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自己收编的先锋营还有好几处,分别散布在不同的方向上,如同猎犬一般朝着炎魔世界的腹地扩张。
如果将这些先锋营全部收入麾下,不但可以极大减缓烈焰地狱对炎魔世界的入侵速度,还能收拢一批强大的烈焰地狱战士为己用。
到时候若真要跟烈焰地狱的主力大军正面抗衡,手里也多几分底气。
打定主意,他便立刻开始行动。
他让手下的塔噜噜首领下令,全营即刻开拔,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一处先锋营发动了突袭。先锋营打先锋营,自家人的突袭让对方毫无防备。
等到对面的营地乱作一团时,陆剡剡已经借着混乱,轻松锁定了第二支先锋营首领的位置。
一个传送过去,强大的阵法之力瞬间压下,干净利落地将对方控制在掌中,种下奴印,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如此一来,他手下已经有了十几万人的力量。看着那一片黑压压的、听命于自己的地狱大军,陆剡剡的信心都不由自主有些膨胀了。
他盘算着,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散落在炎魔世界各处的先锋营全部收拢到手中。
到那时,烈焰地狱派来的这支入侵力量,反而会变成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甚至可以想象,当那位烈焰地狱的主帅发现自己的先锋营一夜间全部倒戈时,脸上该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直到第三处先锋营出现在视野中。
隔着老远,陆剡剡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那不是普通的行军声——先锋营的脚步声虽密,却不至于如此沉重。
这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规律的震动,如同一头远古巨兽胸腔中传来的呼吸,每一次震颤都让他感到内脏在跟着共鸣。
他收起轻慢之心,攀上一处高耸的熔岩崖壁,看清远处景象的那一刻,呼吸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戈隆恩。
那是一头体型如山般的熔岩巨兽,脊背高高隆起,通体覆盖着龟裂的暗红色甲壳,甲壳缝隙间流淌着滚烫的岩浆,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它的血液中搏动。
每走一步,大地都要发出沉闷的哀鸣,留下一个足以淹没一支小队的巨大脚印。
最让陆剡剡脊背发凉的是——在那头戈隆恩宽阔得如同广场般的脊背上,竟然真的驮着一座宫殿。
那宫殿通体由暗沉的金属铸成,棱角分明的塔楼如同一柄柄倒插的利剑直指天空,塔尖上镌刻着繁复玄奥的魔法纹路,幽幽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宫殿四周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魔法屏障,如同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随时随地都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绝非普通的行军堡垒——那是某个强大存在的移动居所,是一座能够随着主人的意志穿梭战场的战争要塞。
陆剡剡的心沉了下来。“收编计划暂停。”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同时向身后的先锋营打出了撤退的手势。
他记得那个名字。烈焰地狱此次入侵炎魔世界的军队中,有一位强大的法师,叫做屋巴坦。
如果情报没有出错,能够骑乘戈隆恩、能够拥有移动宫殿的存在,在这支队伍里只有一个——亚神级的屋巴坦。
那是烈焰地狱在炎魔世界的王。他现在还没做好准备面对他。
“走。”
他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强横无比的魔力如同无形之网,从那座宫殿的方向铺天盖地地笼罩过来。
空气在刹那之间变得粘稠而沉重,如同陷入深水之中,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陆剡剡甚至能听到身后那些先锋营战士发出低沉的、被压迫到极限的喘息声——他们手中的武器正在颤抖,被那股来自上位者的气息死死压制着。
陆剡剡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座宫殿顶端,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人影。
暗红色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法杖顶端燃烧着一团不灭的暗色火焰,如同地狱深渊中凝视众生的邪眼。
他正望着这里,或者说——他正望着陆剡剡。
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他了。
如果此刻强行撕开传送门离开,他有九成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可一旦走了,之前收编的两支先锋营就会暴露,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更重要的是——他忽然很想见见那个屋巴坦。
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如果能把他也收服……陆剡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下心底那股疯狂的冲动,然后缓缓转过身。
“你来自哪一族?”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低沉而平淡,带着上位者特有的那种不急不躁的从容。
陆剡剡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我来自昆塔一族。”他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遭到了伏击,整个营……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了。”
对方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不可能。昆塔一族和我军没有交集,而且他们的目标世界也不是炎魔世界。你是怎么混进我的队伍里的?”
陆剡剡闭了闭眼。运气差成这样,随便编个名字都能撞上谎言当场戳破的剧本,他是真没想到。
没办法了。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们中了陷阱,整个营都毁了。我从陷阱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片世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够了。”
那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既然能活下来,想必也有些本事。以后就跟着我。”
陆剡剡心中微动。这算是……过关了?
他压住那股侥幸,面色如常地朝那座戈隆恩背上的宫殿走去。
脚下的熔岩巨兽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发出了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低吼,但没有攻击。他走到宫殿门前的平台上,找了个下手的位置站定。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气息,贴在他的身后——很近。
近到只要他稍有异动,那气息就会立刻变成致命的锋刃。
他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双冰冷如蛇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锁定着他的后颈。
斯克里克。
陆剡剡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个名字。烈焰地狱中一个极为稀少的刺杀者种族,天生的暗影刺客。
哪怕是在烈焰地狱本土,斯克里克族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能够拥有一个斯克里克护卫的,无一不是值得被刺杀者拿命去保护的重要人物。
而烈焰地狱的王,他身后就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