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食堂里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大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氤氲了半面墙的玻璃窗。
白若捧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正埋头喝着甜豆浆。
老天师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半根油条,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师叔,您说要把异人界公开,这……真的可行吗?”
他活了快百岁,见惯了异人界和普通人的隔阂,总觉得这想法太理想化。
陆瑾也凑过来,扒着碗沿点头:“是啊师叔,普通人要是知道世上有异人,怕是会乱套吧?到时候恐慌的、好奇的、想拜师的……不得把龙虎山的门槛踏平?”
关石花没说话,却也竖起了耳朵——她管着东北出马堂,最清楚普通人对“仙家”的敬畏和恐惧,真要公开了,怕是少不了麻烦。
白若吸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空碗往前一推,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有什么不行的?”
她晃着脚丫,小脸上满是不以为然,“别总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异人界是少数,普通人多,这没错。但你想啊,刚开始可能是有点议论,可等他们天天看到异人用炁扫大街、用雷法烤红薯、用遁地术修水管……”
她掰着手指头数:“到时候异能成了生活技能,就跟开车、做饭似的,谁还会觉得稀奇?说不定到时候异人还得考个‘异能驾照’呢。”
老天师被她逗笑了:“还异能驾照?您这想法倒是新鲜。”
他突然想起什么,“这么说,那天您跟王霭说‘哪都通也得保得住自己’,就是打这主意?”
“可不是嘛。”白若拿起根油条,蘸了蘸豆浆,“解放后那会儿,老大给了我个国家供奉的位置。那时候我正好在闭关,后来出关犯了倔,非要把老大和周先生留在山上喝茶,结果被天道劈了个正着——”
说的很委婉也没办法改变,她是想给两位加寿命的事实。
她指了指自己这副四五岁的模样,笑得有点无奈:“就成了现在这样,还昏睡了好三十年。等我醒过来,国家的人就找来了,说想试试让异人界慢慢融入普通人的生活,问我愿不愿意帮忙。”
陆瑾最关心的还是哪都通的事,忍不住追问:“那您之前说,要是哪都通没踩红线,真能转去军警系统?”他总觉得这事有点像天方夜谭。
“当然是真的。”白若把油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们这些年管着异人界,没功劳也有苦劳。要是真没干那些龌龊事,转去军警当顾问、搞培训,不是挺好?”
她喝了口粥,继续道:“我刚醒那会儿,带着白安闭关去。所以前期的计划都是南泽在统筹,还有汪家的汪卿和张家的张海客帮忙——那俩一个精于算计,一个擅长布局,办这事正合适。”
“一年多前我跟白安彻底出关,这才正式启动计划。本来想先摸摸哪都通的底,没想到一查就查出那么多破烂事。”
白若撇撇嘴,“也算歪打正着,省得以后麻烦。”
关石花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建造专门的异人监狱,怕是得花不少钱吧?我听说那些抑制炁的结界和特制牢房,都是天价。”
“嗯,是花了点。”白若说得轻描淡写,“我捐了一些。”
“师叔您这么有钱?”陆瑾眼睛都亮了——他这辈子见过不少有钱人,可能随手捐建异人监狱的,还是头一回见。
白若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压低声音:“都是日本人的钱,捐了不心疼。”
“日本人的钱?”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问,满脸疑惑。
“是啊。”白若拿起个茶叶蛋,慢悠悠地剥着壳,
“当年抗战的时候,我在日本安插了些人,抗战结束后任务就是,掌控日本的经济命脉。”
她把剥好的茶叶蛋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让他们在日本赚钱,再转回国内用。你想啊,用他们的钱帮咱们发展,这不正是他们欠咱们的?当年他们从中国抢了多少东西?现在不过是还回来点利息罢了。”
老天师、陆瑾和关石花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白若齐刷刷地竖起大拇指。
“师叔厉害!”
“这招高啊!”
“就该这么干!”
白若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小事一桩。再说了,那些钱放在日本人手里也是祸害,不如拿来做点正经事。”
陆瑾突然想起个事,又问:“那您之前说不知道哪都通的底细,是真的?”他总觉得以师叔的本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白若叹了口气,“我闭关那会儿,哪都通还没成立呢。后来醒了,计划又是南泽他们在负责,我光忙着调理身体和带白安闭关了,哪有空管这些?这次来龙虎山,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接触哪都通的人。”
她耸耸肩:“结果一接触就发现,这群人比我当年对付的汉奸还能折腾。也算是……缘分吧。”
老天师忍不住笑:“您这缘分,怕是要让哪都通记一辈子了。”
虽然计划看着不太靠谱,但是他们却莫名觉得能成功呢!
至于未来会怎样?
反正有她在,有国家在,总有办法让大家慢慢走到一起的。
白若拿起最后一根油条,冲三人晃了晃:“别想那么多了,先吃饭!油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相视一笑,纷纷拿起碗筷——也是,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毕竟,这龙虎山的早餐,是真的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