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敷衍又淡漠,带着毫不掩饰的势利:“二位,需要点什么吗?”
语气里的敷衍与轻视直白外露,完全没将年纪尚小的赵文浩放在眼里。
赵文浩面色淡然,不受对方势利态度的影响,声音平稳清冷,语气从容笃定:“给我安排一个位置好的卡座。”
服务生闻言,嗤笑一声,底气十足地直接拒绝,态度愈发不耐烦,双手随意背在身后,站姿散漫傲慢:“卡座有最低消费,起步不低,不喝酒、不消费的话,没法给你们开卡座,散台坐会就得了。”
这话里的嫌弃与驱赶意味再明显不过。
这个年代夜场最是势利现实,所有服务生都练就了一身见人下菜碟的本事,看人穿搭、看年纪、看气场判断消费能力,对看似普通、没钱没势的客人极尽敷衍怠慢,对阔绰出手的老板则极尽阿谀奉承。眼前的赵文浩看着就是个未成年的半大孩子,身边的女孩穿搭朴素,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夜场肆意消费的人,服务生自然懒得浪费半点时间。
赵文浩将对方势利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丝毫没有动怒。他早已看透这类底层小人物的趋利本性,懒得口舌争辩。
他神色从容,右手自然伸入侧边口袋,动作随意潇洒,指尖一抽,一张五十元纸币抽出。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绿色的纸币格外醒目。
要知道,在这个物价低廉的年代,普通人月薪不过几百块,街边小吃几毛钱一份,路人打赏小费普遍一两块、三五块足矣,十元小费都算得上阔绰,五十元的小费,简直是天价。
赵文浩两指夹着纸币,轻轻往前一递,语气平淡从容,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给我安排能看到全场视野最好的卡座位置,这是你的小费。”
原本满脸不耐、眼神轻蔑的服务生,目光骤然死死钉在那张五十元纸币上,瞳孔猛地一缩,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看见了天降横财,脸上所有的轻视、敷衍、不耐烦瞬间一扫而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瞬之间,他脸上堆起极致谄媚、热情洋溢的笑容,眉眼弯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杆下意识微微弓起,语气恭敬又讨好:“哎呀!老板实在大气!是我眼拙、是我不会看人!您二位里边请!我立马给您安排全场最好、最舒服的卡座!”
前后反差判若两人,市侩卑微的模样展露无遗。
赵文浩神色不变,淡淡开口,提出精准要求:“不用舒服的,我就要位置靠后、能看到全场位置的卡座。”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消遣玩乐,而是潜伏侦查、观察,越是视野好的位置,越方便他暗中观察全场动静,也能最大程度隐藏自己和刘程程的行踪,避免暴露,为后续抓捕行动铺垫。
服务生何等机灵,闻言立刻心领神会,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安静的刘程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暧昧笑意,连连点头附和,语气愈发殷勤:“明白明白!老板放心!视野好的位置!绝对合您心意!这边请,我马上带二位过去!”
说罢,他连忙侧身引路,姿态恭敬至极,在前头快步领着路。
一旁的刘程程自始至终紧紧挽着赵文浩的胳膊,指尖依旧带着些许未散的紧绷。
此刻她看着眼前极具反差的一幕,心底满是诧异与讶异,美眸微微睁大,悄悄侧目看向身边年少沉稳的少年。
她实在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赵文浩,处事竟如此老练通透,深谙人情世故,随手一张五十元小费,便轻松拿捏了势利的服务生,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想要的资源。这份沉稳、果断、通透,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比很多混迹职场多年的成年人还要老练周全。
心底的敬佩与踏实感,又浓重了几分。
跟着服务生穿过喧闹的人群,绕过拥挤的舞池边缘,一路避开扎堆嬉闹的客人,很快便抵达了大厅最深处视野做好的卡座。
这里距离大门很近,避开舞台喧嚣,位置偏僻隐蔽,前方还有立柱遮挡视线,视野绝佳,既能悄无声息观察整个大厅的动静,又不容易被往来人群注意到,确实是绝佳的潜伏点位。
“老板,您看这个位置怎么样?全场视野最好、也是最隐蔽的卡座,私密性拉满!”服务生殷勤地介绍着。
“可以。”赵文浩微微颔首,淡淡应声,随即带着刘程程弯腰坐进柔软的皮质卡座沙发中。
卡座沙发宽大柔软,陷下去格外松弛,与外面紧绷的环境截然不同。可刘程程却丝毫放松不下来,依旧紧紧挨着赵文浩,手臂始终牢牢挽着他,身体微微紧绷,眼神带着几分无措与拘谨,悄悄打量着四周陌生奢靡的环境。
视线往前望去,正对着中央的大舞台。
此刻舞台上气氛热烈至极,数名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在跟着劲爆的音乐热舞摇摆。她们衣着尺度极大,动作张扬火辣,腰肢肆意扭动,肢体幅度夸张奔放,配合着迷离的灯光,极尽魅惑撩人。
舞台下方的舞池里人头攒动,无数男女相拥扭动、肆意狂欢,氛围靡丽喧嚣。卡座、吧台的客人纷纷抬眸观望,时不时传来哄笑、口哨与起哄声,喧闹不堪。
这是刘程程二十五年人生里,第一次踏入如此开放奢靡、尺度大胆的娱乐场所。
她从小家教端正,入职后一直恪守警务人员的纪律准则,生活规律、作风端正,所见所闻皆是规整、严肃、正向的场景,从未见过这般放纵糜烂、毫无顾忌的场面。
目光落在舞台上大胆张扬的舞姿上,她瞬间脸颊发烫、耳根爆红,整张脸火辣辣的,又羞又局促,连忙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心底下意识涌上一阵抵触与不适,暗自蹙眉:这里的人,未免太过放浪轻浮,毫无分寸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