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岫清端着那杯茶,没喝,只是看着她忙活,心里的疑云越聚越浓。
她放下茶杯,直接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娅风动作一僵,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她搓着手,在徐岫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眼神左瞟右瞟,就是不看她。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就是我能不能在你府里住几天?”
徐岫清挑眉看着她。
“当初请你来,你可是一百个不乐意,现在怎么转性了?”
她顿了顿,脑中灵光一闪。
“你爹要来了?”
此话一出,江娅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惊愕。
“你怎么知道?”
江娅风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有些懊恼地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唉!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徐岫清失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还真是江叔叔,他到京城了?来看你?这是好事啊,你躲什么?难道是他不同意你经营铺子做生意?”
“何止不同意!”江娅风放下手,脸上又是气又是烦。
前段时间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父亲写信,结果收到了回信,信中说她年纪不小了,不能由着她继续胡闹,便要给她定亲。
一开始江娅风还不在意,毕竟山高水远,直到今日……
“我爹给我定了亲,对方是漕帮一个管事的儿子,他今天就直接带着那人找上了凝香斋,幸亏我当时去买原料了,可伙计不清楚我的情况,把我的住处告诉了我爹,我这两天都不敢回去了,哎呀!我都快烦死了!”
“当初就不该写信跟他说那么多!”
【心烦 80】
【懊悔 75】
【苦恼 73】
原来如此。
徐岫清恍然,她虽然对江娅风的父亲不了解,但听起来,那江镖头像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看样子应该是动了真格。
“所以你想躲在我这儿?”
“嗯!”
江娅风点头如捣蒜,眼巴巴看着徐岫清。
“东家,你这儿是御赐的县主府,他再横,总不能带人硬闯县主府绑人吧?我躲几天,等他找不着人,兴许就回去了。”
她说得轻巧,但眼神里的忐忑藏不住。
徐岫清沉吟片刻,江娅风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和伙伴,于情于理,这个忙得帮。但……
“你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
徐岫清放下茶杯,“江叔叔既然来了,不见到你,怕是不会轻易罢休,你这般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怎么办?”
江娅风垮下肩膀,我真不想回去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而且我要是走了,凝香斋怎么办?你这边怎么办?
“办法嘛,总是有的。”
徐岫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今日太晚了,你先安心在我这儿住下,至于江叔叔那边,我来想想办法。”
江娅风见徐岫清神色镇定,一副心中有数的样子,慌乱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行,我听你的!只要能不回去嫁人,怎么都行!”
徐岫清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冬梅。”
她唤了一声,“去把西边那间厢房收拾出来,给江姑娘住。”
江娅风在县主府躲清静的第三日,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午后,徐岫清正在书房看书,冯守义沉着脸进来禀报。
“县主,府门外来了一位中年人,自称姓江,还带了七八个精壮汉子,说是江姑娘的父亲,要见江姑娘,语气颇为不善。”
徐岫清放下手里的书,倒也不意外。
“请他们到前厅稍候,上好茶,再去请江姑娘过来。”
“是。”
冯守义顿了顿,“那些汉子……”
“既是江伯父带来的人,想必是镖局的伙计,无妨。让他们在门房处休息,好茶点心招待着,别怠慢了。”
徐岫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准备去会会这位总镖头。
前厅里,气氛已然有些紧绷。
一位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色赤红的中年人正背着手,站在厅中,虎目圆睁,打量着这县主府的陈设。
他穿着半旧的藏蓝劲装,腰板挺得笔直,浑身透着一股走南闯北、刀头舔血的悍勇之气,他身后立着两个同样精悍的年轻人。
见徐岫清进来,江震山目光如电般扫过来,见她年纪轻轻,衣着素雅,却气度沉静,猜想这便是女儿信中写道的东家,于是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这位想必就是寿安县主?江某冒昧来访,打扰了!”
“江总镖头客气了,快请坐。”
徐岫清在主位坐下,示意青黛上茶。
“不知江总镖头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江震山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茶也不碰,开门见山道:“指教不敢当!江某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我是来找我那不成器的闺女江娅风的!她不在铺子,也不在安仁坊,想来是躲县主这里了,还请县主行个方便,让她出来,跟我回家!”
话音刚落,江娅风的声音就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不回去!”
江娅风从后面转出来,脸上没什么好脸色,走到徐岫清身边站定,瞪着自家老爹。
“爹!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回去嫁人!我如今在京都过的好好的,凭什么跟你走!”
“凭我是你爹!”
江震山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响,青黛立刻警觉起来,徐岫清见状忙用眼神安抚。
江震山一颗心扑在女儿身上,半年不见,女儿变白了,也变漂亮了,只是脾气也涨了!
“丫头,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你爹顶嘴了?大半年不见,你本事不小!当初一声不吭就没了踪影,吓得老子四处奔波,托关系找你,好不容易有了你的消息,你竟然在信中说不回来了,桃源镇是你家,你不回来想干嘛?”
“再说了,老子给你定的亲事有什么不好?刘家小子一表人才,家里有船有码头,你跟了他,一辈子吃穿不愁,安安稳稳过日子,有什么不好?非得在这京城胡混!”
【不满 80】
【恼怒 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