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徐仙道了别,南初晓转身快步朝那辆熟悉的轿车走去。
寒风吹在脸上,呼出的白气转眼就散在风里,但一想到车里等着的人,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还没等他走到车边,后车门就“砰”地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哥哥!”
一个小小的身影裹得严严实实,像颗毛茸茸的团子似的从车里探出头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甜又脆,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脆。
南初晓看清郑乐模样的瞬间,脚步一顿,随即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厚厚的粉色羽绒服,鼓鼓囊囊的,领口还围了一圈毛茸茸的白色围巾,帽子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整个人圆滚滚的,像一只被塞进棉花堆里的小企鹅,又像一颗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连胳膊都因为衣服太厚而微微向外支棱着,看起来笨拙又可爱。
“哥哥,你笑什么呀?”郑乐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疑惑,还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想找出让南初晓发笑的缘由。
南初晓连忙收敛笑意,弯腰钻进车里,顺手把车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坐稳后,南初晓转过身捧起郑乐软乎乎的小脸,指尖触碰到那滑嫩冰凉的皮肤,忍不住又弯了嘴角:
“小乐,你怎么穿成了个小胖猪啊?”
郑乐眨了眨眼睛,小脸“唰”地一下红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刚才开门时被冷风吹的。
她嘟起嘴,粉嫩的嘴唇微微撅着,下一刻,她化身“猪突猛进”,一头扎进了南初晓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拱来拱去,帽子上的毛球跟着一颠一颠的。
“我才不是胖猪!”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是妈妈非要我穿这么多的,明明我都说了不舒服……”
南初晓笑着接住这颗小炮弹,顺势把她抱进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郑乐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头发,“都怪妈妈。”
“嗯嗯!”郑乐的小脑袋在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声音闷闷地附和,带着几分“终于有人给我撑腰”的小得意,“都怪妈妈,这么冷也不开空调,只让我穿这么多衣服!”
南初晓闻言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车里确实没有暖风,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触到的空气带着几分凉意,呼出的白气在车内缓缓飘散。
郑乐身上虽然穿得厚实,但裸露在外的小脸和手指还是冰凉的。
南初晓心中忽然有些疑惑,郑仪平时一个人开车,为了省油不开空调倒也正常,但今天是来接他的,以郑仪对他的关心程度,怎么可能让他上车挨冻?
除非……
“姐,”南初晓抬起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不开空调?”
郑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她沉默了片刻,车厢里的安静让那几秒钟显得格外漫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空调系统昨天出了点问题,不能用了,修的话估计要花不少时间,今天要来接你,就没送去修。”
“果然。”,南初晓了然地点点头,心里那点疑惑解开了,旋即正准备去要开口说前两天拍广告的事,怀里的小人儿却忽然抬起头来。
“哥哥!”郑乐仰着脸,小鼻子耸动了两下,像只认真嗅气味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车窗外的灯光,“你身上好香啊!”
南初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指腹下的触感温热而细腻:
“这话你已经说过不止一遍了。”
“嗯——”郑乐拖长了尾音,一本正经地反驳,小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汇报,“但是今天不一样!之前哥哥身上是草莓牛奶的味道,甜甜的,暖暖的,现在闻起来……”
她又用力吸了吸鼻子,小胸脯跟着起伏,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眼睛一亮,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像小饼干!香香的,脆脆的那种!还带着一点点焦糖的味道!”
南初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羽绒服的口袋,又看了看怀里满脸期待的郑乐,忍不住笑了。
调整了一下抱郑乐的姿势,腾出一只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小盒子,把它摸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纸盒,没什么花纹装饰,简简单单的,边角被体温捂得温热。
“哥哥,这是什么呀?”
郑乐立刻凑近,小脑袋几乎要贴到盒子上,小鼻子还一耸一耸地嗅着,活像一只闻到了肉骨头香味的小狗,小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里面写满了期待。
“我早上做的小饼干,”南初晓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块金黄的小圆饼,边缘微微泛着焦糖色,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和黄油气息。
饼干表面烤得恰到好处,能看出是手工制作的痕迹,每一块的大小都有些微的差别,却因此更显用心。
“专门给你带的。”
“哇——”郑乐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在南初晓怀里扭来扭去。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抓,又缩回来,眼巴巴地看着南初晓,像是在等他的许可。
南初晓取出一块饼干,递到她嘴边,郑乐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咔嚓”咬下一大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像只偷吃到粮食的小仓鼠,两边脸颊一鼓一鼓的,碎屑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
“唔!”她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含糊不清地惊叹,声音因为嘴里塞满了食物而有些变调,“哥哥做的小饼干也好好吃!比上次的蛋糕还好吃!”
南初晓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不行,伸手戳了戳她不断鼓动的小脸蛋,指尖陷进那软乎乎的肉里,触感好得让人想多戳几下。
郑乐也不躲,眯着眼睛享受饼干的美味,小口小口地啃着,偶尔还发出满足的“嗯嗯”声,像一只被撸舒服的小猫。
她吃得认真极了,每咬一口都要仔细品味半天,然后满足地叹一口气。
南初晓又从盒子里取出一块饼干,这次他没有递给郑乐,而是伸长胳膊,身体向前探去,将饼干递到了驾驶座旁边。
“姐,你也尝尝,”他的声音轻快,带着几分期待和邀功的小得意,“很好吃的!”
郑仪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余光里瞥见一只手伸到眼前,指尖捏着一块金黄的小饼干,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饼干映衬下显得格外好看。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微微侧头,自然地张开嘴,轻轻咬住了饼干。
南初晓的手艺她向来是知道的,之前那些菜肴、蛋糕,每一道都让她惊艳,这饼干自然也不会差。
因此她没有像郑乐那样一惊一乍,只是安静地咀嚼着,感受着那酥脆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甜度在舌尖化开,细细品味着那份独属于他的用心。
然而,心里那份满足和欢喜却比任何惊叹都要来得真切,那是一种被人记挂着、被人用心对待的温暖,比饼干的温度更加持久。
饼干不大,三两口就吃完了,郑仪心里掠过一丝惋惜,下意识地张嘴去咬最后一点。
那一小块饼干恰好卡在南初晓的指尖,她轻轻含住,用嘴唇包裹,用牙齿轻咬,用舌尖舔舐……
那滋味,比之前任何一口都要浓郁,都要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