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达多讲法数十年,弟子越来越多,教法越来越完善。他终于明白,时机已到。
这一日,他盘膝坐在婆娑树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头顶万千佛光闪耀,璀璨夺目,三朵斗大的金色莲花成品字形绽放,每一朵都含苞待放,散发出无量的光明与智慧。
那是他在大罗金仙之境积累到极限的标志。
一尊宝塔,矗立在一朵金莲之上,宝光流转,瑞气千条。
悉达多开口,声音响彻三界:“吾为乔达摩·悉达多,今日功德圆满。立下大乘佛教,广传大乘佛法,普度众生——人人皆可成佛!”
话音落下,天降功德!
那功德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灌入悉达多顶门。
悉达多大喝一声:“多宝如来,你为我过去诸因,今日了结,给我出!”
悉达多浑身一震,头顶三花绽放,那尊宝塔在金光中剧烈晃动,猛然化作一道身影——一位酷似多宝道人的僧人,身披金色袈裟,手持锡杖,头顶佛光,宝相庄严。
唯一不同的是,他以往的道袍,换做了大乘佛教独有的僧袍。
“斩!”
那身影从金莲上走出,朝着悉达多合十一礼,便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虚空之中。
多宝道人,斩却过去,成就准圣!
与此同时,远在西方须弥山,极乐世界。
菩提树下,准提佛母与阿弥陀佛相对而坐。一道圆光术悬在二人面前,正映照着悉达多在婆娑树下立教的场景。
准提佛母越看越怒,一掌拍在菩提树上,那株先天灵根剧烈摇晃,洒落无数金光。
“道兄!这太上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中满是怒意,连那万年不变的慈悲笑容都维持不住了:“明晃晃让多宝转世到西方布道,还弄了个‘大乘佛法’,又立了个‘大乘佛教’!那致我们佛门于何地?”
他在虚空中踱步,越说越气:“知道的人,知道佛门和他大乘佛教的区别。
可世人愚昧,大多人云亦云,如把两者混为一谈,那他们供奉的香火气运算谁的?这不明显要分我佛门气运吗?”
他停下脚步,看向阿弥陀佛:“还有那多宝!他那个大乘佛法的教义——众生平等,人人皆可成佛——那不就是截教的‘有教无类’吗?他这是要在西方另立截教啊!”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面色疾苦,声音却平静如水:“师弟莫急。多宝如今脱离了截教,那最终还会不会回去截教,也未可知呢。”
准提佛母一怔,疑惑地看向师兄:“师兄?”
阿弥陀佛也不解释,伸手取出一物。那是一朵金莲,十二品,通体金光璀璨,功德之气氤氲,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由于没有遭到蚊道人的吞食,这朵金莲在佛门庞大气运的滋养下,已经无限接近于四十九道禁制的极品先天功德灵宝。
十二品功德金莲。
“重宝相赠,大教相托。”
阿弥陀佛将金莲托在掌心,看着准提佛母,“你说,这多宝道人,是愿意留在佛门,还是回截教?”
准提佛母怔了片刻,忽然恍然大笑:“我佛门一门之气运,与他玄门三教之一的气运相比,哪里有可比性!”
他大笑几声,忽然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不过,道兄,咱们真的要让出教主之位吗?”
阿弥陀佛那万年不变的疾苦脸色,此刻更加疾苦。
“他立大乘佛教,吾等便立小乘佛教就是了。”
他缓缓说道,“同为佛门二教。他为大乘佛教教主,统领佛门,传道三界。吾等为小乘佛教教主,做为底蕴。”
他看着手中的功德金莲,目光深远:“如此,一显一隐,共兴佛门。”
“只要佛门大兴,宏愿得成,何分是谁兴盛的?”
准提佛母沉默了片刻,终是不舍地看了一眼功德金莲,点了点头:“就依道兄所言吧。”
阿弥陀佛点了点头,一抛手中金莲:“去!”
十二品功德金莲化作一道金光,转瞬间穿越千山万水,来到了悉达多面前。
悉达多看着眼前这朵金莲,瞬间便明白了西方二圣的打算。
接受此宝,他的大乘佛教就成了佛门的大乘佛教。他统领佛门,可以享受整个佛门的气运供给。缺点是大乘佛教不再独立,而是佛门的一部分。
不接受……他这区区一个小国的教派,因为鱼目混珠,截流了原本属于佛门的一些气运。后面有太上庇护,西方二圣不会亲自出手对付他。但是佛门也不是没有强大的弟子的。那些弟子要对付他和他的大乘佛教,绰绰有余。
怎么选?
悉达多迟疑了一瞬。
只是一瞬。
他便伸出手,握住了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莲。
金莲入手的刹那,化作一道金光,冲入他头顶庆云法相之中。那朵含苞待放的金莲瞬间绽放,化作一尊庄严大佛,端坐于庆云之上,宝相庄严,佛光普照。
一声佛号,响彻三界:
“阿弥陀佛!吾为释迦牟尼佛,当为万佛之祖——是为如来佛祖!”
“礼赞如来佛祖!”
无数祈祷声在西方世界响起,渐渐地朝着东方世界而去,随后回荡在三界之中。那声音铺天盖地,从须弥山到昆仑山,从大罗天到九幽地府,无处不闻,无人不晓。
金鳌岛上,寂静无声。
截教弟子们坐在各自的洞府中,听着那回荡在三界的佛号,不发一言。有人面露愤慨,有人神色复杂,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闭目静坐。
碧游宫内,一声隐晦的剑鸣轻轻响起,紧接着是一声悠远的钟声。那钟声不大,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宫阙,穿透了金鳌岛,穿透了东海,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那钟声是什么意思。只有通天教主自己知道,那是他心中难以平静的波澜。
老子站在首阳山上,望着从天而降的庞大功德,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画了个圈,将立道家的功德和此番化胡为佛的功德尽数投入其中。
功德金光在虚空中凝聚、压缩、淬炼,最终化作一件法宝——一枚金刚琢,通体银白,晶莹剔透,散发着后天功德灵宝独有的柔和光芒。
极品后天功德灵宝,金刚琢,成。
可老子并没有高兴。他望着西方,望着那道已经消失在云海中的身影,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是你现在的选择吗?还是……你最终的选择?”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在云床之上,面前也有一道圆光术,映照着那道西去的身影。
他看了很久,很久。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殿中那几个空荡荡的蒲团——那是燃灯道人、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惧留孙曾经坐过的地方。
如今,那些蒲团已经空了许久了。
“希望你们……都能得偿所愿吧。”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三界各处,大神通者们对此反应不一。
有人感叹,玄门尽出叛教弟子。
最大的西方二圣叛出玄门,另立佛门;
之前有阐教副教主和四位亲传弟子投了西方;
现在又有截教大弟子也投了西方。
东方这是怎么了?留不住人?
有人知道一些内幕,感叹其不容易,佩服其背负骂名。
有人冷笑,说这不过是圣人之间的算计,凡人不过是棋子。
有人沉默,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