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场注视下,沈孤鸿迈步走下东侧高台,提着那柄未开刃的暗青铜古剑走上石台。
青年神色沉静,一身洗旧的长袖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台下瞬间爆发出阵阵喝彩:
“潜龙榜首沈孤鸿!他竟然在初赛第一天就接了金刀门的守擂?!”
台下散修激动不已。
看台上,战神殿岳凌按紧长枪,面色凝重:“沈孤鸿三年未尝一败,剑法同辈顶尖。”
不远处的佛门戒嗔亦合十低诵佛号:“沈施主剑心纯净,名不虚传。”唐门唐川收起铁蒺藜,目光微凝。
擂台中央,刚刚登台守擂的金刀门大弟子郑凯扫了一眼沈孤鸿,冷笑道:
“沈少侠,江湖传闻你剑法通神,但你拿一把没开刃的钝剑登台,莫非是瞧不起我北方金刀门?!”
沈孤鸿神色平淡,抱拳还礼,语气平静无波:
“剑在心与力,不在锋芒。郑兄,请出刀。”
郑凯见对方神情淡漠,心中怒意骤起。金刀门在北方武林威名赫赫,他身为大弟子,何时受过这种轻视?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郑某刀下无情!”
郑凯怒喝一声,内力灌入刀身,双脚踏裂石板,金刀卷起狂暴风声,施展绝学“金芒断水”,化作刺目金芒悍然劈向沈孤鸿头顶!
刀锋未至,狂猛气压已将沈孤鸿额前碎发狠狠压向后方。
面对这势如奔雷的猛烈下劈,沈孤鸿双脚未动,手腕极其自然地连抖三下。
未开刃的暗青铜钝剑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三次。剑身没有任何刺耳呼啸,唯有三道极其平整的气流裂隙,在金芒掠来的虚空中一闪而逝!
那是沈孤鸿入微剑意的极致体现!
“咔嚓!咔嚓!”
两声极其干脆清脆的金属断裂声瞬间压过了全场喧嚣!
郑凯手中那柄精工锻造的大刀,在半空中与那三道气流裂隙悍然相撞,竟被整整齐齐地震裂切断成了三截!
半截沉重的金色刀头打着旋飞出,噗的一声深深切入擂台边缘的粗木柱中,没入半尺!
郑凯整个人僵在原地,右手里仅握着一截光秃秃的刀柄。
风隙入微,断金碎铁,却未伤分毫!
郑凯额头冷汗滚滚滑落。他深知刚才沈孤鸿的剑意若再前半寸,断的就绝不是金刀和发带,而是他的右臂与头颅。
郑凯扔掉残柄,躬身长揖到底,声音发颤却心服口服:“沈少侠剑法入神,郑某甘拜下风!”
郑凯捡起断刀,失魂落魄地退下擂台。
台下顿时爆发出巨大的喝彩!看台上岳凌赞叹道:“举重若轻,以气断金,当真入微!”
唐川与戒嗔亦是神色凝重。
裴管事硬着头皮走上石台,运劲高声宣布:“东侧沈孤鸿胜第一场!按夺签规矩继续守擂,哪位英雄登台挑战?!”
台下数百名武者看着木柱上深深切入的半截金刀,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应。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衣散修咬牙跃上石台,手提一柄沉重熟铜棍,抱拳道:“太行散修鲁猛,请沈少侠赐教!”
话音未落,鲁猛抡动数十斤重的熟铜棍呼啸横扫而来。
沈孤鸿双脚未移,手中未开刃的钝剑顺着棍势轻轻一引一带,便将狂暴的棍力卸向身侧,剑脊在鲁猛手腕上轻轻一搭。
“当啷!”
熟铜棍应声脱手砸在石板上。鲁猛双臂酸麻,蹬蹬后退三步,抱拳叹服:“好精妙的卸劲,沈少侠高明,鲁某认输!”说完拾起铜棍跃下擂台。
裴管事擦了擦额头冷汗,再次高唱:“沈孤鸿胜第二场!还差一场便可夺黑金令,谁来战?!”
台下一阵骚动,一名持精钢长剑的青衫剑修跃上擂台:“青州赵青,请沈少侠指点剑招!”
长剑化作两道寒芒急刺沈孤鸿胸前。沈孤鸿反手一转,钝剑在空中挽出一道平整剑弧,以钝破锋,啪的一声脆响,长剑被钝剑平平格开,剑尖不偏不倚停在赵青喉前半寸处。
赵青面露惭色,收剑躬身长揖:“多谢沈少侠留手!”转身下台。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连胜三场!沈少侠连胜三场了!”
裴管事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当众从木盘中取出一枚潜龙黑金令,双手奉给沈孤鸿:
“东侧沈孤鸿,连胜三场,晋级正赛!”
沈孤鸿接过黑金令放入袖中,身形微动,飘然跃下擂台,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径直退回了东侧高台之上。
西侧候战区木柱下,陆雪琪轻声道:“虎哥,沈少侠连胜三场未伤一人,石板上连点血印子都没留下,潜龙会这次怕是要算盘落空了。”
王虎微微颔首,目光从沈孤鸿身上收回,眼底闪烁着沉静的光芒。
刚才在沈孤鸿出剑的刹那,王虎敏锐察觉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在那极细的气流划破虚空的瞬间,青石板细孔深处原本暗暗往下抽吸的吸力,竟然被飞掠的气流硬生生斩断了一瞬!
石板底下那九根生铁暗管之所以能不停吸血,靠的就是底下鼓风抽气带起来的那股暗劲。沈孤鸿这几剑快到了极致,剑锋划过带出的气流,正好能把石缝里的这股吸劲给打散!
王虎心中已然有了破除石板吸血机关的明确思路。只要在动手时借极快的气流震荡石面,地底下的暗管就再也吸不进半点鲜血。
此时,正北观礼木楼三层临窗处,裴照夜隔着暗红纱帘俯瞰着下方,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郑凯败得太快,沈孤鸿连胜三场拿走黑金令,却连半点油皮都没破。石台上别说喷涌的热血,连一滴血星子都没见着。沈孤鸿这番干净利落的出手,完全没有按他的盘算给地底下的生铁管润槽,彻底打乱了潜龙会的安排。
候战区内,王虎收回视线,低声交代:
“初赛这两天大家盯着争夺黑金令,潜龙会防备最松。昊君,暗中顺着阴沟摸排另外八根生铁管的焊缝。雪琪,记清各处暗管受力点。等正赛开打,直接断了地底血槽。”
陆雪琪将手帕叠好收回袖口,轻声应下。
明昊君压低帽檐,悄然退入人群朝着西侧偏廊摸去。
王虎端起粗瓷茶碗喝了口温茶,目光平静地看向擂台后方那座高耸的黑色古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