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舅一看咋呼不住蔚蓝,神情有点怂。
高松涛和吴江也看出点门道来,跟着起哄架秧子。
高松涛说,“我觉着这姑娘说的靠谱,那啥,你们都不用去,我去吧。
正好我同学就在附近的派出所。”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吴江拉住他,一副周到的样子说,“哎,大哥,你先别着急走。
万一你同学来了,这三个人跑了怎么办?”
围观的群众自有热心肠的,一个男青年说,“大哥,你只管去找你同学,我们这么多人呢,哪能叫他们跑了?
放心吧,大家伙儿指定把人看住了。”
“对对对,是不是这么回事的,警察来了就好说了,肯定水落石出。”
又有人随声附和。
吴江拿出专业水平又说,“我看行。再怎么嘴硬的,去了公安局没有不说实话的。
人家公安办案,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圈里的三个人齐齐变了脸色。
张二花咕噜两下眼珠子,突然捂着肚子喊,“哎哟,哎哟,我肚子疼,老毛病又犯了。
老头子,大宝啊,快送我去医院打一针吧!”
颜全和张小舅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赶紧去扶她。
张小舅还着急忙慌的说,“姐,你停一会儿,咱马上去医院。”
初言枫高声说,“好奇怪啊。原先还好好的,怎么一说去公安局就肚子疼?
不会是心里有鬼,怕了吧?”
张小舅瞪着眼珠子说,“年轻人,官儿还不踩病人呢!
要是耽误了病情,你负的起责任吗?”
高松涛和稀泥,“可也是,别是真的病了,再让他们赖上。
大家伙儿,咱这次就放过他们,他们要是心里没鬼,下次还得来。
下次谁看见了,跟派出所说说,不就完了嘛!”
颜全依旧没说话,却抬起眼,阴狠的盯了高松涛一眼,顺带把说话的几个人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和张小舅扯着张二花往人群外面挤。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还在议论纷纷。
“我瞧着那个老太婆根本没病,她就是装的。”
“嗯,仔细想想,这仨人是不像好人。”
“哎呀,管他是不是好人的,就看看他们下次还来不来了。再来再看热闹呗”
蔚蓝眨巴着眼睛,看向高松涛和吴江,他俩几不可察的颔首。
她和初言枫随着人群的散开,悄悄跟上颜全三人。
颜全和张小舅扶着张二花一开始还走的挺慢,等看不见人群了,三个人的脚步快起来,居然不显老态。
蔚蓝和初言枫分开走。
初言枫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一片太熟了,他对蔚蓝打个手势,赶在那三个人前面,疾步消失在小胡同里。
蔚蓝则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在三个人后面。
现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北方冬天的天,黑的比较早,这个时间点,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蔚蓝跟着他们走了二十多分钟,远远的看见三个人进了一个小胡同里。
她没有跟进去,站在胡同外的一棵树后面,等初言枫的消息。
没一会儿,她听见了熟悉的口哨声,便跟着三三两两的路人进了胡同。
沿着熟悉的标记,蔚蓝慢悠悠的路过一家又一家的院落。
最终,她停在了一间破败的小四合院门前。
四合院很小,是一进的院落,大门关着,门板破破烂烂的,已是这儿缺一角,那里少一块的。
蔚蓝四下打量一下,这条胡同里都是这样一进的房子,其他的人家还好,虽然房子小,但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唯独初言枫标记的这间房子,破败不堪,四处都透着衰败之气。
蔚蓝知道初言枫一定在房后哪个角落待着,她也不着急,看看天色,再看看手表。
嗯,快了,等天黑了再说吧。
毕竟现在天还没黑呢!
既然时间还早,也已经确定了这家,蔚蓝就把手抄在布兜里,像个闲来无事的小姑娘,信步在胡同里溜达。
这家的左边锁着大门,看情景是有人住的,只是人外出没有回来。
右边的四合院里敞着不小的一道门缝,隔着门缝往里看,家里有一条大黑狗。
蔚蓝在左边这家的门口站定,一副等人的样子,东张张,西望望。
对面的三家都有人,能听见开门关门声,还有偶尔的说话声音。
等到五点多了,天已经渐渐的黑了,胡同里已经没有行人了,几家有人的屋里,已经亮起灯。
左边这家还没有人回来。
蔚蓝决定不等了,先进左边这邻居家看看。
她看见颜全的家里也亮了灯。
她轻轻吹起一首曲子,肯尼·基的《Going home(回家)》。
她知道初言枫听得懂。
果然,她吹了第一句,不远处有人接了第二句。
蔚蓝看一眼方向,确定初言枫在那家人家房后的右边方位。
她确认四下里无人,嗖的一个窜跳,很轻松的跳进左边邻居家。
进了院子,布局一目了然,正房三间,显然是主屋。
西厢房靠着颜全家,看起来是厨房和储物间。
东厢房应该也住着人,门上着锁。
蔚蓝闪身进了西厢房和正房之间的小夹道里,那里放着两个咸菜坛子。
她轻轻站在坛子上,高过墙头,往颜全家里打量。
屋里正房里亮着一盏灯,西厢房那里不仅亮着灯,门还敞着,能看见张二花在屋里做饭。
东厢房也亮着灯,蔚蓝侧耳倾听,能听见东厢房里有人。
屋里应该开着收音机,声音虽然不大,蔚蓝也能听出来,播放的是着名的相声大师的相声。
“大姑,饭怎么还不好啊?”
东厢房里有个女的在喊,声音不耐烦。
张二花从厨房里伸出头,好脾气的回应,“淑芝啊,你饿了?等一会儿啊,今天事不顺利,回来晚了。
饭一会儿就好,我给你蒸鸡蛋糕吃。”
这时候,正房里传来张小舅的声音,“芝儿啊,你先吃块饼干垫吧一口。”
“我不吃,那破饼干,一点儿不好吃。”
屋里的女的,更加不耐烦的说道。
“嗯哼”,蔚蓝听到一声陌生的咳嗽声,这应该是颜全的声音。
颜全的声线低沉,声音里透着一股阴狠的不耐烦,“不吃就饿着。一个天天等着人伺候的残废,啥活不干,还挑三拣四的,不看看家里什么条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