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随着栎木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霍恩佩斯抬起头,看见的就是西弗勒斯站在门口,黑袍的下摆还带着一丝从走廊里带入的微凉空气。
在见到霍恩佩斯已经回来时,他也明显的微微愣神,直到视线扫过对方,确认他看起来并不像有什么大碍的样子,这才目光落在他面前桌面上那只打开的金属盒上。
不出意外,他看到了碎裂的戒指碎片,也看到了那块正在恢复清澈的一小块复活石……
“戒指魂器销毁了?”开口时,他的声音听不出变化,但那双黑眸里却闪烁着一道极其微小的光亮。
“嗯,销毁了。”霍恩佩斯点了点头,同时将自己面前的那只金属盒向他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那块石头就是复活石,伏地魔将它作为魂器的载体。蛇怪毒液只溶解了灵魂碎片和诅咒,复活石本身没有受损。”
西弗勒斯走到桌边,视线又看了一眼霍恩佩斯,这才看向盒中的碎片。
但也只是片刻的停留,他就直起了身,黑眸转向霍恩佩斯。
“一切顺利?有受伤吗?”
“一切顺利。没有受伤。”
就这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
不同之前的紧张,更不似出发前的担忧。
它就像是一种完成了某个重要步骤后的平静,如同一场风暴过后海面正在缓慢地恢复它原本的质感。
“你做得很好。”西弗勒斯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却带着某种更为清晰的质感。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上停留了一瞬。
“但这也只是销毁的第二件魂器,实际上还有五件。”他说着,视线同样落在那只金属盒上,“但总归是又销毁了一件。”
对此,西弗勒斯没有回应什么,而是让霍恩佩斯要是觉得累了可以去卧室好好休息,距离中午还有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
毕竟霍格沃茨留校的人少,家养小精灵要做的食物很少,因此显然不可能会提前进行出餐。
——
与西弗勒斯一同用过午饭后,霍恩佩斯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维托蜷在他膝头,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偶尔轻轻晃动一下。
他手中握着一只属于他的巫师手机,屏幕亮着柔和的白光,聊天界面上方显示着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名字,而他们之间最后的聊天记录,已经是伏地魔为他附上食死徒印记的第二日晚上了。
即便知道格林德沃因为他的前世算他较为得意的学生,因此对他的态度从未不好,但在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上,他还是认真斟酌了片刻的措辞,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始打字。
【格林德沃先生,下午好,有件事我想我需要与你商议一番。】
随着消息发出后,大约过了十分钟,屏幕才亮起有新消息的提示。
【我还以为你又要一段时间不搭理我这个老人家了呢,不过你很少和我聊天用到商议这个词,有什么事说吧。】
见此,霍恩佩斯嘴角微微上扬,随即继续输入:【与我之前预料得大差不差,伏地魔已经给一个学生布置了刺杀任务,目标就是邓布利多校长。】
这一次,几乎没有过多的等待,回复旧比刚才来得更快了。
只见屏幕上的文字带着一种极为明显的锐利:【是谁?任务性质如何?】
【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马尔福,卢修斯的儿子,也是与我同年级的朋友及舍友,任务的期限则是下学年一整个学年。
伏地魔显然不指望他真的成功,只是想通过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惩罚马尔福家族在神秘事务司的失利,并试探霍格沃茨防御体系的薄弱环节。
但德拉科的母亲纳西莎在前几天找到了西弗勒斯,请求他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目的就是如果德拉科的任务最终走向失败,西弗勒斯必须接手并完成刺杀计划。】
一时间,屏幕那端陷入了沉默。
霍恩佩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维托依旧窝在他的腿上,喉咙里不时发出一声模糊的呼噜。
然后随着新消息到来,霍恩的手机终于亮起:【牢不可破的誓言?你的……临时监护人答应了?】
【他答应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直到格林德沃的消息再次出现,措辞明显比刚才更加克制,但那种克制本身也是一种隐藏情绪的表达:【你觉得我的阿不思会有危险?】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格林德沃的措辞上停顿了一瞬,但他并没有就着他的称呼回复什么。
【老实说,我不认为伏地魔有任何可能通过这种方式伤害到邓布利多校长。】霍恩佩斯如实回复道,【甚至从一开始,真正让我感到不安的,并非伏地魔的计划本身,而是西弗勒斯立下的那道誓言。
如果德拉科的任务失败了,西弗勒斯将不得不承担起刺杀邓布利多校长的责任。
而一旦走到那一步,无论西弗勒斯采取什么方式来完成那个誓言,他都会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处境中。
伏地魔会紧盯着他,食死徒会监视他,而如果他最终要是没能成功,那道牢不可破的誓言本身也会杀死他。】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输入:【因此,我需要一道额外的保险。一道能让他在不得不走到最后一步时,依然有退路的保险。】
格林德沃的回复几乎立刻到达:【所以你联系了我。】
【是的,和你说那个人的计划已经布下只是其中之一,之二便是我希望您能添加西弗勒斯的联系方式。
因为目前的改装手机持有者,目前就只剩下您和他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了。如果情况真的恶化到需要紧急协调的程度,一道可以直接联系的通信将至关重要。】
这一次,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复,而霍恩佩斯也几乎能想象出一幅画面。
在纽蒙迦德高塔顶层的房间里,那个尽管已经年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坐在高窗之前,发色或许早已褪色,苍白的不能在苍白。
那双异瞳不知正在看向何处,而手指则悬在那只改装过的手机屏幕上方。
不知多久的等待,消息才终于有了新的提示音:“不用我这时候前往英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