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在古老魔法传说中被反复提及的物品。
据传它拥有召唤死者灵魂的能力,能够让持有者与逝去之人进行短暂的沟通。
传说中那枚石头被镶嵌在一枚戒指上,由佩弗利尔家族代代相传,后来流落到了冈特家族的手中。
伏地魔显然在获得这枚戒指之后,就大概率认出了戒面上那枚黑色宝石的真实身份。
但他对复活石的兴趣显然不在于它的传说功能,毕竟对于早已将灵魂切割成碎片并寄放在容器中的他来说,与死者沟通的可能性几乎毫无意义。
他将那块石头作为魂器的载体,将自己的灵魂碎片附着在其上,让复活石本身成为承载他灵魂碎片的容器之一。
而霍恩佩斯此刻看到的,正是那块被灵魂碎片侵蚀了数十年的复活石。
在灵魂碎片被蛇怪毒液彻底溶解之后,复活石本身的质地正在逐渐恢复其原本的清澈质感,那道如同清水般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扩大,仿佛被压抑了太久的本性正在重新释放出来。
但复活石本身并没有被损坏。
蛇怪毒液只溶解了伏地魔附着在其上的灵魂碎片和诅咒铭文,对复活石本体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侵蚀。
那枚石头依然保持着它的形态和结构,只是不再有任何魔力的残留附着在表面了。
霍恩佩斯注视着那块正在缓慢恢复清澈的复活石,片刻之后,他将其放入了金属盒中,连同从戒圈上脱落的碎片一起。
然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地窖的地面,确认没有任何碎片遗落,才站起身,沿着那道陡峭的石阶向上走去。
十二级石阶,转弯,再十二级石阶,当他从壁炉后方的石墙入口中重新回到冈特老宅的客厅时,天光已经从屋顶的裂缝中更亮地照了进来。
他走到那扇侧窗前,按照原路穿过了那道缝隙,重新踏上了山坡上的野草地。
晨风从他脸上拂过,带着湿润的植物气息和远处田野的泥土味道。
阳光正以一种温柔的方式将那些被阴影掩盖的角落逐一照亮,将那些灰扑扑的石墙染上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袍。
上面沾了些许灰尘和蛛网,左手的袖口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暗色痕迹,那是蛇怪毒液在涂覆匕首时滴落的一小滴留下的印记。
他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那道痕迹,用清理一新咒将其清除干净。
然后他沿着来时的路径向山下走去,步伐从容。
经过那处灌木丛时,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正在晨光中逐渐显露出更多细节的老宅。
整栋房子在阳光的照射下,依旧呈现出一种与清晨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些被阴影掩盖的角落正在逐一被照亮,将那些深色的苔藓和粗糙的石纹更加清晰地展示出来。
屋顶塌陷处的木质梁架在侧光的照射下投下了细密的阴影,如同被镂空的古老织物铺展在残破的墙面之上。
那枚戒指已经彻底毁去了。
不仅仅是被破坏其结构,更是因为其中承载的灵魂碎片已经被蛇怪毒液彻底溶解,那些曾经附着在戒指表面的诅咒铭文也已经失去了所有能量供应而自行消散。
而那块被伏地魔用作魂器载体的复活石,此刻也基本恢复了其原本的清澈质地,不再有任何黑暗魔法的残留附着了。
七个魂器,现在只剩下了五个。
想着,霍恩佩斯收回目光,继续向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稍快了一些,因为返程的路他已经走过一次,倒是不需要再像来时那样边走边观察、边走边确认方位了。
因此当他重新回到那间废弃小屋时,几乎没有停留就去到了屋中唯一可用作通行的壁炉里,接着,他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把飞路粉,撒入炉膛。
“霍格沃茨,魔药办公室。”
不过片刻,翠绿色的火焰就在他面前猛地窜高,瞬间将他包裹其中。
当视野在短暂的旋转后重新稳定时,他已经站在了西弗勒斯魔药办公室的壁炉前。
办公室里依然很安静。
唯一的光源是从窗外渗入的天光,经过黑湖湖水的过滤后在天花板上投下缓慢流动的银色光斑。
西弗勒斯不在办公室内,但桌面上放着一杯还算温热的茶,旁边是一只干净的碟子,里面放着几块看起来像是刚从霍格沃茨厨房取出来的黄油曲奇,表面还带着烘烤后特有的焦黄色泽。
维托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霍恩佩斯从壁炉中走出来时就亮了一下。
几乎没有犹豫,它就轻盈地跳下窗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霍恩佩斯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仰起头,发出一声带着明显询问意味的喵叫。
见此,霍恩佩斯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放心吧,一切顺利,我也平安。“
维托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满意的呼噜声,然后重新在他脚边蹲坐下来,尾巴优雅地绕过自己的前爪,耳朵微微向后转,显然是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
然后,霍恩佩斯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长袍内侧那只金属盒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他打开盒盖,让里面那些已经碎裂成数片的戒指碎片暴露在办公室的光线下。
不过片刻,那些碎片就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灰白色的哑光,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承载着灵魂碎片和诅咒铭文的压迫感。
戒圈已经断裂成三块,宝石也碎裂成了五六片不规则的碎块。
但其中一片的尺寸稍大一些,在光线下能够看到内部那道如同水滴状清澈区域的痕迹。
那是复活石的本体,在灵魂碎片和诅咒铭文被溶解之后,它正在逐渐恢复自己原本的形态。
那道透明区域的边缘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仿佛石头内部的某种性质正在从被压制了数十年的状态中重新释放出来。
他重新盖上盒盖,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尚有余温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带着一丝淡淡的蜂蜜甜味,显然是西弗勒斯在他出发之前就已经泡好、估算好他的返程时间后用保温咒维持着温度的。
维托在他坐下后便轻盈地跃上他的膝盖,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蜷缩下来。
黑色的绒毛在透过窗户的幽暗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尾巴尖搭在他的前臂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霍恩佩斯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杯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黑湖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