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总工,感觉怎么样?”林卫国回头问。
孙建国没说话,重重拍一下身边的扶手,
然后对着林卫国深深鞠一个躬。
“林总师,我孙建国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服你。”
“你这不是在造车,你这是在改朝换代。”
林卫国笑笑扶起他:“不,不是我。”
“是咱们,是咱们所有人一起开创一个新时代。”
“神行一号”的成功让整个项目组都跟过年一样。
但这只是第一步。
实验室里的好汉不一定经得住马路上的风霜。
林卫国下令开始为期一个月的不间断极限压力测试。
测试地点就在京郊一个废弃的机场跑道。
他们把能想到的折腾人的法子全用上。
连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绕圈跑,把电驱系统往死里整。
在洒满水的路上高速急刹,测试车稳不稳。
开进零下三十度的冷库冻成冰坨,再拖进五十度的烤房里蒸桑拿。
最后他们甚至找来一辆大卡车,油门踩到底直接从侧面撞上去。
“轰”一声巨响,卡车头都撞成一堆废铁。
“神行一号”的车身侧面凹进去一大块,
可笼式车身结构一点没变形,车门居然还能打开。
车里的假人传感器显示,受到的冲击力远低于致命标准。
一个月折腾下来“神行一号”浑身是伤,
可核心的系统和结构屁事没有。
它的可靠性、安全性,全面超越世界上任何一款燃油公交车。
“可以量产。”
林卫国在评审会上直接拍板。
大领导得到消息,比谁都激动。
他亲自跑到测试场,坐上那辆伤痕累累的“神行一号”兜一圈。
下车后他拉着林卫国的手,半天没说话,最后就一句:
“卫国,你又给国家,给人民,立大功!”
国家专项资金很快到位,半死不活的京城客车厂,
直接改造成“神行”总装基地。
孙建国和他的团队成为新工厂的主人。
有娄晓娥那套管理流程,工厂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两个月第一批一百辆崭新的“神行一号”就顺利下线。
林卫国决定在京城选一条最堵最忙的线路,搞全球首发示范运营。
这消息一放出去,国内外都炸开锅。
国内老百姓早就盼着换掉那些破公交,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
国外,尤其是一向以汽车工业自傲的德意志,全是质疑和嘲讽。
一家权威汽车杂志,直接发篇评论,标题就叫
《来自东方的“白色幽灵”,一场不可能成功的冒进》。
作者是德意志着名的汽车专家,汉斯·克劳斯。
文章里那股子傲慢劲隔着纸都能闻见。
“电动公交车?一个被我们几十年前就扔进垃圾堆的技术路线。”
“华夏人声称解决所有问题,恕我直言,我怀疑这是为了博眼球的政治作秀。”
“我敢打赌不出三个月,那辆白色公交车就会在京城街头变成一堆昂贵的废铁。”
“真正的汽车工业需要沉淀,我建议我们的华夏朋友,
还是先学会怎么造好一颗螺丝钉。”
这篇文章被翻译过来,瞬间把所有人的火都点起来。
“欺人太甚!这帮西德佬,还当咱们是以前呢?”
“什么狗屁专家!有本事来京城看看!”
“林总师,干他!用事实狠狠抽他的脸!”
网上吵成一片。
林卫国看着那篇文章不但不生气,反而乐出声。
“晓娥,你看,鱼儿自己咬钩了。”
娄晓娥正来气呢:“你还笑?人家都指着鼻子骂。”
“骂?这是好事。”林卫国放下报纸,
“他骂得越狠动静越大,这不就是免费给咱们打全球广告?”
“我就要让他把调子起得高高的,到时候才摔得疼。”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宣传部门。
“帮我办件事,以‘神行’工程指挥部的名义,
给德意志的汉斯·克劳斯先生发一封邀请函。”
“就说我们诚挚地邀请他来京城参加首发仪式,
并作为特邀专家对咱们进行为期一周的‘批评指导’。”
“记住,姿态要放低,诚恳点,
让他觉得咱们就是一群急需他来拯救的小学生。”
宣传部门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操作有点骚,但还是立马照办。
这封充满“谦卑”的邀请函很快就摆在汉斯·克劳斯面前。
克劳斯看完,在办公室里放声大笑。
“看看!华夏人自己心虚,这是在向我求饶!”
这帮东方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汽车工业,搞个样子货就想糊弄世界?
他毫不犹豫接受邀请,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他要当着全世界的面亲手戳穿那个“白色谎言”,扞卫德意志汽车工业的荣耀。
一周后汉斯·克劳斯带着助理和一大帮德意志媒体记者,浩浩荡荡飞抵京城。
林卫国亲自带队在机场搞出最高规格的接待。
红毯铺出去老远,比迎接什么大人物都隆重。
这让克劳斯感觉自己就像个国王来巡视一块落后的殖民地,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第二天,“神行一号”首发仪式直接摆在天安门广场。
一百辆崭新的白色公交车跟一支未来舰队似的整齐排列,场面极其震撼。
无数市民和中外记者把现场堵个水泄不通。
汉斯·克劳斯被请上主席台最显眼的位置。
他瞅着那些外形科幻的公交车,嘴角撇出一丝不屑,
小声跟助理嘀咕:“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仪式开始,大领导亲自到场发表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
讲话一完就是最让人期待的环节——市民免费试乘。
一百辆“神行一号”车门同时滑开。
等了半天的人群跟潮水一样欢呼着涌上车。
汉斯·克劳斯在林卫国的“盛情”邀请下也登上头一辆车。
车门安静地关闭,车辆启动。
就在车子动起来那一瞬间,克劳斯的表情直接凝固在脸上。
没声!
一点发动机的轰鸣和抖动都没有!
我靠?这车是飘出去的?
这感觉太诡异,他下意识伸手想扶旁边的扶手才发现完全没必要。
车开得稳如泰山,转弯时身体都没怎么晃。
他扭头看车厢里,宽敞明亮,乘客们一个个满脸都是稀奇和兴奋。
有人正掏出手机连车上的免费wi-Fi,
有人稀罕地研究座椅旁的USb充电口。
最让他脑子嗡一下的是车头那个巨大的电子站牌。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下一站:西单,距离1.2公里,预计到达时间:3分18秒。”
时间他娘的竟然精确到秒!
这怎么可能?
克劳斯在德意志坐过最牛的公交车,
到站预估时间能准到分钟都够吹半天牛。
他忍不住凑到司机旁边想看个究竟。
驾驶台的设计又一次把他的认知按在地上摩擦。
没有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就一块巨大的触摸屏。
所有车辆信息全在里面,
司机还能通过屏幕看车子四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画面。
“这……这是什么系统?”克劳斯憋不住问。
开车的司机大姐乐呵呵地扭头看他一眼,那叫一个自豪。
“这是咱们国家自己搞的‘行者’系统!比你们外国的先进多啦!”
克劳斯一张老脸刷一下就红透。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专业知识正在被这辆车一点点碾碎。
这哪里是“技术冒进”,这他娘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技术革命”!
车队沿着长安街一路开过去。
克劳斯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自己这次错得有点离谱。
试乘结束,汉斯·克劳斯回到酒店一宿没合眼。
脑子里全是那辆白色公交车。
那种安静平顺,那种科幻般的智能系统,跟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