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古大神与武神相比,又有什么差距?”沈灿追问道。
竹老缓缓道:“大帝之上是天境,天境之上为武神,武神再往上是大武神,而大武神之上,据传便是元境,也称之为‘道’。道,便是修士修炼的终极终点了。”
他一口气说完,又叮嘱道:“小子,莫想太多,还是快些修炼吧。这些境界对你而言,实在太过遥远。单说这帝境,便分为五段,唯有超过三段,方能称得上一声大帝。更何况天境之中,先有先天境、后天境。
其后更分数层,每一层的跨越,没有个千万年时光,都难以企及。而大神境界应该是元境吧,其实老夫也不得而知。”
沈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忆起当初踏入修炼一途,不过是为了复仇雪恨;后来又因林丹之事,阴差阳错间经历了诸多波折。他从未真正正视过修行这条路,大多数时候,都是被世事推着、逼着向前,并非发自内心地想要追求什么。
此刻听闻这等浩瀚境界,才骤然意识到自己过往的眼界是何等狭隘。
“怎么样小子,被震惊到了?”竹老的声音在沈灿识海中响起。
沈灿沉默半晌,方缓缓传音道:“前辈,我想做那闲云野鹤。”
“………”竹老一时语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煞我也!”旋即,竹老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意味,然而笑了许久,却又突兀地陷入了沉默。
“竹老……竹老……!”沈灿连声呼唤,过了好一会儿,竹老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小子,你果真是个无心之人啊!”
“又是无心之人!”沈灿低声咕哝,似有不解,又似有几分认同。
“罢了,随缘吧!”老道又是一声长叹,便彻底沉寂下去,不再言语。
沈灿依旧在界河之中随波沉浮。按照竹老先前的说法,过不了多久,前方恐怕又将是一片厮杀之地。他不敢怠慢,抓紧时间运功调息,力求在危机降临前恢复到最佳状态。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在这界河浓郁灵液的滋养浸泡下,沈灿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根据之前的经验推断,大约还有一个时辰,那令人心悸的厮杀场面便会再次出现。
“也不知这界河究竟有多长……”沈灿心中暗叹,悔不该忘了向竹老问个清楚。他不再多想,任由身体随着河水流淌向前,静静等待着危机的到来。
“唉!要是大帅在,老白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些。”沈灿不知何时已飘立于灵河之上,望着脚下奔腾不息的辽阔河道,心绪纷乱如麻。
“老大!老大!我醒啦!”识海深处,蓦地传来大帅熟悉的呼唤。
“大帅?!”沈灿心头剧震,惊喜交加,“你怎么突然醒了?”
“俺也说不清,就觉得有股力量在冥冥中召唤俺!老大,快放俺出去瞅瞅!”大帅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好!”沈灿念头一动,大帅那庞大如山的龟躯便“扑通”一声,出现在灵河之中,激起千层浪。
“哇——”甫一出镇虚鼎,大帅便忍不住惊叹,绿色的巨眼好奇地打量四周,“老大,这是啥地界?灵气咋这么冲?”
“听妖皇所言,此处应是妖兽祖地。”沈灿解释道。
“妖皇?……”大帅说着,目光随即落在不远处盘坐于水中调息的大雷与春三娘身上,疑惑地问:“他们是……?”
“那位是我的同门师弟大雷,这位是师妹春三娘。”沈灿笑着介绍。
“大帅,您醒啦?太好了!”正在前方探路的老白,猛然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立刻兴冲冲地折返回来。
“嗯,老白,好久不见了。”大帅的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却难掩精神。
它目光一扫,忽然定格,惊讶道:“这里……是灵液?”
“正是大帅!”老白兴奋地接口,“您快些吞噬炼化!您瞧我,仅仅三日功夫,修为便足足抵得上苦修三十年!”说到这里,它不禁有些得意。
沈灿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暗自诧异。按老白它们以往的习性,每到一个修为临界点,都会陷入沉睡以巩固境界,此次却一反常态,不仅没有沉睡,老白反而显得愈发精神奕奕。
他仔细观察大帅,发现它虽未突破至五阶,却也仅差临门一脚,整体气息比以往强横了一大截。
“大帅,您刚苏醒,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吧。”沈灿适时开口。
“好,听老大的!”大帅对沈灿向来言听计从。
不远处,大雷与春三娘仍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毫无察觉,尚未苏醒。
阔别多日,大帅与老白这两兽相见,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路谈笑风生,亲昵无比。沈灿走在一旁,反倒成了个安静的陪衬。大帅认真听着老白讲述它沉睡期间发生的种种,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沈灿一马当先,锐利的目光时刻警惕着周遭的风吹草动。直到前方的水域中悄然泛起几缕淡淡的红丝,他才沉声道:“老白,你且歇歇,接下来改走水路,让大帅在前开路。”
“好!”老白答应得干脆利落。
沈灿随即意念一动,将老白收入镇虚鼎中。他折身退回半里,唤醒了正在调息的大雷与春三娘。
“师兄!”两人睁眼,异口同声地唤道,眼中满是感激。这段时间跟随沈灿,他们的收获已是极为丰厚。
“前方似有凶险,你们先入须弥袋暂避。”沈灿说道。
“师兄,我们也想助你一臂之力,总不能一直让您护着!”大雷急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沈灿摇了摇头:“你们境界尚浅,此地凶险,连我也需全力以赴,勉强自保。”他心中清楚,修行之路虽需亲力亲为,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逞勇并非明智之举。
“大雷,听师兄的。”春三娘拉了拉身旁大雷的衣袖,她深知自身实力不济,不愿让沈灿为难。
见两人不再坚持,沈灿不再犹豫,解下腰间的须弥口袋,将二人收了进去。随后,他加快脚步,回身赶上了已然在前的大帅。
“大帅,接下来便全仰仗你了。”沈灿沉声道。
“老大放心!”大帅晃了晃它那颗顶着一簇标志性蓝毛的龟头,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自信,“在这水里,我便是天!”沉睡了如此之久,它自然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一人一兽又前行了约莫半里地,前方的河水颜色骤变,竟是化作了触目惊心的血色。
踏入血河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之气便如潮水般直冲沈灿脑门。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早有防备,立刻凝神静气,坚守心神。
反观大帅,却仿佛对此毫无所觉,依旧优哉游哉,这让沈灿心中暗暗称奇。同样是妖兽,只有老白和大帅免疫血气所产生的狂暴之力,连那些六阶妖兽都难以幸免。或许只有大帅他们这样的上古神兽,这样才能说的通。
“大帅!加速!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血水中已然有无数鱼形妖兽开始疯狂厮杀,搅动得本就殷红的河水愈发浓稠,血腥气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