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冶的下巴搭在杜若的肩上,也睁着眼,金眸中闪着促狭的光,看得津津有味。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那种“我什么都看到了”的得意笑容。
我顿时酒全醒了,脸上像是着了火。
心想:不会从一开始就看着吧……
看她们那精神的样子,眼珠子都不带眨的,显然不是刚醒,而是看了全程!
我赶紧翻身躺下,拉过锦被盖住自己和贞惠。
此刻,最适合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睡觉。对,装睡,这是最好的策略。
我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但心跳快得像擂鼓,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贞惠则羞得无地自容,赶紧转过身,背对着李冶和杜若的目光,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后背都泛着粉色,像煮熟了的虾。
李冶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浓浓的揶揄:“这一大早就这么刺激,让我这心里啊,像小鹿乱撞呢!”
她捅了捅杜若:“杜若姐姐,感觉如何?”
杜若配合着叹了口气,语气哀怨:“谁说不是呢。人家都说要‘雨露均沾’,可是怎奈咱们人老珠黄,这身材也不如……哎……”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谁都听得懂。
说着,杜若还故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贞惠的,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李冶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帐顶,幽幽道:“姐姐说的正是。还是咱们贞惠妹妹驭夫有道呢!这大清早的,就给咱们上演这么一出好戏,比那勾栏瓦舍的戏文还精彩。”
说完,她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若也笑了。
两人的笑声清脆悦耳,纯粹开心,没有半分嫉妒和不满,只有为贞惠感到高兴的欣慰,还有促狭得逞的得意。
贞惠也被她们逗得笑了,虽然还害羞,但心里暖暖的。她转过身,看了李冶和杜若一眼,眼中闪着泪光,也闪着释然和幸福。
她小声道:“夫人,杜若姐姐,你们……你们什么时候醒的?”
李冶眨眨眼,一脸无辜:“醒?我一直没睡啊。”
贞惠:“啊?”
杜若笑着拍了李冶一下:“别听她胡说。她是被你的声音吵醒的。”
李冶立刻反驳:“哎哎哎,什么叫被她的声音吵醒的?明明是他们把我吵醒的好不好?那动静,啧啧啧……”
她边说边摇头,一脸“你们太不像话”的表情。
贞惠的脸又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杜若笑道:“行了行了,你就别逗她了。看把孩子羞的。”
李冶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寝衣的袖子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臂。她歪着头看着贞惠,笑眯眯地说:“不过说真的,贞惠妹妹,你这驭夫之术,可得教教我们。咱们老爷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拿下’的。”
贞惠急了:“夫人,我……我没有……”
“没有?”李冶挑眉,“那刚才是谁‘呜呜呜’的?”
贞惠:“我……”
她说不下去了,干脆拉过被子蒙住头,闷声道:“我不跟你们说了!”
杜若和李冶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而我这个“始作俑者”,在这优美的笑声伴奏中,再次闭上眼,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只是,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四个女人的聊天声隐隐约约传入耳中,将我从梦境里拉了出来。
我没有睁眼,继续装睡,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说话的是杜若,声音里带着笑意:“这回知道昨晚我为什么让你早些休息了吧?”
贞惠的声音有些疑惑:“为什么?”
李冶接话,语气得意:“咱们老爷醉酒后的第二天早上,是欲望最强的时候。尤其是晚上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
贞惠“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随即又羞道:“原来是这样……杜若姐姐,你昨晚是故意的?”
杜若轻笑:“也不算故意。就是经验之谈。”
李冶立刻补充:“对对对,经验之谈。我们这都是血泪教训啊!”
贞惠好奇地问:“什么血泪教训?”
李冶叹了口气,语气夸张:“你是不知道,以前老爷喝醉了,我们要是晚上没‘伺候’好,第二天早上准得遭殃。那叫一个如狼似虎啊!”
杜若笑道:“也没那么夸张。就是……比较热情。”
“热情?”李冶翻了个白眼,“姐姐,你也太含蓄了。那叫热情吗?那叫热情似火!有一次,我第二天腿都软了,走路都打颤。”
贞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若也笑了:“你那不是被老爷折腾的,是你自己非要逞能。”
李冶理直气壮:“我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多睡会儿!”
杜若:“得了吧你,明明是你自己贪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得不亦乐乎。
贞惠听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时,月娥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笑意:“贞惠姐姐也被季兰姐姐拉下水喽!”
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到月娥不知何时也来了,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一边绣花一边笑。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襦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娇俏可人。
她手里拿着一个绣绷,针线上下翻飞,绣的是什么看不清,但看那专注的样子,显然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李冶嗔道:“你个丫头片子,说什么呢!怎么就拉下水了?”
月娥抬起头,眨眨眼:“季兰姐姐,你不是常说,要让大家都‘坦诚相见’吗?”
杜若笑道:“不是拉下水,是威逼利诱!?”
李冶:“你们……哼!我还不是为你们着想!”
月娥连忙哄道:“好好好,为我们着想,也为了……”
杜若接道:“也为了你的特殊爱好和恶趣味。”
李冶不说话了,但能想象她噘嘴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道:“不都是一家嘛……”
月娥的声音带着好奇:“季兰姐姐,你看着老爷与我们……是不是特别兴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我在心里暗暗为月娥竖起大拇指,这丫头,问得好!
李冶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你们不觉得……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同样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杜若也沉默了。
月娥放下绣绷,认真地看着李冶:“季兰姐姐,你是说……那种分享的快乐?”
李冶点点头:“嗯。就像……你有一块很好吃的糕点,你一个人吃,很开心。但如果你把它分给你喜欢的人,看着她也吃得开心,你会更开心。”
杜若轻声道:“所以,你才做了那张十人大床?”
李冶笑了:“对呀。我就想着,咱们一家人,能睡在一张床上,多好。晚上聊聊天,说说悄悄话,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彼此……”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促狭:“而且,偶尔还能像今天早上这样,看看现场表演。”
月娥和杜若都笑了,笑声里带着羞赧,但没有否认。
贞惠从被子里探出头,小声道:“夫人,你……你真的不介意吗?”
李冶看着她,眼神温柔:“介意什么?介意老爷喜欢你?我要是介意,当初就不会让你进府了。”
她伸手摸了摸贞惠的头,像哄小孩一样:“傻丫头,咱们是一家人。老爷喜欢谁,我都高兴。只要他是真心待你,真心待我们。”
贞惠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夫人……”
李冶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大清早的,要哭晚上再哭。”
贞惠一愣:“晚上为什么要哭?”
李冶眨眨眼,笑得暧昧:“被老爷折腾哭啊。”
贞惠:“……”
杜若:“……”
月娥:“噗——”
我在床上差点笑出声,赶紧咬住嘴唇,继续装睡。
李冶这嘴,真是……什么都敢说。
杜若无奈地摇头:“季兰,你这话也太……”
“太什么?”李冶理直气壮,“我说的不对吗?哪次你不是被折腾得眼泪汪汪的?”
杜若的脸“唰”地红了,伸手去捂李冶的嘴:“你小声点!”
李冶躲开她的手,继续道:“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杜若急了:“李季兰!”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李冶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月娥笑得前仰后合,绣绷都差点掉地上。
贞惠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
四个女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聊着闺中密话,话题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虎狼之词”。
李冶说:“杜若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老爷喝醉了,直接把你的衣服都给撕了?”
杜若脸红:“别提了……羞不羞得慌!”
李冶:“那天晚上你叫得那叫一个大声,我在院外面都听到了。”
杜若:“你还说!那天明明是你故意的!”
李冶:“我怎么故意了?”
杜若:“你在老爷耳边说了什么话?!你说他冷落我了,让他也多疼疼我。结果……结果他就……”
李冶大笑:“结果他就好好‘疼’了你一夜,对不对?”
杜若羞得直捶她:“你还笑!我第二天走路都走不稳!”
贞惠好奇地问:“杜若姐姐,那后来呢?”
杜若瞪了她一眼:“什么后来?没有后来!”
李冶坏笑:“怎么没有后来?后来老爷第二天早上又……”
“李季兰!”杜若急了,“你再胡说,我就把你那些事都抖出来!”
李冶挑眉:“我什么事?”
杜若:“你怀孕过了三个月那次……”
李冶赶紧捂住她的嘴:“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咱们扯平。”
月娥和贞惠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四个女人,表面上是在互相揭短,实际上是在秀恩爱。
我躺在床榻上,闭着眼,心里却笑开了花。
得此妻妾,夫复何求?
李冶的“恶趣味”,杜若的温柔包容,月娥的娇俏可人,贞惠的羞涩勇敢……这四个女子,性格迥异,但都真心待我,彼此之间也和睦相处,亲如姐妹。
这是多大的福气。
这时,月娥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老爷醒了没有?”
空气又安静了。
我赶紧控制住呼吸,继续保持均匀。
李冶轻声道:“应该还没醒吧。你看他睡得多香。”
杜若也说:“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肯定睡得沉。”
贞惠小声说:“那咱们小声点,别吵醒他。”
月娥笑了:“刚才你们说那些话的时候,怎么不怕吵醒他?”
李冶理直气壮:“那会儿他不是没醒吗?”
月娥:“你怎么知道没醒?”
李冶:“要是醒了,他早就……”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要是醒了,早就加入聊天了,哪会这么安静。
我心里暗笑:季兰啊季兰,你太小看我了。我这装睡的本事,可是有太玄诀护体的。
月娥还是不放心:“要不……我看看?”
说着,我感觉到床微微一动,应该是月娥站起来了。
然后,一阵香风扑来,月娥的脸凑到我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我继续保持呼吸均匀,眼皮一动不动。
月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退开:“嗯,真没醒。”
李冶笑道:“我就说吧。”
杜若也说:“让他睡吧,昨晚喝了不少,难受着呢。”
贞惠心疼地说:“以后还是少让老爷喝那么多酒,伤身体。”
李冶叹气:“你以为我想啊?昨天来的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喝。老爷既然是主人,不能不陪。”
杜若:“那就少让人来府中饮酒。”
李冶:“朱放与我和老爷有着过命的交情,陆羽先生也是咱们茶生意的领路人,别说老爷,我要不是有孕在身,我都得豁出命陪他们喝。”
月娥忽然说:“季兰姐姐,你说……老爷心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事?”
李冶沉默了一瞬,才道:“也许吧。但他不说,咱们也别问。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