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吞锋利的爪子甚至轻松穿透了陆剡剡那一具分身的胸膛。
分身的身体在她爪下如同纸糊,胸腔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灵光从伤口处迸射而出。
但就在那一瞬,云吞犹豫了。
她的爪子停在分身碎裂的胸膛里,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迷茫,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女孩,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
好像想起了那具身体给她带来的温暖,带来的安全。
熟悉的陪伴,陪她玩耍,哄她入睡,纵容她调皮,搞破坏……
一切记忆都是美好的!
可下一秒,血脉中的嗜血残暴就让她再次失去控制。
好像 所有的感情都是让她软弱的把柄,要想变得强大,必须抛弃所有无用的情感。
她猛地抽出手爪,一把抓碎了分身,然后扑向了下一个。
一个又一个分身在她的爪下变成碎片,那些她与爸爸在一起的画面被她的利爪撕得粉碎。
她眼中的凶光更盛,仿佛每撕碎一个,就更疯狂一分。
陆剡剡开始呼唤。
不是用声音,而是在内心。用他全部的意念,全部的温柔,全部的记忆,朝着那个被血脉淹没的灵魂呼喊。
“云吞。我的乖女儿。快醒来。”
云吞的动作更加迟钝了。她的爪子挥出去的力度在减弱,每一次攻击之间的间隔在拉长。
她在挣扎,在对抗体内那股沸腾的兽性。但血脉依旧压过理智,她仍在破坏,仍在撕碎。
就在她扑到陆剡剡本体身边的时候,爪子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
尖锐的痛感传来,温热的血从伤口渗出。但那股熟悉的味道突然让她定住了。
她抽动小鼻子,像是在空气中捕捉什么。那是爸爸的味道,是那个把她抱在怀里哄她入睡的人的味道,是那个在危险面前将她护在身后的人的味道。
她极力克制血脉中的疯狂,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陆剡剡也在内心不断呼喊。
终于,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但下一秒,血脉再次催动她,让她抓下去。她的手爪紧了一点,刺入皮肤更深,鲜血流得更多。熟悉的味道更浓,浓得像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陆剡剡全程一动没动。他的身体没有退缩,他的手没有抬起防御,他的眼睛没有眨。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在看着一个正在做噩梦的孩子。他在内心不急不慌地呼喊,一遍又一遍。
终于,云吞眼中的红色散去了。
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澄澈,像雨后的天空。陆剡剡慢慢张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再加上熟悉的味道,彻底唤醒了云吞的记忆。
“爸……爸……”
她有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而笨拙,好像刚学说话的婴儿。但这两个字落在陆剡剡耳朵里,却比任何天籁都动听。他瞬间泪目。他赌对了。唯有亲情割不断。
他的宝贝女儿回来了。
陆剡剡温柔地揉着云吞的丸子头,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乖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云吞突然哇一声哭出来。那哭声又委屈又害怕,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云吞不乖!云吞是个坏孩子!云吞伤害了爸爸,把好多个爸爸都撕碎了……呜呜呜……”
陆剡剡将她抱得更紧,把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让她听着自己的心跳。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手掌带着温热的灵力,掌心凝出一个涌泉术,将清凉安宁的力量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顿时,云吞体内最后一丝血脉的躁动也平息了,那股沸腾的兽性像是被浇了一场温柔的春雨,彻底沉寂下去。
“乖女儿,没事的。”他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是爸爸的分身,你看,爸爸不是好好的在这里?”
这一场大恐怖,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而就在此时,那个女精灵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剡剡的心顿时又揪起来。他抱着云吞后退半步,空间之力在身周流转,随时准备撕开裂隙。醒来的到底是幸运星,还是邪神,亦或者是某个沉睡无数岁月的老怪物?
那女精灵的目光落在陆剡剡脸上。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清澈而深邃,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她动了动嘴唇,有些疑惑地吐出三个字。
“小剡剡……?”
陆剡剡感觉头发都竖起来了。那声音,那语气,不像是幸运星平日里跟他说话的腔调。幸运星叫他“小剡剡”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子俏皮和亲昵,而这个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悠远的、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回响。
难道真的不是幸运星?
就在他准备撕开空间逃走的时候,女精灵再次开口了。
“别怕,是我,幸运星。”她的语气有些生硬,没有往日幸运星那种熟悉的感觉,“这一次我的遭遇有些复杂,好像这具身体从始至终就是为我准备的。我……记起了很多。总之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一时间还无法接受,你容我好好梳理一下。”
陆剡剡根本没听进去这些话。
他在心里拼命呼喊右眼中的幸运星。那个从他初入游戏世界就陪伴他的声音,那个在识海中跟他斗嘴、在战场上为他出谋划策的幸运星。
可他的呼唤如同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右眼中空空荡荡,曾经充盈着幸运星灵魂波动的那个角落,此刻一片死寂。
难道真的出事了?
陆剡剡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比云吞反噬还要凶险。
出现在他眼前的,已经不只是幸运星——而是那个能掌控月亮船的女精灵。
那绝非一尊寻常神明。
月亮井源自永恒之井,其中蕴含的法则深不可测,说是凌驾于诸多规则之上也不为过。
一旦这位女精灵发难,今天的局面恐怕难以善了。
就在这时,幸运星忽然开了口:
我这是怎么了?
陆剡剡脑中轰然一响,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那女精灵也转过目光看向了他。
眼中尽是一片冷漠,就好像看着一个死物。
就在陆剡剡准备发狠挖掉自己右眼,然后跟女精灵拼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