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十万大山七真君弟子、战王“斑面罗刹”尚驰被腾挪国册封为“一字并肩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修真界,为他本就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与此同时,正式会见金陵国主聂允通的日子也已到来。
原本此类会见,尚驰作为修士代表并非必须出席,但如今他身负“一字并肩王”之尊,不仅必须到场,更是当仁不让的主角。
金陵国皇都,殿宇巍峨,气象万千。
今日的朝会因边境未解的兵戈之危,更因这位身份特殊的王爵到来,气氛格外凝重。
殿门外,司礼监修士运足真元,高声唱喏,声浪悠长,穿透重重宫门:“腾挪国特使,一字并肩王——到——!”
声波回荡在殿前广场与大殿之中,分立两侧的文武群臣,目光齐刷刷投向缓缓洞开的鎏金殿门。
九龙金椅之上,金陵国主聂允通巍然端坐,皇冕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唯有一股沉稳的帝王威仪自然弥漫。
数道身影逆着殿外倾泻的天光,稳步踏入大殿,为首的,正是尚驰。
他今日未着寻常道袍,而是换上了一身量身剪裁的玄色蛟龙王袍。
袍服以顶级灵蚕丝织就,其上以暗金灵线绣着腾挪国特有的金乌图腾,枝叶蜿蜒,道韵内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霸气。
他身形算不得魁梧雄壮,但每一步踏出,都隐隐与周遭天地灵气相合,周身散发出的灵压醇厚磅礴,虽是结丹后期境界,却带给在场不少元婴修士一种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一字并肩王”这个在王权体系中极具分量的称号,本身就代表了与国君近乎平等的尊荣与权柄。
他的现身,无疑是腾挪国展现其决心与分量的最高姿态。
行至御阶之下丈许之地,尚驰依照邦交礼仪,从容躬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腾挪国使臣,尚驰,见过金陵国主。”
不卑不亢,气度俨然。
殿内群臣心中无不暗叹盛名之下无虚士,“斑面罗刹”果然非凡。
聂允通抬手虚扶,帝王之音传来:“并肩王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赐座。”
内侍早已备好锦墩,位置设于御阶之侧,仅次于龙椅,比金陵国宰相的座位还要靠前几分,礼遇极高。
“谢国主。”
尚驰坦然落座,目光平静地迎向金椅上的聂允通。
以他如今的实力与心性,面对这位元婴中期的强国之主,早已没了昔日的忐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未激起火花,却仿佛有无形的气机在相互试探,饶是如此,尚驰依旧后背出了冷汗。
聂允通暗自冷笑,他显然已知晓古元界旧事,但时过境迁,他自然不会在如此场合提及。
他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直接切入核心。
“并肩王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近日大陆风波,以及三国质询之事。”
言语直接,未有丝毫迂回。
尚驰来前已与木青杰等人推演过各种情形,对于关键问题如何应答已有腹稿。
他微微颔首,从容应道:“国主明鉴。琅琊圣女遇刺,震动修真界。我腾挪国僻处北疆,与此事本无牵连,却无端蒙受嫌疑,实乃无妄之灾。本王此行,一为澄清误会,表明我腾挪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齿于如此卑劣刺杀之举;二来,亦是奉我国陛下之命,愿与金陵、太虚、琅琊诸国携手,共查真相,揪出元凶,以定大陆秩序,安亿兆民心。”
他言辞恳切,立场明确,既否认了不实指控,也表达了积极的合作意愿。
聂允通面容依旧古井无波,缓缓追问,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哦?并肩王言之凿凿,不知可有实证,以证腾挪清白?又或者,对于真凶,贵国已有所得?”
此问犀利,直指要害。
“实证,在于逻辑与情理。”
尚驰应对自如。
“我腾挪与三国并无直接利害冲突,行此险招,徒惹众怒,智者不为。世人亦知,本王与琅琊国前圣女及琅琊国交情颇深,岂会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至于线索……”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大殿中凝神倾听的群臣,最终落回聂允通身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凝重。
“本王听闻,金陵国内,对某些藏身于阴秽角落、专行逆天之事的魑魅魍魉,也并非一无所知。譬如,那隐匿多年,恶行累累的……轮回劫宫。”
“轮回劫宫”四字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吸气声,不少大臣脸色微变。
这个邪道组织的凶名,在金陵国高层心中留有极深的印象。
聂允通置于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目光锐利如刀:“并肩王何出此言?”
尚驰感受到凝聚的帝王威压,却并未被其震慑,声音反而更沉:“我国通过特殊渠道,获知一些不便详述来源的信息,均指向轮回劫宫与此案有莫大关联。其宫主幽泉老魔,行事癫狂,与我腾挪亦结有旧怨。若论谁有此能力、有此动机,策划如此骇人听闻之局,并试图嫁祸于人,搅动大陆风云,此獠……嫌疑最重!”
他并未透露信亲王之事,而是以更符合外交辞令的方式,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共同的敌人。
聂允通沉默下去,他深知轮回劫宫的危害,当年他铁腕肃清国内,其中不乏该宫爪牙。
此刻尚驰突然提及,是确有其事,是另一种嫁祸,还是……想借金陵之手?
“轮回劫宫……”
聂允通缓缓重复,声音听不出喜怒,“此獠确为世间大害,遗祸无穷。若此事真系其所为,那便不再是简单的邦国纷争,而是关乎正道存续的邪正之战。”
尚驰点头,顺势引导:“国主明见,故而,本王以为,当下三国重兵陈于边境,相互对峙,实非良策,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当务之急,乃是各方暂且放下猜忌,共享情报,将矛头一致对准那真正的敌人。我腾挪使团愿与各国通力协作,彻查此事。不知金陵国……意下如何?”
他将选择置于聂允通面前,是继续在三国相互猜忌的泥潭中内耗,还是顺势转向,与腾挪乃至潜在盟友,共同对付那个不容于正道的公敌。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九龙金椅上的帝王。
聂允通陷入了深思,他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这是一个可能打破僵局,甚至化被动为主动的契机,但也伴随着风险与不确定性。
良久,聂允通抬起头,脸上的凝重似乎化开少许,语气转为平和:“听闻并肩王性好灵食,远来是客,金陵无以为敬,特备了些许灵肴薄酒,望王爷莫要推辞,尽情享用便是。”
他没有立刻做出承诺,但无疑打开了一道合作的门缝。
尚驰明白大事往往不在朝堂明言的道理,见目的初步达到,便与木青杰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依礼告退,离开了金銮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