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南宫伯,并非有心救你,不过巧合罢了。”
沈灿未料老者如此直接,望着他淡然的面容,心中反而生出几分敬佩。“无论如何,南宫前辈确是救了晚辈,此恩沈灿铭记在心。”
“呵呵。”老者见他神色敦厚,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嗯!”正说着,南宫伯眉头猛然一蹙,伸手抚向自己的肩膀。
沈灿目光随之望去,只见老者肩头那清晰的手印已然消失,但缭绕其上的灰色气息却似乎越发浓烈了。
“南宫前辈!”
“年轻人!”
两人同时开口,随即又都停了下来。南宫伯淡淡一笑,示意沈灿先说。
沈灿先是躬身一礼,开口道:“南宫前辈,小子或许有办法帮您清除肩上的伤势。”
南宫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带着几分审视问道:“你……你可以?”先前沈灿使用力子护罩,他心中便想询问,没想到这小子一点都不隐瞒。自己帝境修为,钻研这灰色气息已数百年,也仅知些皮毛。眼前这年轻人,看年纪恐怕还不到两百岁,他怎可能……
“是的,前辈。晚辈愿尽力一试,以报前辈救命之恩。”
“那随老夫来吧。”南宫伯说着,便带头走进了草屋。
“你们在此等候。”沈灿对二进交代了一句,便跟着进了屋。草屋内陈设简朴,仅有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年轻人,你看此处可行?”南宫伯指了指那张床。
“额……”沈灿看着那明显偏小的木床,两个大男人,这确实有些局促。
老者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哑然失笑:“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罢,便带着沈灿重新出了草屋。
“师兄,怎么出来了?”大雷见他们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你们在此好好修炼便是,很快就会回来。”沈灿摆了摆手,跟着南宫伯快速离去。
沈灿一路尾随,二人来到一处青石崖壁之上。此地清静雅致,实乃绝佳修炼之所。沈灿目光一扫,见脚下一块青石光滑异常,便知这里定是老者常来修炼之地。
“年轻人,此地如何?”
“尚可。”
言罢,两人相对盘坐。一切就绪,南宫伯便示意沈灿可以出手。
“前辈,得罪了!”沈灿说罢,右手双指并拢,径直点向老者眉心。
南宫伯竟未做丝毫抵抗,这份气度让沈灿心中更添敬佩。他神识探出,瞬间便抵达老者肩膀处——果然是帝境修为!老者竟能将这些灰色气息尽数逼于此地,若是换作修为稍逊者,恐怕早已深入骨髓。
然而,这些灰色气息却如附骨之疽,任凭老者内力如何冲击,始终无法彻底逼出体外。这可是帝境啊!沈灿内心感慨。
摸清情况,沈灿便有了对策。他轻车熟路,驱动“力子”直抵患处,将那些灰色能量完全包裹,随后牵引着它们缓缓流入自己体内,并将其尽数压缩、禁锢在一颗力子之中。
“好了,前辈。”
“这么快?”老者有些诧异。他随意活动了两下筋骨,先前的不适感已然消失无踪。老者站起身,这才得以仔细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
“晚辈沈灿,自外界而来。”
“外界……原来如此。”老者若有所思,随即目光锐利起来,“小子,你且解释一下,那灰色能量你是如何祛除的?还有,上次你施展的‘力子护罩’,又是怎么回事?”
老者满脸皆是疑问,一时之间,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了。
“抱歉前辈,小子也不知那究竟是何物,只是给它取了个名字,唤作‘力子’!”
“力子?”
“正是!”
“那你这功法又是何名?”
“晚辈不知。”沈灿心中其实也在嘀咕,这是否与自己修炼的《三经》有关,故而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老者闻言,不禁用带着几分疑问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暗自思忖:竟还有这般奇人,连自己修炼的是何种功法都不知晓?
“也罢!或许,这便是你的‘道’吧。”老者轻叹一声,似有所悟。
“前辈,小子尚有一事不明,”沈灿话锋一转,“您堂堂帝境修为,为何会隐居在如此简陋之地?”
老者凝视沈灿半晌,幽幽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老夫乃是万象宗宗主。”
“万象宗?”沈灿闻言,脸上满是茫然,显然从未听过。
“正是万象宗,”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只可惜,后来宗门遭逢大难,毁于一旦,这一切,皆拜那光明之城城主所赐!”
沈灿对这些陈年旧事并无太多兴趣,便直接问道:“前辈,您可知道‘阴域’?”
“自然知晓!”老者点头,“阴域的死亡禁地,与阳域的光明之城,皆是两域的核心所在。”
“原来如此!”沈灿恍然大悟。
“前辈,您可曾去过那死亡禁地?”沈灿想起死亡禁地的诡异景象,忍不住问道,想与老者印证一番。
南宫伯摇了摇头:“未曾去过。要前往死亡禁地,必须穿越断魂崖。那断魂崖死气弥漫,凶险万分,极易耗损人的生机。老夫虽为帝境,也不愿轻易涉险,耗费自身生机。”他顿了顿,又叮嘱道:“对了,年轻人,若是可以,日后尽量离光明城远一些。因为如今的光明城城主,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话语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深意。
“前辈,您的意思是……现在的光明城主有问题?”沈灿敏锐地捕捉到了老者话中的弦外之音,“噬星殿!”一个熟悉的名字倏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只是猜测。”老者沉吟道,“据老夫对他资质的了解,再结合时间推算,他绝无可能这么快便突破至大帝境。”
“前辈,您是怀疑这与那灰色能量有关?”沈灿脸色凝重起来。
老者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猜测。
“前辈,您对那灰色能量了解多少?”听闻南宫伯此言,沈灿对噬星殿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南宫伯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那些灰色能量?它们对我们修炼的灵气,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老夫研究多年,发现它与‘道’隐隐有些相似,或许,它亦是由一种截然不同的‘道’所衍生。因此,老夫称它为‘异道’。”
这番新颖的见解让沈灿耳目一新。若果真如此,那他心中长久以来的诸多困惑,似乎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前辈,您是说这是一种道?”
“确切地说,应该是另一种‘异道’衍生的能量。”南宫伯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更深的则是忧虑,“这异道,甚至比我们现有世界的道还要强上一线,故而能克制我们这方天地大道所产生的灵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灿,“我见你那‘力子护罩’却能克制此等能量,你那究竟是何物?”南宫伯越说,看向沈灿的眼神便越发充满探究之意。
沈灿被他这般探究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暗自警惕起来。这老家伙若是一时兴起,想把自己抓去切片研究,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南宫伯自觉有些失态,忙轻咳一声,敛起神色,话锋一转:“年轻人是从外界什么地方来的?”
“复活之星,裂天宗!宗门历练进来的。”沈灿坦然相告。
“唉……”南宫伯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沈灿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前辈,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南宫伯目光灼灼地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年轻人,若我告诉你,这所谓的历练,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你信是不信?”
“信。只是还请前辈为晚辈详细解惑。”沈灿结合竹老说的东西,心中早有猜测。
“哦?”南宫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猜的!因为我们那里有一个叫噬星殿的组织,神出鬼没,我曾见过那些灰色能量,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看到了。”沈灿没有将竹老说出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说复活之星上也有这种能量?”南宫伯内心震惊,一瞬间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情。
“对!”
“看来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告诉他们。”老者眉头紧皱,嘴里似在自言自语。
半晌对着他露出欣赏之色,心中暗赞: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地,实属难得!对沈灿不禁又多了几分好感。
“你应该知道,这片大陆其实是从‘复活之星’上分离出来的。”南宫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据说很久以前,人族曾出现过一位名叫‘古’的绝世天才。在与异族的一场惊天大战中,他力战强敌,最终却不幸陨灭于此。
若从高空俯瞰,这光明域的地形,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手掌印记,正是那‘古’所留下镇压异族的痕迹。老夫极其怀疑,当时那古前辈对付的就是这种拥有灰色能量的异族。”南宫伯侃侃而谈,讲出心中所知道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老夫断言,他已臻‘武神’之境,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绝对在大帝之上,从他举手投足间便可毁灭星辰,这绝非大帝能够企及的力量。”南宫伯一口气说完,仿佛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古老传说。
“武神?!”沈灿心中一凛。他曾从古玄那里听过一些零星的信息,再结合自己过往的梦境,此刻更确信这段历史的真实性。对于那位名叫“古”的传奇人物,他心中也涌起了更浓厚的兴趣。
“前辈,”沈灿恭敬地问道,“方才听您提及天象宗,不知这光明域内,共有多少宗门?”
“大宗门有三个,其余的小宗门便多如牛毛了。”南宫伯答道。
“那三大宗门分别是哪些?”沈灿追问。
“天罡宗、天武宗,还有老夫所在的天象宗。”南宫伯捋了捋胡须,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灿,“年轻人,你这是打算拜入宗门修行吗?老夫不才,愿破格收你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
“多谢前辈厚爱,”沈灿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晚辈早已拜入师门,有师尊在。”
“呵呵……”南宫伯闻言,哑然失笑,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脸上的希冀之色也渐渐淡去。
沈灿见状,适时转移了话题,好奇问道:“前辈,晚辈心中有一事不明。这三大宗门,名称中皆带有‘天’字,不知它们之间是否有什么渊源?”
南宫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错。这三宗,同出一源,皆供奉着同一尊道祖。”
“那……”沈灿心中一动,正欲追问为何如今各自为战。
南宫伯却已看穿他的心思,摆了摆手道:“只是彼此相隔遥远,平日里又疏于往来,天长日久,联系便渐渐断了。
唉……”他话锋一转,脸上掠过一抹阴霾,“况且,那光明城城主觊觎我天象宗,也非一日两日了!更可恨的是那女……”说到此处,他猛地住口,似觉对一个晚辈倾吐这些恩怨情仇并无意义,只是重重一叹,便不再言语。然而,那眼底深处翻涌的恨意,却如实质般难以消散。
沈灿何等机灵,见南宫伯这般神情,便知其中牵扯定然错综复杂,当下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心中暗自记下了这桩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