趋地进入殿内。他穿着整齐的官袍,面色严肃。来到殿中央,恭恭敬敬地对着刘彻施了一礼,然后朗声道:“臣大行令王恢,参见陛下,祝陛下长乐未央!”
王恢这个声音有点高。正在摸鱼打瞌睡的萧非,被这一嗓子惊得浑身一激灵。
萧非眨了眨眼,迅速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然后将目光落在王恢身上,心中暗暗嘀咕:这王恢平日说话没这么大声啊!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出什么大事了?
刘彻抬手示意王恢免礼后,语气平淡地问道:“大行令,有何急事禀报?”
王恢直起身,依旧用刚才那洪亮的音量回道:“陛下,臣有关于闽越国、南越国......”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和其它一些情况,需要向陛下禀报。”
刘彻听完,继续用平淡的语气,淡淡道:“讲。”
王恢没有立刻按照刘彻的意思,讲述他要禀报的事儿。而是迟疑了一下后,用目光扫了一眼殿内的萧非、卫青、桑弘羊、庄助、朱买臣等人,然后用带着几分谨慎的语气说道:“陛下,此事涉及边境外藩,内容较为敏感,不宜让太多人知晓,臣恳请单独禀报。”
刘彻看了一眼王恢,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然后他扫了一眼殿内的萧非等人,最后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们其他人都先按照大行令的意思,退下吧。”
众人齐声领旨,接着有序地往殿外退去。
萧非一边往外退,一边没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这把我从打瞌睡摸鱼的装突然惊醒,我还以为能吃个瓜呢!这王恢,真是的,还弄得挺神秘。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竟然连我们这些近臣都不能听?”
萧非嘴上嘀咕着,脚下却不敢停,跟着众人一起退出了宣室殿。
在众人都退出去后,殿门缓缓关上,将里面的声音隔绝。
众人站在殿外,三三两两地散开。
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有的闭目养神。
萧非走出殿门,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让自己从刚才的昏沉中彻底清醒过来后。
萧非目光一扫,看到卫青正站在廊柱旁边,面色如常。
萧非觉得今天这瓜,怎么也得吃到。便快步走过去,凑到卫青身旁,压低声音问道:“这大行令王恢找陛下有急事禀报,还不让咱们旁听,你可听到什么信儿了?”
卫青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大行令的事,如果有人知道,也是他们大行令府里的人先知道,我又不在那个衙门,我能知道什么信儿?”
顿了顿,卫青又说道:“不过,他刚刚不是说了吗,是关于闽越国跟南越国的事儿。我想大概就是南边那些藩国又有什么动静了呗。”
萧非闻言,当即嘀咕道:“要是关于他们两国的事,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怎么也不用背着咱们啊。而且以前关于闽越和南越的事,不都是当众商议的吗?”
卫青耳朵尖,听到了萧非的嘀咕,想了想,回道:“你说的也对,不过这南边的事,你要真想知道。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庄助庄中大夫,或者朱买臣朱中大夫。他们二人都是会稽郡人,有啥消息,他们没准能得到信。”
萧非一听,觉得有道理,立刻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去找他问问。”
说完这句话,萧非立刻转头,开始寻找庄助和朱买臣的身影。他目光在殿外扫了一圈,先是看到朱买臣正在和桑弘羊不知道在说什么,又发现庄助正迈步往台阶下走,只是不知道庄助要去哪。
萧非对卫青说了一句,“我过去问问。”接着便转身,打算向着庄助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
卫青看着转身的萧非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接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提高些声音说道:“我看你也就看热闹打听事儿,才会这么积极。平日里议政怎么没见你这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