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冬月下旬的未时,济世堂诊疗室的阳光已褪去正午的炽烈,转为柔和的金芒。手术台旁的木架上,一柄特殊的手术刀正静静躺着 —— 这是李杰用皂坊锻造的钢片改良而成的器械,刀身狭长,刀刃薄如蝉翼,刀柄缠着浸过药皂水的麻布,既防滑又舒适,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道凝结的月光,没有丝毫传统刀具的笨重感。
“这便是用于切除坏死组织的手术刀。” 李杰伸手拿起手术刀,指尖轻轻拂过刀刃,动作轻柔却带着对技术的笃定,“它用的是皂坊特制的弹簧钢片,经过三次淬火、七次细磨,刀刃的硬度比普通铁刀高两倍,锋利度更是普通刀的三倍。大家都知道,切菜时刀快了省力,切伤口也一样 —— 刀刃锋利,划开皮肉的瞬间更快,反而能减少疼痛,就像割熟透的胡椒荚,快刀一划就开,慢刀反而会挤压出更多汁液,更疼。”
他举起手术刀,对着阳光倾斜 45 度,刀刃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寒光,清晰地映出围观人群的脸庞。前排的武媚娘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刀刃上,眼神里满是好奇 —— 她见过太医院的手术刀,大多是厚重的铁刀,切肉都需用力,从未见过如此轻薄锋利的器械。王太医躲在人群中,握着炭笔的手飞快移动,在纸上画下手术刀的形状,旁边标注 “皂坊钢片制,薄刃锋利”,笔尖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李大人,这刀这么薄,会不会一用就断啊?” 人群中,一个穿着短打的铁匠突然问道。他在西市开了家铁匠铺,最懂铁器的韧性,此刻看着如此薄的刀刃,忍不住担心其强度。
李杰闻言,微微一笑,拿起旁边一块风干的猪皮(用于演示的教具),将手术刀对准猪皮边缘,手腕轻轻一扬 —— 只听 “嗤” 的一声轻响,猪皮被精准地切开一道平整的切口,刀刃没有丝毫弯曲,切口边缘光滑如新,没有一丝毛边。“大家看,” 李杰举起切开的猪皮,“这钢片经过三次淬火,韧性足够支撑手术力度,不会轻易断裂,同时薄刃设计又能保证锋利度,兼顾强度与锋利,这便是改良的关键。”
铁匠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点头:“妙!太妙了!俺之前怎么没想到,钢片还能这么用!这淬火的火候,怕是得精准到一刻不差吧?”
“正是。” 李杰赞许地说,“第一次淬火用皂坊的柴火,烧至赤红;第二次用木炭,恒温半个时辰;第三次用硫磺熏烤,增加硬度。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就像做香皂时控制碱水比例,差一点都做不出好皂。”
他的话再次呼应了之前的技术迭代(香皂制作的工艺经验反哺手术刀改良),让围观的百姓更容易理解 —— 连不识字的老农都能听懂 “做皂控比例” 的类比,纷纷点头称奇,之前对 “薄刀易断” 的担忧也烟消云散。
刘太医站在人群边缘,原本想嘲讽 “薄刀无用”,此刻却被手术刀的锋利与韧性堵住了嘴,只能悻悻地别过脸,心里却暗忖:“就算刀锋利又怎样?切除坏死组织还是会流血,还是会疼,看你怎么收场!”
李杰没有理会刘太医的小动作,转身回到手术台旁。此时的赵虎,已服用了孙铁蛋调制的 “清心散”,疼痛有所缓解,意识也清醒了一些,看到李杰手中的手术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 他知道,这把刀能帮他清除 “烂肉”,能让他活下去。
“赵虎,马上开始切除边缘的坏死组织,很快就好。” 李杰轻声说道,然后对王小二点头,“递浸过酒精的布巾。”
王小二立刻递上一块温热的布巾,李杰用布巾轻轻按住赵虎伤口边缘,确认位置后,手持手术刀,刀刃与皮肤呈 30 度角,精准对准一处仍在流脓的边缘组织 —— 那里的皮肤已发黑,按压时赵虎没有明显反应,显然是坏死组织。
“看好了,切除坏死组织时,刀刃要贴着健康组织的边缘,深度不能超过半厘,避免损伤新肉。” 李杰一边讲解,一边动手 —— 手腕微沉,刀刃轻快地划过坏死组织,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像他当年在云州田间修剪胡椒苗时,精准剪掉烂枝的动作,熟练而自然。
“呃……” 赵虎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身体却没有像之前清创时那样剧烈抽搐,只是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紧紧抓着手术台的手也松开了些许,指甲不再嵌进木纹里。他睁开眼,虚弱地对李杰说:“大人…… 比刚才…… 好多了…… 不怎么疼……”
这一声 “不怎么疼”,像一道惊雷,在围观人群中炸开。之前见过赵虎清创时剧痛嘶吼的百姓,此刻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站在前排的宫女,之前还捂着嘴担心,此刻也放下了手,好奇地凑上前查看;武媚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声对身边的内侍说:“快刀斩乱麻,果然减少痛苦,李大人不仅医术高,还懂体恤患者。”
李杰没有停下动作,继续切除其他部位的坏死组织,一边切一边讲解:“就像修剪胡椒苗,只有把烂枝、病枝剪掉,才能让养分集中供给新叶,让苗长得更壮;伤口也一样,清除坏死组织,才能让新肉有空间生长,才能避免脓水再次滋生。”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术刀每一次划过,都精准地切除一块坏死组织,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下方的布巾上,晕开一朵朵细小的红花,却没有喷涌而出 —— 因为刀刃锋利,切口平整,血管损伤极小。
王太医的笔越写越快,纸上不仅画了手术刀的形状,还详细记录了切除的角度、深度,以及赵虎的反应,标注 “快刀切除,患者疼痛轻,出血少”,眼神里满是震撼 —— 他从未想过,切除坏死组织竟能如此 “轻松”,既减少患者痛苦,又控制出血,这比太医院 “用铁刀硬割” 的方法先进太多。
陈明和王显站在一旁,脸色复杂。陈明手里的《黄帝内经》早已合上,他看着李杰精准的动作,听着赵虎 “不怎么疼” 的反馈,心里对 “传统医道” 的坚守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 典籍里从未记载过 “快刀减痛” 的方法,李杰的技术,似乎真的比 “古法” 更优。
刘太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盯着手术台,希望能看到 “出血不止” 或 “赵虎剧痛” 的场景,却只看到赵虎越来越平稳的呼吸,和李杰从容的动作。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 “邪术” 的话,却被旁边的老兵瞪了一眼 —— 那老兵正是之前感叹 “新肉是活的” 的人,此刻眼神里满是对刘太医的不满,仿佛在说 “别再胡说八道,耽误李大人救人”。
终于,李杰切除完最后一块坏死组织。他放下手术刀,用浸过酒精的布巾轻轻擦拭伤口,露出的创面比之前更干净,粉嫩的新肉完全暴露出来,边缘整齐,没有丝毫残留的坏死组织。赵虎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多了一丝血色,眼神里也有了光彩 ——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处的 “胀痛感” 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清爽” 的感觉,仿佛压在身上的巨石被搬开了一角。
“好了,坏死组织已经切除干净。” 李杰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对围观者说道,“接下来就是止血,然后进行分层缝合。只要止血顺利,缝合后按时换药,赵虎的伤口就能慢慢愈合。”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叹,之前的质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信服与期待。卖菜的老农忍不住喊道:“李大人真是神医啊!用这么快的刀,患者都不怎么疼,比太医院的太医厉害多了!”
“是啊!之前刘太医还说这是邪术,我看这是最厉害的医术!” 另一个百姓附和道。
刘太医听到这些议论,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往人群后面退了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此刻任何反驳,都会被当成 “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