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凯兰已经捧着一本厚厚的桑皮书跑了过来。那位老者小心地翻开书页,很快找到了关于神弓乌沙萨的描述。
“曾经被魔族刺客砍伤……与暗精灵对射中伤到了宝石……与炎魔作战,弓梢烤焦……”
每说一句,他的声音就颤抖一分。最后,终于化作了一声痛哭:“神器!乌沙萨!是神器重归我族!”
说着,老族长再也忍不住,噗通跪倒,抱头痛哭。族人们哪还有半分怀疑,纷纷跪倒在地。
陆剡剡被晾在那里,他冷眼看着这一幕,不急不躁。
终于,老族长哭够了,朝着神弓念动了一段咒语。
陆剡剡的心头顿时一紧——他知道,最关键的一幕来了。
神器有灵,所以在森林精灵世代流传的咒语并没有被遗忘。
当然,幸运星提前想到了,在制作的过程中就设置了咒语这一关。
不过,是否能够过关,一半靠运气。
好在,运气站在了陆剡剡这边。当老族长的咒语念完,半空中的长弓突然颤抖,然后直接落在他的手中。
老族长激动得差点飙血,再也没有半点怀疑:“是神器!它真的回来了!神没有抛弃我们!” 他高举长弓,发出最响亮的呐喊。
霎时间,整个森林沸腾了。
所有的森林精灵全都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汇聚成欢庆的海洋。
老族长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陆剡剡面前,深情地拉住他的手:“您是我们森林精灵一族真正的朋友,永远的贵宾!说吧,有什么请求,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满足。”
陆剡剡冷笑着甩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说道:“神赐予你们神器乌沙萨,可不是为了让你们高兴的。如果你们只是这样的觉悟,我决定收回长弓,继续为它寻找合适的主人。”
话音刚落,欢庆的人群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所有的精灵战士都架起了长弓,闪亮的箭矢齐刷刷地对准了陆剡剡。
就连幸运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剡剡,别演过了!见好就收吧。”
陆剡剡却是淡定从容:“幸运星,别着急,好戏马上上演。”
然后他朗声对着所有指向自己的弓箭说道:“神让我带来了族中的神器乌沙萨,是为了让你们重新拾起战斗的勇气,而不是让你们拿着它耀武扬威,更不是让你们将它束之高阁,当作精神的寄托。
看一看这把长弓——它上面每一道痕迹,都是勇气的象征,都是战斗的见证。
现在,精灵一族分崩离析,饱受外族的欺压;这片大陆强敌环伺,这个世界邪神入侵。
如果你们还不拿起武器保护家园,下一个灭族的,就将是你们。
看来,你们并不适合做这把神器的新主人。我将为它寻找合适的持有者——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在战场上杀敌立功的勇者,才配拥有它。”
说着,他朝那把长弓轻轻一点。长弓竟剧烈颤抖,直接挣脱了老族长的把持,飞入他的手中。
所有的森林精灵都惊呆了。有人已经拉开了长弓,怒吼道:“把我族的神器留下!”
但老族长在最后一刻恢复了冷静:“全都给我住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衫,快步走到陆剡剡跟前,深深鞠躬:“神使大人,请原谅我们的昏聩与短视。今后,您的指引,将是我们战斗的方向。”
陆剡剡知道,这一刻,他神使的身份已经被森林精灵接受了。
虽然他从始至终没有提过“神使”两个字,但比他自己说出来,强上百倍。
幸运星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剡剡,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一点指,长弓就回到了你的手中?”
陆剡剡诡秘一笑——终于有幸运星也看不懂的事了。
“在你教给我那个回收神器的咒语时,我暗中做了一点小改动。所以……这其实一点都不难。”
幸运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啊,我懂了——你动用了奇迹之盒里那位的力量。”
可以说,这是陆剡剡目前为止最大的底气所在——一尊神明带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幸运星喃喃说道:“不应该啊……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容纳神明,所以他们才被迫选择了离开。“
“就连月亮井和太阳井都成了碎片……你为什么还能动用神明的力量?”
陆剡剡只听清了前半句,急忙追问:“幸运星,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然后她便陷入了沉默,将当前的场面完全交给了陆剡剡自己去处理。
此刻,他已经被森林精灵一族尊为神使,被一群热血青年抬在肩上,一路浩浩荡荡地朝着营地走去。
欢呼声、歌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整片森林都沉浸在一种久违的狂热与希望之中。
那些原本高傲而疏离的精灵面孔上,此刻写满了激动与崇敬——他们看向陆剡剡的目光,仿佛真的在仰望一位神明的使者。
陆剡剡被高高举起,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与藤蔓编织的拱门,脚下的道路两旁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精灵。
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行礼,妇人抱着孩童踮脚张望,年轻的猎手们则挺直了腰杆,眼中燃烧着被压抑太久的战意。
有人在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那旋律苍凉而悠远,仿佛是从血脉深处被唤醒的记忆。
老族长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紧握着那把“神器”乌沙萨,步履稳健,脊梁挺得笔直。
他偶尔回头看一眼陆剡剡,目光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复杂难言的感慨——那是历经漫长绝望后,终于看到一线曙光的眼神。
陆剡剡被这份热情包围着,心中却并未被冲昏头脑。
他保持着神使应有的矜持与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的每一张面孔,默默记下他们的神态与营地的布局。
他知道,狂欢只是表象,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如何将这些被苦难磨去棱角的精灵重新锻造成一支利剑,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而幸运星那句无意间流露的话,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
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容纳神明?
月亮井和太阳井都成了碎片?
那自己体内那尊神明的力量,又为何能够运转自如?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