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国皇宫,御花园深处。
一座精巧雅致的偏殿坐落于奇花异木之间,虽不及朝会大殿的庄严肃穆,却别有一番灵动仙韵。
殿外灵泉潺潺,奇花异草吞吐着氤氲灵气,偶有羽色洁白的仙鹤翩然掠过,留下清越的鸣声。
尚驰正于此间接受款待。
宴席规格极高,白玉雕琢的案几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难得一见的灵食珍馐,灵气四溢,光华流转,显然是为了满足这位以食量闻名的王爷。
不多时,结束朝会的金陵国主聂允通,便带着几位心腹重臣亲临于此,宴会正式开始。
席间,木青杰、三藤等人与聂允通看似随意地交谈着,内容涉及大陆轶闻、修行感悟,气氛表面融洽。
细察之下,却有一丝微妙的尴尬,全场几乎只有尚驰一人,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案几上的灵食,动作不快,却稳定而持续。
其余众人见状,也只好频频举杯,与他隔空对饮,以此维持着宴席应有的礼节与热度。
然而,尚驰远超同阶的神识,早已捕捉到不远处景致优美的假山之后,以及侧殿垂落的珠帘缝隙间,隐隐投来的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中混合着好奇、审视,还伴随着细碎如铃的轻笑声。
聂允通显然也察觉了此等小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立刻发作。
假山与珠帘之后,正是被金陵国皇后与几位得宠妃嫔硬拉来的兰嫣,以及一些好奇的皇室女眷。
兰嫣今日身着一袭浅碧色流云宫装,衬得绝世容颜更加清丽绝伦,气质在固有的温婉之中,更添了几分皇室独有的雍容华贵。
只是此刻,她俏脸微红,被身旁几位长辈不时投来的打趣目光和低语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全无平日执掌醉芳阁时的从容。
“那便是传闻中的‘斑面罗刹’?果真……气度非凡!” 一位妃嫔掩口低语。
“如今该称‘一字并肩王’了!听闻还是十万大山七位真君的共同真传呢!”另一人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惊叹。
“啧啧,不愧是能在幽泉老魔手下逃脱的人物,观其气息沉凝,根基深厚……只是,瞧这用膳的架势,莫非是路上饿着了?”又一位妃嫔轻笑出声,目光在尚驰与兰嫣之间暧昧地流转。
连端庄的皇后也含笑点头,轻轻拍了拍兰嫣的手背,低声道:“嫣儿,当年将你劫持走的,便是这位?虽传闻中说他如何凶悍,眼下瞧着,倒有几分……质朴可爱。你父皇可是极少如此郑重设宴款待年轻俊杰的。”
相对于皇权中人却不像世俗中人那般在乎容貌,她们更在乎地位与内在,尚驰脸上的黑斑却无足轻重,反而更能衬托出他的气质。
兰嫣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尚驰,此刻被几位长辈调笑,她声如蚊蚋,带着难得的娇羞:“母后……诸位娘娘莫要再取笑儿臣了……他、他瞧着是有些……实在,可肚子里的坏主意也不少呢……”
她说话间,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分,唯有在这深宫之内,面对这些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时,她才会流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
她们的窃窃私语与低笑声虽轻,但在座之人修为皆是不俗,又如何能完全隔绝?
尚驰自是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只管对付眼前的灵食。
聂允通的脸色却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沉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箸,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清晰地落向假山与珠帘之后。
“鬼鬼祟祟,窥探国宴,成何体统!皇室风范都被你们丢尽了!还不速速退下!”
假山后顿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与低呼,那几道好奇的目光如受惊的小鸟般消失无踪,只余下珠帘轻轻晃动。
聂允通余怒未消,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兰嫣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兰嫣,你留下。替朕……好好招待并肩王,不可有丝毫怠慢。”
兰嫣闻言,心中先是一紧,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喜悦,连忙柔声应道:“是,父皇,儿臣遵命。”
她强作镇定,莲步轻移,走到尚驰案几的对面,优雅落座。
目光与尚驰接触的刹那,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更多的,是混合着羞涩与欢喜的复杂情愫。
她未曾料到,腾挪国的动作如此迅捷果断,直接给予了尚驰“一字并肩王”的至高尊位,其联姻的诚意与决心,已不言而喻。
聂允通这才转向尚驰,语气恢复了平和:“并肩王,小女兰嫣,与你亦是旧识,朕与木道友、三藤道友尚有些国事需详谈,暂且失陪,望王爷见谅。”
这番话,既是场面上的交代,也清晰地划出了界限,与尚驰的宴饮是彰显礼节与释放善意,而真正涉及两国核心利益与大陆局势的博弈,则需要与木青杰、三藤这等真正执掌权柄或代表一方势力的人物进行。
尚驰心领神会,起身拱手:“国主政务繁忙,请便。”
聂允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随即起身,带着几位重臣,与木青杰、三藤等人一同离开了偏殿。
关乎两国乃至整个中天大陆未来走向的真正较量,此刻才拉开帷幕。
一时间,偏殿内只剩下尚驰与兰嫣隔案对坐,以及远处垂手侍立的宫女与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