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妄阿拉布坦明白,此时,正是最好的机会。
他立刻下令,大兵重返科布多。
噶尔丹前脚刚到科布多,后脚策妄阿拉布坦追兵已至。
此战之后,策妄阿拉布坦兵不血刃地占据了科布多。
噶尔丹苦心经营多年的根本之地,从科布多、到伊犁、再到准噶尔大部尽数归他所有。
准噶尔汗国,实际上已经分裂。
而兵败如山倒的噶尔丹,带着仅剩三万人的残兵败将,以及留在科布多的两万多兵马,仓皇东逃。
噶尔丹不敢回任何一个属于准噶尔的领地,因为那里都已经不再欢迎他。
噶尔丹只能被迫逃向那片他不久前刚刚征服,如今却又变得空空荡荡的喀草原。
曾经的草原雄狮,如今变成了一只流亡的孤狼。
噶尔丹失去了所有的地盘,失去了兵源和粮饷的补充,成了一支真正的流寇。
他的帝国梦想,在乌兰乌苏的血水中,彻底破灭。
何剑平站在策妄阿拉布坦的身后,一身青色道袍,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悲。
他一手策划的计谋,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成功。
虽然康熙皇帝因为楚省叛乱,未能如原计划那般出兵占据喀尔喀,但他成功地挑起了准噶尔的内乱,让这个大清最危险的敌人,陷入了长期的内耗和分裂。
噶尔丹这头最凶猛的猛虎,被他用计谋拔掉了爪牙,赶回了荒原。
从战略上讲,他为大清的北疆,赢得了至少十年的安宁。
他看着策妄阿拉布坦那坚毅而孤独的背影,知道一颗新的草原之星,正在冉冉升起。
这轮新月,虽然是他亲手扶持起来的,但未来,它会洒下清冷的光辉,还是会化为另一轮炙烤大地的烈日?
何剑平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剩下的,将是历史的洪流,裹挟着每一个人,继续向前。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那里是北京的方向。
风中,似乎传来了紫禁城内悠扬的钟声。
他的真实身份,他所有的谋划,都将像这草原上的风一样,吹过之后,不留痕迹。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幽灵,一个在历史的关键节点,轻轻拨动了一下命运琴弦的神秘道人。
草原的夜,降临了。
一轮新月,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何剑平来到策妄阿拉布坦的帐内,“台吉,明日可改称为准噶尔大汗!”
策妄阿拉布坦心中一惊,“何为?”
只见何剑平,从怀中取出那份空白的圣旨,也就是盖着康熙大印的圣旨。
“今夜,我何剑平便写下圣旨,明日宣布你被康熙皇帝册封为准噶尔大汗!”
科布多夜色茫茫,大雪飘落。
次日一早,策妄阿拉布坦所有将领们齐聚大帐。
策妄阿拉布坦坐在主位,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何剑平打断。
“伊犁台吉策妄阿拉布坦接旨。”
众将领惊讶,纷纷看向何剑平。
他们只知道,何剑平是中原来的道士,他怎么敢给台吉下旨呢?
惊讶之余,只见策妄阿拉布坦走下宝座,来到大帐中间,径直跪了下去。
何剑平一瞅众将领,冷声道,“台吉已然跪下接旨,你们,怎么不想接旨?”
众人这才跪在策妄阿拉布坦的身后,眼神中,却多有不甘。
何剑平打开圣旨,念道:
朕统御寰宇,抚绥万邦,推恩布德,怀柔远人。
准噶尔部本属西域屏藩,向化有年;尔策妄阿拉布坦,乃准噶尔合吉之嗣,英毅果敢,秉性忠勤。
顷以噶尔丹悖逆妄行,扰乱朔漠,尔能仰承天意,俯顺人心,整饬部旅,克歼凶顽,复其旧疆,安辑黎庶,功在边陲,勋昭遐迩。
兹特遣使赍捧敕印,颁赐册命,封尔为准噶尔汗国大汗,统辖伊犁旧牧,绥抚属众。
尔其恪守藩职,永笃忠贞,谨守封圻,睦邻修好,勤修贡典,毋相侵扰。
庶使天山南北,永息兵戈;毡帐牛羊,长享宁谧。
倘能始终一节,屏卫西陲,则宠锡频颁,国典攸存。
钦哉!
从这一日起,噶尔丹已经不再是准噶尔大汗。
准噶尔大汗,已经是策妄阿拉布坦。
噶尔丹,如今游牧在喀尔喀。
厄鲁特部、札萨克部等,虽然知道噶尔丹兵败,丢掉了科布多。
但依旧支持噶尔丹,给他送去牛羊粮草。
噶尔丹在喀尔喀,迅速扩张势力。
康熙二十七年腊月廿八,京城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紫禁城乾清宫内,炭火烧得正旺,康熙端坐御案前,手中握着两封书信,嘴角微扬。
“好!好啊!”他连声赞叹,将信递给侍立一旁的大学士明珠,“明珠,你看看,科布多来的消息。”
明珠接过书信,仔细阅览,脸上渐渐露出喜色:“恭喜皇上!策妄阿拉布坦击败噶尔丹,西北之忧可解大半。何剑平此人果真有才,不负圣望。”
“是啊,何剑平,又立下奇功!”康熙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噶尔丹如今只能在喀尔喀一带游荡,短期内对我大清构不成威胁了。”
康熙说的没错,噶尔丹失去科布多,至少两三年内,对大清形不成威胁。
因此收复喀尔喀,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索额图立刻说道,“皇上,如今噶尔丹新败,咱们大清楚省叛乱已平,大清安稳,不如出了正月就召集兵马,待四五月开了春,立刻提兵西进,剿灭噶尔丹的残兵!”
索额图非常想打这一仗,若不是今年突发夏包子叛乱一事,他早已经提兵北上,攻伐噶尔丹了。
可事与愿违,大半年过去了,楚省终于平定了。
正巧又遇上噶尔丹败给策妄阿拉布坦,如果这时候出兵攻打噶尔丹,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大功,索额图可不想便宜了别人。
我索额图,必夺得头功!
康熙意有所指,他也想早日剿灭噶尔丹。
否则,此人终究是大清的心腹大患。
明珠闻听索额图请缨要率兵攻打噶尔丹,立刻阻止,“臣闻听楚省虽然平叛,可江南震动,士子百姓仇恨官员。尤其是江南刮起了一阵邪教风气.......臣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