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罗魁这拼尽全力的绝命一击,赵无忧腰腹猛然一扭,双臂青筋暴起,举起手中短盾,迎着刀锋斜切而上!
“铛!铛!铛!”
电光石火之间,三声尖锐急促的金铁摩擦声几乎连成一串!
重刀在下坠的过程中,刀刃顺着三十度倾角的生铁盾面接连三次剧烈刮擦。
每一次刮擦,都在粗糙的盾面上迸射出一团刺目的火星!
刚猛下劈的万钧力道,被光滑平整的斜面彻底滑偏开去。
“轰!”
赵无忧脚下所踩的三块厚重青石板当场爆裂成拳头大小的碎石,石粉弥漫!
然而赵无忧双膝微屈,硬生生借着骨肉卸力稳住了身形,内脏气血平稳,双臂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反观借脉狂攻的罗魁,这一记拼尽精血的绝杀彻底落空。体内被强行催发的狂暴内劲失去目标,在脆弱的经脉中剧烈逆冲!
罗魁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噗”的一声仰头喷出一口暗红逆血,手中重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就在罗魁大刀脱手的这一瞬间,赵无忧眼神一冷,暴喝出声!
他的右腿如紧绷的钢簧般狠狠一蹬地面,整个人提着那面厚重粗糙的短盾,贴身平推向前!
六十斤重的盾面结结实实撞在罗魁毫无防备的胸膛正中!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骨肉撞击声瞬间响彻整座演武坪。
罗魁那两百多斤重的魁梧身躯,竟然被这一记平盾撞击硬生生轰得离地飞起,直接越过了两米高的擂台边缘,重重砸落在台下的青石地面上!
“咔嚓!”
骨骼受损的脆响清晰可闻。罗魁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嘴角溢着血迹,彻底昏死了过去。
全场寂静了一瞬,紧接着台下数百名散修猛然回过神来,爆发出轰雷般的巨大喝彩:
“好!撞得好!”
“一面生铁盾打得狂刀门恶徒满地找牙!神农阁好硬的功夫!”
东西两侧的高台上,五大宗门的年轻传人神色各异。
唐门青衣弟子唐川走上看台边沿,冷笑一声道:
“这不是招式破绽,分明是用腐骨草等烈性毒物强行催发气血,导致经脉承受不住逆冲反噬。潜龙会的守擂者竟然靠这种虎狼药力撑场面,还敢自称神州论武?”
苗疆谷少女麻桑也蹙着眉头,伸手安抚着腰间竹篓,淡淡附和道:
“那大汉急功近利借脉,经脉早已受损严重。这种狂徒,不过是别人推上台卖命的棋子罢了。”
两位名门传人的话音不大,却引得周围门派弟子一阵低声议论。
擂台上方,潜龙山庄的主持裴管事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当着全场武者的面,只得快步走上前来,打量着赵无忧,开口问道:
“这位好汉好手段。按外围赛规矩,胜者可继续守擂,只要再胜两场,便能拿到一枚潜龙黑金令晋级正赛。你可要继续守擂?”
赵无忧将六十斤重的生铁短盾往肩上一扛,瞥了他一眼,冷淡道:
“老子早说了,不稀罕你们的什么黑金令。人我已经救了,谁爱争谁争去。”
说完,赵无忧根本不等裴管事回话,转身大步跃下擂台,径直回到了神农阁的队伍中。
王虎迎上前去,伸手搭在赵无忧的右腕寸关尺上:“卸力拿捏得极准,身子没伤着就好。”
陆雪琪递过来一盒清凉的药膏,低声道:“无忧,抹在小臂上揉揉,活血化瘀。”
赵无忧嘿嘿一笑,接过药膏抹在手臂上。
趁着周围人群沸腾喧闹,王虎、陆雪琪与明昊君凑在候战区木柱下。
陆雪琪借着衣袖遮挡,悄然展开那方抄满字迹的手帕,低声向王虎汇报:
“虎哥,西侧地下全探查清楚了。地下密室矗立着三座两人高的大转向阀,连着九根主生铁管通往古碑基座。墙上钉着的日程牌写得明明白白:初赛第一天和第二天,只是低压试抽‘热槽润管’;复赛第三天、第四天加压蓄煞;到了第五天的月圆决胜之夜子时三刻,才是总阀全开、血煞冲碑的时候!”
明昊君也凑上前低语道:“我在地下刮了黑矿油膏样本,又抠了管道上的水锈。那九根铁管全是用生铁铸造的,接口处的铅水焊缝很薄,经不起剧烈震荡。”
王虎看着手帕上的管线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潜龙会想在初赛这两天慢慢给铁管润槽,免得大开总阀时铁管干裂。既然他们的终极杀局定在第五天夜里,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在接下来的四天里,摸清潜龙山庄里每一条生铁暗管的节点。”
正北面高达三层的观礼木楼上。
三层临窗处,裴照夜隔着暗红色的薄纱帘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演武坪。
看着台下罗魁昏死被抬走的狼狈模样,再看着神农阁几人从容淡定的神情,裴照夜那张阴鸷的面孔愈发冰冷。
他掌心内劲微微一吐,手中握着的那只厚壁青铜盖碗顿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被捏裂出三道细缝!
“废物。”
裴照夜冷声吐出两个字,随手将碎裂的青铜盖碗丢在身旁的木桌上。
身后的灰衣随从吓得浑身一哆嗦,躬身颤声道:“使者息怒,神农阁那几个外乡人确实有些扎手,罗魁借脉未稳,反被震碎了经脉……”
“不必多言。”裴照夜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初赛的试压润槽不能停。罗魁既然不中用,让金刀门郑凯登台守擂。”
“是!”随从连忙领命退下。
擂台之上,裴管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快步走到擂台中央,运足内劲高声大喊:
“此战,神农阁赵无忧胜!胜者既已弃擂,外围擂台空置。按外围夺签规矩,诸位英雄,谁愿登台守擂?!”
话音未落,台下一声沉闷大喝,北方金刀门大弟子郑凯提着金背大刀纵身跃上石台,傲然喝道:
“北方金刀门郑凯在此守擂!哪个不怕死的上来领教?!”
全场武者尚在观望,东侧高台之上,一袭洗旧长袖青衫的青年,提着一柄无鞘钝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迈步走下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