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莫名其妙。
萧鹤卿却表情微变,眼底的冷意暂时压下,转而升起了怀疑和警惕。
“你也知道?”
“囡囡是我妹妹,她的事我当然一清二楚。”
祁凛不咸不淡地打着哑谜,心里已有了成算。
他本来只是诈一下这小子。
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知道囡囡的秘密。
这下投鼠忌器,得转变策略了。
萧鹤卿看不穿男人深沉的心思,只看着他衣冠楚楚的外表,唇角不禁扯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呵,妹妹?”
“哪个哥哥会对妹妹做那种下流的事?”
不光是刚刚那个错位的吻,还有少女脖子上的吻痕和牙印。
哪怕被衣领遮住大半,颈侧依旧遗漏了几枚。
鲜艳深刻,刺目极了。
可以想象,两人昨晚的情事有多么激烈。
一时间,愤怒、酸涩、痛苦...各种情绪交织,如火山在萧鹤卿心中轰然爆发。
他冷冷盯着眼前的情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一拳挥上去,狠狠砸在他脸上。
“我劝你最好不要冲动。”
“否则伤得只会是你。”
祁凛淡淡瞥了少年一眼,指尖轻敲座椅扶手,姿态松弛从容。
如同一头打盹的雄狮。
即使没动怒,周身也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不动声色间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鹤卿浑身一僵,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露出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祁凛见他老实下来,也懒得和一个毛头小子争风吃醋,直接步入主题。
“既然你知道囡囡的身份,那你应该清楚——”
“你保护不了她。”
男人语调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萧鹤卿脸色一白,却无从反驳。
论武力值,他不如女朋友。
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论权势财富,他比不上面前这个男人。
不能为她提供坚实的后盾。
他唯一的优势只有一颗聪明的大脑。
但全世界的天才如过江之鲫,最后有几个能成长起来、并且有所成就?
可是......
让他离开喜欢的人、放弃苦苦追寻的太阳,又怎么可能?
他做不到。
内心挣扎一番后,萧鹤卿微垂的眼睫猛地抬起,一字一句回答。
“我不会放弃。”
“哪怕是死。”
少年碧绿如宝石的瞳孔逐渐幽深,近乎墨绿,凝着过分执拗的倔强。
对于他的反应,祁凛既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这小子还挺痴情。
不意外的是,这小子果然不会轻易放弃。
毕竟自家妹妹漂亮又优秀,傻子才舍得从她身边离开。
气氛僵持一会后。
祁凛坐直身体,从储物格取出笔和支票,放在腿上‘唰唰’写下一串数字。
“不管你放不放弃,现实如此,你和囡囡并不合适。”
“她年纪小,一时贪图新鲜,说不定哪天就腻了。”
他撕下支票,递给少年。
“这是一百万,就当是提前给你的分手费,希望你以后不要纠缠她。”
一百万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更何况还是家境贫寒的学生。
有了这笔钱,不说躺平一辈子,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然而,萧鹤卿看都没看支票一眼。
“我不会和她分手。”
“要走也是你走,论先来后到,你排第四。”
少年嗓音像浸在寒泉里的碎玉,清冽干净,说出的话却字字扎心。
祁凛面色沉了沉,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
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他压下心底的烦躁与不耐,拿起笔在支票后面加了一个零。
“一千万,离开她。”
“......”
萧鹤卿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半晌后。
就在祁凛以为他依然无动于衷时,手上的支票倏地被人抽走。
他看向少年,眼中划过一丝轻蔑。
原来不是坚贞不屈,而是钱没给够。
“撕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响起,在男人愕然的目光中,萧鹤卿一下又一下地撕碎支票。
他脸上没有半分肉疼之色,仿佛撕的只是一张废纸。
祁凛诧异过后,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还算有点骨气。”
这句夸奖没有阴阳怪气,纯粹是赞赏。
这下轮到萧鹤卿不解了。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会针对他,一会又夸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没等萧鹤卿疑惑多久,祁凛就袒露了真实目的。
“以后在学校囡囡就交给你了。”
“你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有任何闪失,也不要让她受委屈。”
“囡囡孩子心性,你多包容她。”
祁凛郑重其事地嘱咐道,像一位托付孩子的家长。
萧鹤卿见状顿时想通了。
“你刚才是在考验我?”
“自然,如果你心思不纯,我怎么放心留你在囡囡身边?”
“况且你还知道她的秘密。”
说到这,祁凛眸光骤然冷冽,定定注视着少年,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萧鹤卿虽然讨厌情敌,但涉及到女朋友的安全,他同样无比重视。
“我会永远替她保守秘密。”
“希望你也一样。”
祁凛没理会这句废话,上下打量身旁的小白脸,冷傲矜贵的眉宇间处处透着挑剔。
“囡囡身份特殊,往后注定不会只有一个男人。”
“作为她的哥哥,我有必要替她筛选。”
“你勉强还算合格。”
得到大舅哥的承认,萧鹤卿应该很高兴。
但对方又是情敌,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尤其这人还摆着一副正宫派头,搞得他和见不得人的小侍一样。
明明他才是正牌男朋友。
“我的女朋友我会照顾好,不用你操心。”
“囡囡不是你的,你只是她的男人之一而已。”
“小子,早点认清你的身份。”
祁凛轻嗤一声,双腿交叠,懒散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毕竟你的情敌可不止一个。”
萧鹤卿眉心一蹙。
“除了你和祁妄,还有谁?”
“和囡囡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情敌最了解情敌,祁凛知道怎么扎人是最痛的。
因为他之前也被狠狠扎过。
果然,萧鹤卿神色一黯,清冷的眉眼蒙上一层阴霾。
不过,他并不愿在情敌面前示弱。
“知道了,谢谢提醒。”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中午我还要给蔓蔓做饭。”
祁凛:......谁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