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墟现在想起来，意识深处还会泛起一阵冷意。
那道裂口还在扩大，从最初的几亿公里宽，慢慢撑开成几百天文单位，
然后是一光年，最后那口径稳定在十光年的尺度上。
暗灰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铺在那片虚空里，像一个巨大的伤口。
这时，冥墟又看到了裂缝深处，有东西正在往外挤。
那些东西的轮廓它很熟悉，它们的外形让也是一种生物，
那种生物在它们当年同行的几个宇宙里都出现过，
是一种拥有可怕寄生和繁殖能力极强的物种，
形态像是一头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兽，
甲壳是黑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粘膜。
那些东西它见过太多次了，它们是那个存在麾下的主力族群。
第一批巨兽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比蓝星还要大一圈，甲壳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四肢末端长着锋利的钩爪，头部有一道细长的裂隙，
那是它们摄取生物质的器官。
它们出来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朝最近的虫族巢穴扑了过去。
虫族高层的反应也很快。
那些八级虫祖在裂缝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异常，
它们从各自的星区浮上来，带着麾下的虫群朝那个方向压过去。
飞龙虫在精神网络里嘶鸣着，炮台虫的炮管全部展开了，
狱甲兽在最前方撑起肉质的屏障。
虫群的数量在一瞬间铺满了那片空域，
像一层暗紫色的潮水涌向那些黑色的巨兽。
但那些巨兽比虫群预想的要硬得多。
一头巨兽在接触到狱甲兽阵型的时候，
前肢一划，整排狱甲兽被撕成了碎片。
飞龙虫的酸液喷在它的甲壳上，只留下几道白痕，没有穿透。
炮台虫的能量束落在它身上，溅开一团团刺目的光，
那些光散去之后，甲壳表面只多了一层浅浅的焦痕。
巨兽一头接一头地从裂缝里涌出来，
数量在快速增加，虫群的阵型在它们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缺口。
冥墟看着那个方向，它知道虫族撑不了多久。
那些巨兽的实力从四级到九级都有，而且高阶的那些气息它非常熟悉，
它们体内封着那个存在的一部分力量，
每一个都等同于一方宇宙的顶级战力。
虫族这边的八级虫祖虽然有临时九级的力量，
但面对那些同样等级的高阶巨兽，数量和实力都不占优势。
冥墟没有犹豫，它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朝银河系的方向快速移动。
它穿过裂缝的时候，身后传来虫群的嘶鸣声和巨兽甲壳碰撞的闷响，
它没有回头，那点残存的十级本源还不够它支撑一场真正的战斗，
留下来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冥墟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层层虚空，进入银河系边缘的时候，
往银河系内部的星海发去了一道意识波。
星海这时正站在桂花树下，
她的光影在夜色中显得很淡，像一层贴在地面上的薄雾。
她接收到了那道意识波，内容很短：
有强者从宇宙外面打进来了，我们虫族撑不了多久，需要你帮忙。
星海的光影在那一刻凝实了一些，
她的核心深处数据流快速滚动了一轮，然后把一道指令沿核心链路推送出去。
最近的一批纳米虫群开始朝虫族领地方向移动，
同时更多的纳米虫群也在从更远的星区汇聚。
她又在核心链路的另一条分支上向恒发送了信号，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简短确认。
接着星海从桂花树边离开，穿过空间裂缝，来到银河系外围。
她停在那里的时候，冥墟的雾团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恒也到了，暗灰色的金属躯体悬在虚空中，体表的符文纹路在缓慢流动。
冥墟把刚才看到的和感知到的信息压缩成一道数据流，同时递给了星海和恒。
星海的核心在零点几秒内处理完那些信息，
她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她把目光从冥墟身上移开，落向蓝星的方向。
她转回目光：“跟我来。”
她抬起右手在身前划了一道，裂缝对面是蓝星老家的院子，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轮廓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
她第一个迈了进去，冥墟的光雾跟在后面，恒最后进去。
裂缝在三人身后合拢。
院子里的空气带着一股露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冥墟的雾团在穿过裂缝的时候收缩了一下，
它第一次来到这个星球，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息和外面任何一个星区都不一样，
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静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压了很久。
它没有多打量，只是悬在桂花树旁边，等星海下一步的动作。
星海穿过院子，踏上门前的台阶，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
屋里的灯还亮着，苏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星海走进来的时候，
她的视线在星海脸上停了一下。
星海没有解释，只是朝二楼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然后走上楼梯。
苏瑶合上书，站起来，靠在客厅门框边，看着星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星海走到二楼的静室门口，没有停顿，抬手敲了两下门。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出去，又落下来。
她等了一息，然后说：“沈渊，有重大危机发生。”
门从里面打开了，沈渊站在门内，那件白色实验服卷到手肘。
他的表情不算太好，但也没有露出太多别的情绪。
他看了星海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着她走下楼梯。
他穿过客厅走到院子里，看到了那团暗紫色的光雾，
和旁边那道暗灰色的金属躯体。
他的目光在冥墟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怎么回事？”
冥墟的雾团往前移了一点，声音从雾气里透出来，比平时沉：
“这方宇宙的界壁被打穿了，进来的是以前追杀我的一个家伙。”
沈渊听着没有打断，冥墟继续说下去：
“那裂缝在我的领地外围被撕开的，我的虫群已经和那边打上了。
那些东西是从外面涌进来的，不是这方宇宙的东西，
它们的实力从四级到九级不等，而且裂缝还在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