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看着那个匹配结果，没有立刻回复。
他先确认了信号的来源方向，又用被动探测扫了一遍周边空域，
没有发现大规模舰队靠近的迹象，只有这一道信号，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他站起来，走到玄寂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机械族那边来人了，走的是外围联络通道，说要见你。”
玄寂正在看一份星图，听到铁骨的话他抬起头来：
“见我的理由是什么？”
“说是有秘密要事商讨。”
铁骨把那个信号标识的比对结果也一并说了出来，
“用的还是很多年前的老通道，应该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虫族那边应该不知道它们会单独过来找我们。”
玄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星图合上：
“带到会客室去。”
铁骨转身出去，通过那条联络通道回复了一个坐标和时间。
坐标是联盟总部外围的一处封闭空域，
和总部之间隔了几层空间屏障，但还在联盟的掌控范围内。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收到”。
很快，约定的时间到了。
铁骨站在那片空域边缘等着，周围没有安排额外的人手，只他一个。
空间裂开一道缝，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裂缝里走出来，
体表嵌着细密的符文，身形比一般机械族高层还要高大一些，
符文在体表缓缓流动，颜色是暗的，没有主动散发任何能量波动，
但铁骨知道对方是一名九级实力的存在。
那道身影走到铁骨面前，声音很平，
没有寒暄，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我是机械族枢机席下的使者，编号为‘灰痕’，
奉命前来拜会联盟首席，有要事相商。”
铁骨听完它的自报家门，没有多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道身影跟着他穿过空间屏障，进入联盟总部内部。
一路上它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释放任何探测手段，
只是安静地跟在铁骨身后，保持着刚好能跟上又不显得紧迫的距离。
走到会客室门口，铁骨推开门，侧身站在门边：
“首席在里面等。”
灰痕点了下头，迈步走进去，门在它身后合拢。
玄寂坐在会客室的桌边，面前放着两杯水，
杯子里的水是温的，刚倒不久。
他看着那道走进来的灰白色身影，没有站起来，
只是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座位：“坐。”
灰痕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没有碰桌上的水。
它的符文在落座之后变得更暗了一些，像在主动收敛自己的存在感。
它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平，没有多余的客套：
“我是机械族枢机麾下第七席，灰痕。
枢机命我前来，向联盟传递一个提议。”
玄寂靠在椅背上：“什么提议？”
“四方划区而治，停止当前的敌对状态。”
灰痕说：“议会扩张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各方最初的预估，
继续对抗下去，对你们、对我们、对虫族、对议会，都没有好处。
继续打下去只会消耗各方的储备，
等到真正需要面对更大问题的时候，手里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源了。”
玄寂听着，没有打断，等对方说完他才开口：
“这个提议，是你们机械族的想法，还是虫族的想法？”
灰痕说：“是我们两族的共同想法。
虫族提议了框架，我们认可这个框架的合理性，所以由我方来出面。”
玄寂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
“划区而治具体怎么划？议会的扩张速度你们也看见了，
它们现在占的地盘比十年前多了一大块，
让它们把已经吞进去的地盘吐出来，不可能。你们有什么方案？”
灰痕说：“不需要让它们吐出来，只需要让它们停在现在的边界线上。
现有的边界线作为各方的基本盘，
在此基础上划定各自的势力范围，任何一方不得越过边界线进行扩张。
超出当前边界的区域，其他三方一起制裁。”
玄寂听了，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水杯放回桌上，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议会的性情你们应该清楚，
划区而治，你觉得它们同意的可能性有多大？”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们。”灰痕说。
“虫族和议会之间的关系已经很难直接对话了，
但联盟和议会之间还有合作协议在，由你们出面，
我们一起找议会谈，比我们单独去找它们效果要好得多。
如果连你们都觉得这个方案不可行，那就只剩继续打下去了，
直至耗光这个宇宙资源，提前重启纪元。”
灰痕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继续打下去的结果，你们也清楚。
八级层面的消耗战，我们和虫族都不占优势，
议会的补充速度比我们快太多了，越拖越亏。
但如果放任九级的全面冲突，这都不是我们能承受的结果，
整个宇宙的底层规则都会被撕裂。”
玄寂听完灰痕的话，没有立刻接。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们那边，对议会的八级兵力储备有没有更具体的评估？
我们这边掌握的数据有限，
只知道他们派出来的子体数量比你们两族加起来还要多，
但后面还有多少，我们不清楚。”
灰痕的符文在体表缓慢流动了一轮：
“我们的评估结果是，议会目前暴露出来的八级兵力只是一部分，
后方还有储备，至于具体数量，我们也没有确切数字。
那些子体和星海同源，如果那个星海管家能持续分化，
那么议会的八级储备就是一个可以不断增长的数字。”
玄寂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这个提议，我需要和其他高层商讨之后才能给你答复。
这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事。”
灰痕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符文表面的暗光恢复了一些：
“可以理解，我们会等你们的回复，希望联盟能尽快做出决定。
拖得越久，议会的兵力就涨得越多，对各方都没有好处。”
它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回过头又补了一句：
“如果联盟同意出面一起去找议会谈，
我们会通过同样的通道收到消息，如果不同意，我们不会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