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向文眉头紧蹙,手臂猛地用力,一把狠狠甩开了死死拽着自己的丁香。
他手腕上被掐出几道泛红的指印,带着清晰的痛感,语气裹挟着不耐与烦躁。
“放开你,掐疼我了。”
丁香踉跄着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脸上却堆起柔弱又懂事的神色。
她放软了语调,轻声劝慰道:“向文哥,你不是一直都有贵人相助吗?你去找那位大人帮帮忙。”
“只要那位大人开口,你这点事情根本不算什么,肯定能顺利回厂里上班的。”
话音一转,她故意提起了宋沫沫,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和退让。
“还有宋沫沫,我看她近日的模样,怕是一直都在吃我的醋。”
她垂着眉眼,装作格外通情达理的样子,字字句句都透着自我牺牲的模样。
“向文哥,我知道你一心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能安稳过日子。”
“既然因为我让你和宋沫沫生出嫌隙,耽误了你的前程,那我愿意退出,绝不拖累你半分。”
丁香一边说着这番大度的话,一边悄悄往后退步。
脚步轻盈又急促,眼底没有半分不舍,只有急于脱身的慌乱。
不等卢向文开口回应,她转身就朝着门外快步跑去。
她心里清楚,卢向文丢了厂里的工作,如今自身难保,根本帮不了她,留下来只会惹上麻烦。
可她刚慌慌张张冲到院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放学归来的卢家两兄弟。
老大仰着脸,语气雀跃:“妈,你来了!今天晚饭吃什么呀?我们放学回来正好饿了。”
稚嫩的喊声落下,丁香心头一慌,根本不敢停留。
她胡乱搪塞一句,眼神躲闪,不敢多看两个孩子一眼:
“老大、老二,妈还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她根本不顾两个孩子错愕的神情,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一溜烟离开了卢家院子。
屋内的卢母听见动静快步走出来,恰好清清楚楚看见了丁香仓皇逃离的背影。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心头,她当即对着屋内的卢向文高声怒骂。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女人心思不正、根本不安分!”
“之前我再三劝你离她远点,你偏偏不听,非要和她藕断丝连、牵扯不清!”
“现在你落了难、丢了工作,需要人陪着分担的时候,她倒好,直接拔腿就跑,半点情分都不讲,果然不是个真心待你的东西!”
卢向文揉着发疼的手腕,心绪烦闷,下意识还想替丁香辩解两句。
“妈,你少说两句吧,丁香她也是好心。”
“好心?她也配谈好心?”卢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满是鄙夷与不满。
“她若是真有半点好心,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不会不管你,更不会不管我和你这两个年幼的孩子!”
“平日里只会说些好听的空话,什么都不肯做,就只剩一张哄人的嘴!”
“你就是太老实,被她这张甜嘴骗得团团转,到现在还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卢母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想起了一直被卢向文忽视的宋沫沫。
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认真叮嘱道:“要我说,这丁香连姓宋的小姑娘都比不上。”
“你这次被人举报落了处分,说到底,就是小姑娘心里吃醋、闹了脾气。”
“你回头好好放低姿态哄哄她,把她哄开心了,让她消了心头的气。”
“只要她愿意松口,你这个名义上的处分就能顺利撤掉。”
“处分一消,你的名声就能挽回,到时候自然就能重回厂里上班,恢复安稳的日子,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卢向文站在原地,听着母亲的一番话,心绪烦乱。
“知道了,回头我就去求和,行了吧 ?赶紧给我搞饭吃 快饿死了 。”
卢母身体不好,做饭还是能做的,只是以前宋沫沫贤惠,纯粹的恶心儿媳妇儿罢了 。
*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蒙蒙泛着青灰,天边还未破开光亮,整片街巷都笼罩在沉沉的晨雾里。
四下寂静无声,家家户户还沉在睡梦之中。
卢向文早早起身,手里紧紧提着沉甸甸的两斤糙米,站在宋家院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清脆的敲门声,划破了清晨的静谧。
屋内,宋母听见门外动静,揉着惺忪的睡眼,披着薄衫摸黑走过来,缓缓拉开了院门。
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宋母微微一愣。
卢向文立刻躬身,态度格外谦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岳母。”
他目光越过宋母,望向屋内,出声唤道。
“我来找沫沫。”
宋母怔了怔,迟疑着开口:“是向文啊?这么早过来有事?”
“岳母,是我。”卢向文语气诚恳,带着十足的歉意。
“我今天特意过来,之前所有的事都是一场误会。”
“麻烦您让沫沫出来,我有话想亲自跟她解释清楚。”
话音刚落,屋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少年身形利落,快步从里屋跑了出来,正是宋清歌。
他一眼就认出门口的卢向文,脸上瞬间布满怒意,快步挡在宋母身前。
娘,你可千万别被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他抬眼瞪着卢向文,声音清亮又锐利,满是排斥。
“喂,卢向文!我姐早就和你退亲了!”
“你别一口一个岳母,叫得这么亲热,平白败坏我姐的名声!”
卢向文脸色微僵,眉头轻轻蹙起。
“小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和你姐早就定下婚约,下个月本该如期结婚的。”
宋清歌听得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字字直戳要害。
“结什么婚?退婚书早就贴在纺织厂大门口,全厂的人都看见了!”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还想在这里狡辩?”
“你一个二婚的老男人,满心杂念、行事不端,根本半点都配不上我姐!”
尖锐的话语狠狠砸来,卢向文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他看向一旁神色平淡的宋母,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与委屈。
“岳母,你们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