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胡混!”
江娅风也提高了声音,眼圈却有些红了。
“我自小便没了娘,也不会打扮,是东家教我打扮,还教我做胭脂,凝香斋是我看着一点一滴做起来的,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能挣钱养活自己,凭什么要回去靠男人,你说的那什么刘家小子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您就让我嫁,我不嫁!”
此话一出,不仅江震山脸色难看,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反了你了!胡说什么呢!”
【不悦 80】
【尴尬 74】
江震山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他一把拉过身后一个年轻人。
“呐,这就是刘家小子,老子已经够尊重你了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得你说不嫁就不嫁?人你也见过了,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说完,他上前一步直接一把拉住江娅风,一副势必要将人带走的模样。
江娅风脸色一白,用力挣扎,奈何江震山手上力气太大,她越挣扎,手上的桎梏就越紧。
“东家,救我!”
徐岫清见江娅风快要哭了出来,侧头对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直接对江震山出手,江震山接下一招,又见青黛出招。
没想到这小丫头看起来平平无常,却招招凌厉,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开江娅风,江娅风的手腕被捏红了一片,青黛见目的达成便拱手道了一声:“多有得罪了。”
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回到徐岫清身后。
这时,江娅风下意识往徐岫清身后躲去,她缩了缩身子,却仍梗着脖子:“这是县主府!您还想强抢不成?”
徐岫清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才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厅内目光顿时聚焦在她身上。
“江总镖头息怒。”
徐岫清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娅风是我好友,更是我生意上不可或缺的臂助,她的意愿,我觉得,应当尊重。”
江震山浓眉一竖:“县主,这是江某的家事!就算您是县主,也不好插手别人父女之间的事吧?况且,您也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赚钱就把我女儿绑在身边吧?”
一听这话,江娅风急了。
“爹!您胡说什么呢!是我愿意帮东家打理铺子,东家并未亏待我!”
徐岫清也不恼,目光清正地看着江震山。
“若是寻常家事,我自不便多言,可娅风是我凝香斋的掌柜,铺子里缴纳的税银,有她不少功劳,陛下与太后娘娘,对女子经营、惠泽民生之举,亦是嘉许的,她并没有胡混,她不愿回去,江总镖头若是强行将她绑回去,能绑她一辈子?”
江震山脸色变了变,他行走江湖,最重规矩法度,也同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
他盯着徐岫清,心中不悦。
“县主别拿陛下与太后娘娘压我,娅风只是一个小姑娘,京都没了她也有旁人,什么惠泽民生之举她担不起,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我只想让我女儿过普通日子!”
徐岫清摇头,“那也得她本人愿意才行,江总镖头爱女之心我明白,但爱女就一定要让她拘于后宅?娅风有能耐,有志向,即便现在她另起炉灶开间脂粉铺子,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江总镖头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
江震山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微微松了些。
当年她娘去得早,这丫头就跟个假小子似的,跟着镖局的师父们学过几手,胆大心细,在他固有的观念里,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跑出来开什么脂粉铺子,实在是……离经叛道。
注意到父亲神色松动,江娅风上前一步,声音软了下来,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怕我吃苦,怕我将来没依靠,可我现在学了手艺,还会管铺子,能赚钱!我还有县主这样的朋友,我能靠自己立得住!现在的生活我很喜欢,刘家再好,终究不是我想要的,爹,您就信我一回成吗?”
江震山看着女儿倔强却又带着恳求的眼神,又想起凝香斋那红火的生意和伙计们对女儿信服的样子……
还有他这两日打听来的消息,重重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几岁。
“罢了罢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什么烦人的东西。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爱在这京城折腾,就随你去!”
他瞪了江娅风一眼,“但是明年以后,过年必须回家!以后你自己的事,自己掂量着办!受了委屈,别跑回家哭!”
江娅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几乎要跳起来,眼圈又红了。
“爹!您答应了?谢谢爹!”
江震山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掩不住眼角一丝松动的笑意。
他又转向徐岫清,抱拳道:“县主,小女顽劣,当初的是您救了小女,还教她打理铺子,江某多谢您照拂了,以后,还得麻烦您多提点她。”
“江总镖头言重了,娅风于我,是挚友也是伙伴,谈不上麻烦。”
【高兴 80】
【放心 76】
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可江娅风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她抬眼去看那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江震山笑道:“怎么,看上人家了?人家还看不上你呢,人家已经定亲了。”
江娅风这才恍然,原来她老爹从一开始在骗她!
“爹!你……”
江震山斜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谁让你那么久才写一封家书的!”
说完,又把一个信封递到她手里,便没再多留,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江娅风送到门口,看着父亲虽依旧挺直却略显萧索的背影,悄悄擦了擦眼角。
回到花厅,江娅风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活泛过来了。
“可算把这尊煞神送走了!”
说罢,才打开那个信封,里头是一张地契,徐岫清凑上去看了眼,这是安仁坊那边的一间宅子。
江娅风一时愣住,原来在这短短两三日内,她父亲竟给她买了个宅子。
徐岫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江叔叔还是心疼你的。”
顿时,江娅风鼻尖一酸,起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