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又往他胸口埋了一下,
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他一眼:“饿不饿?”
沈渊笑了一下:“有点。”
苏瑶转身往屋里走,走的时候抬手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我去给你煮碗面。”
她走进厨房,灶台的火很快响起来,锅里的水在烧,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从敞开的门里传出来,
一下一下的,节奏和以前一样稳。
沈渊站在院子里,看着厨房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光,没有跟进去。
星海的光影在他侧后方浮现出来,
站的位置和以前一样,和他隔着一小段距离。
沈渊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厨房窗户上:
“外面这段时间,没什么大变化吧?总部那边建好了?”
“没有。”星海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平稳,和以前一样。
“议会总部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三十年了。
苏振国、苏明山他们都已经搬过去了,办公系统运转正常,
附属文明那边的对接通道也已经全部接入。”
沈渊点了点头。
星海也问他一句:“你呢?幻境里的收获足够吗?能突破到十级了吗?”
沈渊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感受自己体内那些东西现在的状态。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不知道,心魔能量确实积了不少,
但那些能量还没完全融合,需要一段时间炼化,
让它们彻底融进我的精神能量里,然后才能试一下能不能冲过去。”
星海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多说别的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以前一样安静地守着,等他做完自己要做的。
过了一会儿,苏瑶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汤面冒着热气,葱花浮在表面,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浅淡的光。
沈渊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
他低头吃了第一口的时候,感觉到那口面的温度和以前一样,
带着很淡的油香和葱花的清甜,
和那些世界里吃过的任何一餐都不一样,
没有哪一次的味道和这个相同。
他吃了一整碗,连汤也喝完了,然后把碗搁在石桌上,
和苏瑶交待了一句:“我去静室闭关一下。”
说完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往屋里走。
苏瑶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收拾起碗筷。
沈渊走到二楼那间静室门口,推开门,
里面的光线比走廊里暗一些,窗户朝南开,窗外是院子和那棵桂花树。
他走进静室,在正中央的位置盘腿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体内那三股已经并行流动了很久的力量,此刻正在缓慢地交汇。
一股是他原来的精神能量,宽而平缓;
另一股是从心魔那里融进来的负面能量,曾经窄而细,
现在宽度已经接近了前一股,颜色也从最初的深黑变成了更深的银灰色。
最后一股位于中间,自然就是融合后的新能量。
三股力量在流经识海中心的时候,偶尔会并成一股,
合流一段距离,然后重新分开,
像是两条河流在平原上短暂交汇后各自继续向前走,
但每一次交汇之后,都会形成新的融合能量。
沈渊坐在静室里,呼吸从浅到深,从快到匀。
窗外的天色从暮色变成夜蓝,又从夜蓝变成深蓝。
……
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几乎没有动过。
沈渊在静室里坐着,体内那三股力量在缓慢交汇、分离、再交汇。
他感觉融合的进度比预想中要快一些,
等全部炼化融合完毕,应该可以尝试冲刺一下了。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窗外的天色从夜蓝变成深蓝,
又从深蓝变成一种泛灰的暗色。
星海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已经站了一个月。
她没有离开过,每天夜里她会在树影里待着,
偶尔抬头看一眼二楼那扇亮着光的窗户。
窗户里透出的光始终稳定,没有变过,
她确认沈渊还在状态里,就垂下目光,继续守着。
另一边,冥墟此时正在虫族领地的深处。
它已经恢复了几年,那点十级本源还是没有攒回多少,
但至少不再像刚逃回来时那样虚弱了。
它缩成一团暗紫色的光雾,悬浮在领地上空,
周边没有虫群靠近,也没有虫祖过来打扰。
它在慢慢地、懒散地恢复着,像一头晒了太久太阳的老兽,连翻身都懒得翻。
突然,一声无形轰响从极远处传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直达意识的规则破碎之音,
而且震感穿过层层虚空,一直传到冥墟的领地深处。
冥墟那团光雾猛地收紧了,随即展开感知,
能量触角顺着震动的方向延伸过去,
越过虫族疆域的边缘,越过几层空间屏障,然后停住了。
它看到了一处虚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道口子的边缘不平整,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生生撕开的,
边缘翻涌着暗灰色的光,光里没有这方宇宙的半点规则纹路,
只有一种它非常熟悉的气息。
冥墟的雾团又缩了一圈,它认得那气息,那是混沌虚空的味道。
那道口子连接的不是这方宇宙的任何一处,
它连接的是宇宙外面的混沌虚空!
冥墟心里喊了一声:“不好!外来者!”
紧接着,它把意识往那道口子内深入探知。
然后它感知到了更多的东西,
一种混在混沌虚空气息里的、更具体的熟悉感。
那是一种生物能量,浓稠,带着一种它太熟悉的质地,
它和那种能量打交道的时间比它在任何一方宇宙待的时间加起来都长。
它认出来了,正是当初围杀它的三个十级超脱强者之一。
冥墟的雾团猛地翻涌起来,边缘的纹路全部绷紧了。
它当初被那三个存在联手围攻,本源被打掉九成,
靠着最后一丝力气才撕开一条生路逃进这方宇宙。
那三个存在里有一个和它曾经是好友,
同样的生物类主宰,同样靠吞噬和繁殖来壮大族群。
它们曾经并肩走过好几个宇宙,后来为了一个宇宙的归属翻脸,
那场围攻里,那个曾经的好友背刺它,出手比谁都狠,
几次都是冲着它的本源核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