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客栈的上等套房内，气氛压抑得像凝固了一般。
叶尘盘坐在修炼室的混沌晶石旁边，苏婉清、林霄、时灵儿围坐在他面前。牛大力也跟来了，不过他识趣地坐在角落里，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尽量不占据太多空间。
“那个灰袍老者，是寂灭神殿的人。”叶尘缓缓开口，将刚才在中央广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剑侍身中“深渊噬魂咒”时，苏婉清的脸色骤然变白。她见过剑侍，当年在罗天仙域，剑侍还是叶尘身边最忠诚的追随者之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用剑守护一切的黑衣女子。
“深渊噬魂咒——”时灵儿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时空神格碎片在她体内微微震颤，“我在神格碎片的传承记忆里见过这种咒术。它需要施咒者将一缕深渊本源意志植入被诅咒者的神魂核心，然后持续不断用深渊之力侵蚀。被诅咒者每次试图反抗，都会被深渊之力反噬，痛苦程度相当于神魂被一寸寸碾碎。百年以上未解的噬魂咒，被诅咒者的自我意识会被磨灭九成以上——剑侍姐能在这种状态下活到现在，靠的恐怕是她对剑道的执念。”
“九成以上？”林霄倒吸一口凉气，“那她刚才跟叶哥说话——”
“是短暂的清醒。”时灵儿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能是见到叶哥之后，执念压过了咒术的侵蚀。但那种清醒维持不了多久。下次再见，她可能就完全认不出叶哥了。”
叶尘没有说话。
他闭着眼睛，混沌感知力沉入眉心的主宰印记中，飞速浏览着《主宰候选指南》中所有与深渊相关的信息。指南的情报库浩瀚如烟海，但以叶尘的元神强度，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检索数十万条情报。
十息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指南里记载了深渊噬魂咒的解法。”叶尘的声音平静，但那平静下面涌动着岩浆般的炽烈，“需要三样东西：深渊本源晶核、九星主宰级别的神魂之力、以及一枚‘混沌净魂果’。前两样东西，在主宰试炼中都有机会获得。第三样——”
“第三样是什么？”苏婉清追问。
“混沌净魂果，生长在混沌海最深处的主宰试炼之地核心区域。”叶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也就是说，我要进入试炼之地，通过主宰试炼，才有机会拿到。”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然后牛大力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就去呗。”牛头人挠了挠脑袋，“俺不懂什么深渊咒术，但俺知道一件事——管它什么狗屁深渊，挡在面前就打碎它。你这么强，怕个球。”
叶尘看了牛大力一眼。这个看似憨厚的牛头人，说出来的话却出乎意料地通透。是啊，想那么多做什么？深渊挡在面前，就打碎深渊。试炼之地危险重重，就一路碾过去。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牛大力说得对。”苏婉清站起身，金色的战意在她周身燃起，“还有九年零八个多月，足够我们准备了。九天后的归墟剑主讲道，是第一个机缘——你不是一直想当面感谢那位前辈吗？”
“不止是感谢。”叶尘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归墟剑主是百万年前那届主宰试炼的冠军，如今已是九星主宰。他对主宰试炼的了解，比任何情报都要珍贵。如果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指点，我们的准备方向会更加明确。”
“那就这么定了。”林霄一拍大腿，“九天后的讲道是第一站。然后在混沌城闭关九年——这里有混沌灵脉，有法则之塔，有竞技场可以实战磨砺，比在任何地方修炼都强。”
“不过，闭关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叶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灯火辉煌的混沌城。
“什么事？”
“把剑侍找出来。”叶尘的声音不容置疑，“哪怕她认不出我，哪怕她的状态只能维持片刻的清醒，我也必须当面告诉她——让她再撑九年。九年后，我拿着解药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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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九天里，叶尘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去任务大殿接了几个简单任务赚取积分。混沌城不使用仙晶，一切消费都用积分结算，而叶尘在万界战场获得的东西在这里无法直接兑换成积分。好在城中有发布大量日常任务——帮丹药铺炼制仙丹、为阵法塔修补阵基、去城外猎杀混沌兽采集材料——这些任务对叶尘来说轻而易举，九天下来，他的积分卡里已经有了两千多积分，足够在归元客栈长期住下去。
第二件事，是去竞技场打了三场。
混沌城的竞技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位于城东区域。竞技场内部有上百个独立的战斗空间，修士们可以在这里切磋对决，也可以用积分下注。叶尘三战全胜，对手分别是仙帝后期的龙族高手、仙帝巅峰的剑修、以及一位半步主宰境的老牌强者。前两场赢得还算轻松，第三场差点翻船——那位半步主宰虽然远不如影一恐怖，但境界压制摆在那里，叶尘拼到第一千三百招才找到破绽，以混沌轮回拳险胜。
三战过后，叶尘的名字开始在混沌城的小圈子里传开。“新来的主宰候选人”“仙帝中期越级击败半步主宰”“混沌大道传承者”——这些标签加在一起，足以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
第三件事，是找剑侍。
叶尘动用了积分的很大一部分，在情报阁买了一条高级追踪服务。情报阁的修士用三天时间，调取了混沌城所有公共区域的监控法阵记录，最终在南城贫民区的一条暗巷中找到了剑侍的踪迹。但等叶尘赶到时，剑侍已经不在那里了。暗巷的墙壁上只留下一行用剑意刻出的字——
“别找我。活着进试炼之地。我会在那里等你。”
字迹潦草而颤抖，像是拼尽全力才刻下的。叶尘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在墙壁上一抹，将字迹抹去。
“活着进试炼之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转身离去。
他没有再找剑侍。既然她说了会在试炼之地等，那他就去试炼之地找她。在这之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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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归墟剑主讲道日。
天还没亮，中央广场上就已经聚集了数十万修士。讲道台设在主宰塔正前方，是一座直径百丈的圆形石台，台上只有一盏青灯、一个蒲团、一柄横放在剑架上的长剑。石台周围没有座位，所有修士都自觉地站在台下，按照修为高低和到场的先后顺序排列。最靠近讲道台的内圈，站着十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修士——叶尘能辨认出其中至少五位九星主宰，其余的都是高星主宰或者某方大势力的掌权者。
叶尘四人加上牛大力，站在内圈之外的第三层区域。这个位置已经相当靠前了，是叶尘靠主宰候选人身份才争取到的。在他们周围，站满了来自诸天万界的顶尖天才，每个人的修为都在仙帝中期以上。
“好多人。”时灵儿小声说。她站在叶尘身边，时空之力在她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扭曲，让她看不太真切。
“归墟剑主是诸天万界公认的剑道第一人，百万年才公开讲道一次，能来的都来了。”林霄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的那个，是龙界当代龙皇的三太子，据说连龙皇本人都没资格听归墟剑主讲道，他靠着主宰候选人身份才占了个位置。还有那边那个白衣服的，是净莲佛界的净世佛子，净莲佛女的师弟。再看那个——”
“别说了。”叶尘打断了他，“讲道要开始了。”
整个广场忽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渐渐消减的嘈杂，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寂静——就像有一柄无形的剑，在瞬间斩断了所有声音。
一道身影出现在讲道台上。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容貌普通，气质淡然，看上去就像凡间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异象。但当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那一刻，整个中央广场上数十万修士——包括最内圈的那些高星主宰——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柄横放在剑架上的长剑，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不是剑气，也不是剑意。只是一种纯粹的、源自剑之本源的“共鸣”。在场的每一个剑修都感觉到，自己的本命仙剑在这声嗡鸣中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于朝圣的敬畏。
归墟剑主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今日讲道，不讲剑招，不讲剑意，也不讲剑道。”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讲剑招、不讲剑意、不讲剑道——那讲什么？
“讲‘道’。”归墟剑主的目光扫过台下数十万修士，最后停在了一个方向上。
那个方向，正好是叶尘所在的位置。
叶尘心脏猛地一跳。归墟剑主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了一瞬，但就是那一瞬间，叶尘感觉自己眉心处的混沌九角星微微发热，体内的混沌大道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归墟剑主收回目光，继续道：“剑招是术，剑意是法，剑道是道。修道者万千，入道者寥寥。诸位来听老夫讲道，大多是想知道，如何从‘术’入‘法’，从‘法’入‘道’。但老夫今日要告诉你们的是——即便是入道，也只是开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剑光凭空出现。
那剑光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剑光周围的空间开始破碎——不是被斩碎，而是自动分解为最原始的法则粒子。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在剑光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归墟漩涡”，漩涡中一切皆归于虚无，只剩下那道剑光本身。
“术之极，可碎星辰。法之极，可斩时空。道之极，可灭万界。”归墟剑主的声音平淡如水，“但这些，都还在‘理’的范畴内。真正的至高之境，不是灭，而是‘生’。”
他再次伸指一点。
那道剑光忽然变了。归墟漩涡停止了旋转，破碎的时空开始逆向复原，法则粒子重新组合成完整的空间、时间、物质、能量。剑光从纯粹的毁灭之力，转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创造之力”——它既包容万物，又超脱万物，在它的笼罩下，连最狂暴的法则都变得温顺。
“这，就是主宰。”
归墟剑主收回手指，剑光消散。整个中央广场鸦雀无声。
“主宰，不是毁灭一切的力量，而是掌控一切的力量。真正的九星主宰，一念可灭一界，一念亦可生一界。毁灭与创造，皆在一念之间。而要达到这种境界，唯一的途径——是找到自己的‘道’，然后将它走到极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们中有人修炼剑道，有人修炼火道，有人修炼时空，有人修炼混沌。每一条道，走到极致，皆可入主宰。但‘极致’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修行路上，有太多诱惑让你们分心——功法、法宝、丹药、势力、仇敌。这些东西，有的能助你们前行，有的却会让你们偏离大道。”
“老夫活了上千万年，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后辈倒在了半路上。他们输给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输给了贪念，输给了恐惧，输给了对力量的盲目追逐。真正的修行，不是打败多少对手，而是守住自己的道心。”
台下响起了轻微的呼吸声。数十万修士中，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愧色，也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叶尘站在人群中，归墟剑主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面镜子，照映着他这一路走来的经历——从下界修炼至今，他杀人无数，夺宝无数，但他从未忘记自己为何修行。不是为了称霸天下，不是为了长生不死，而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这个初心，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归墟剑主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淡，“接下来，讲正题。”
他并指为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无数细小的剑光从圆弧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密密麻麻的剑形符文。这些符文以某种玄妙的规律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了一幅覆盖整个中央广场上空的巨大剑图。
“今日所讲，名为‘归墟剑典’前三式。此乃老夫踏入主宰后所创，能悟多少，看你们各自造化。”
剑图缓缓旋转，每一道剑形符文都开始散发出不同法则的波动。叶尘抬起头，混沌感知力全力展开，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剑图中的每一丝感悟。
归墟剑主的声音在剑图中回荡，讲解着剑典的奥义。他的讲解深入浅出，从最基本的法则运用开始，逐渐过渡到法则融合、法则逆转、法则创造。越往后讲，内容就越深奥，到第三式时，台下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修士完全听不懂了。
但叶尘听懂了。
或者说，不是“听懂”，而是“共鸣”。
《混沌主宰经》中记载的许多晦涩难明的篇章，在归墟剑主的讲解中一一贯通。混沌大道与归墟剑道虽有不同，但在“由毁灭入创造”这一层核心奥义上，两者竟然殊途同归。叶尘盘膝坐下，混沌内天地在他体内无声运转，将剑图中的感悟源源不断转化为混沌大道的养分。
讲道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枚剑形符文消散时，归墟剑主站起身。数十万修士从悟道状态中惊醒，有人满脸狂喜，有人若有所失，也有人面露茫然——三天讲道，有人获益匪浅，也有人从头到尾没听懂几句。
“讲道结束。”归墟剑主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诸位，各自散去吧。”
台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致谢声。修士们纷纷行礼，然后有序地离开中央广场。但叶尘没有动——他在等。
归墟剑主也注意到了他。
“你留下。”剑主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老夫有话问你。”
叶尘对苏婉清几人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先回去。四人虽然担心，但也知道归墟剑主不会对叶尘不利，于是跟着人流离开了广场。
待所有人散去后，整个中央广场只剩下叶尘和归墟剑主两人。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将那柄横放的长剑镀上了一层银辉。
“前辈。”叶尘走到讲道台前，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当年三剑之赐。”
归墟剑主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很深的意味，不是慈祥，也不是赞赏，而是一种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东西的释然。
“你不必谢老夫。”剑主说，“那三剑不是老夫赐给你的。”
叶尘一怔。
“当年老夫在罗天仙域留下的，不过是一道剑气残影。那道残影会自动感应到修炼混沌大道且道心坚定之人，然后赐予剑意。三剑不是老夫主动选择你的——是你的道心引动了那道残影。”
归墟剑主盘膝坐下，示意叶尘也坐。叶尘犹豫了一下，在蒲团对面的地上坐下。
“晚辈有一个疑问。”
“问。”
“罗天仙域，在诸天万界中算不上顶尖。前辈为何会在那里留下剑气残影？”
归墟剑主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主宰塔上的九条法则巨龙，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罗天仙域，曾经是诸天万界的中心。”
叶尘瞳孔微缩。
“上一个大纪元——也就是亿万年前——罗天仙域不叫罗天仙域，它叫‘混沌祖域’。是混沌本源意志最初诞生之地，也是整个混沌海的中心。那个时代的罗天仙域，比现在的混沌城还要繁荣百倍，诸天万界的顶尖强者都以踏入混沌祖域为荣。”
“直到深渊降临。”
归墟剑主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深渊第一次入侵诸天万界，选中的突破口就是混沌祖域。那场大战，打碎了大半个罗天仙域，陨落的主宰超过百位，九星主宰都有七位永远留在了战场上。混沌本源意志被迫将祖域的核心碎片散入虚空，形成后来的罗天仙域。”
“万噬皇，就是那次大战中陨落的九星主宰之一。”
叶尘心脏猛烈一跳。万噬皇是陨落的九星主宰？！
“不是你现在面对的那个万噬皇——那个是万噬皇陨落后残存的本源意志，加上深渊之力侵蚀，重新演化出的怪物。真正的万噬皇，原本是守护混沌祖域的九星主宰，战力甚至不弱于现在的老夫。可惜他独自一人挡住深渊三位至尊主宰的围攻，最终力竭而陨，尸骸坠入深渊，被深渊意志侵蚀万年，变成了如今这个以吞噬为生的怪物。”
叶尘的呼吸有些急促。这个真相太震撼了——他体内那团万噬皇残源，竟然来自一位曾经守护诸天万界的九星主宰。
“老夫在罗天仙域留下剑气残影，就是为了找到有资格继承万噬皇遗愿的人。”归墟剑主的目光落在叶尘身上，“你体内有万噬皇的残源，又有混沌内天地，还拿到了主宰候选印记。三种东西集于一身——你是亿万年来唯一一个。”
“万噬皇的遗愿是什么？”
“杀了他。”归墟剑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让他从深渊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让他以九星主宰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消散于天地之间。这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也是你必须完成的责任。”
叶尘沉默了。
归墟剑主看着他，忽然又笑了：“怎么，怕了？”
“不是怕。”叶尘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混沌色的火焰，“是在计算，要修炼到什么境界，才能做到这件事。”
归墟剑主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连主宰塔上的九条法则巨龙都被惊动了，纷纷低头看向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剑道第一人。
“好！好一个‘计算’。既然你这么有心，老夫就再送你一桩机缘。”归墟剑主收敛笑声，正色道，“九天前，混沌本源意志因你而降下投影，抹杀影一。这件事，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
叶尘摇头。
“混沌本源意志不会无缘无故庇护任何人。它出手，只有一种可能——你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归墟剑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或者说，你本身就是它想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
“每百万年一次的主宰试炼，本质上不是选拔主宰，而是混沌本源意志在寻找一个容器。”
叶尘的瞳孔猛然收缩。
“混沌本源意志没有实体。它掌控整个混沌海的运行，却无法直接干涉每一个大世界的事务。它需要代理人，需要有人成为它的‘意志载体’，在关键时刻代替它出手——比如深渊再次入侵的时候。而主宰试炼中最终胜出的那个人，不仅仅是成为主宰那么简单，而是会被混沌本源意志选中，成为它意志的承载者。”
“也就是说，你如果赢下试炼，就会成为整个混沌海唯一的‘至高主宰’——九星之上，与天道齐平。”
“当然，失败的话，就会死。历届被选中的人，大多数都在试炼中陨落了。混沌本源意志等了上千万年，至今没有等到合适的人选。而你——仙帝中期就能引动它降下投影——你是它最看好的候选人之一。”
叶尘深吸一口气，将归墟剑主的话一字一句刻入识海。
“所以，影一之所以会死，不是因为他在混沌城杀人，而是因为他想杀的人——是我？”
“不错。”归墟剑主点头，“寂灭神殿以为他们只是派一个半步主宰来刺杀一个新晋的主宰候选。他们不知道，他们踩的是整个混沌海最不能踩的红线。混沌本源意志亲自出手抹杀影一，也是在警告寂灭神殿背后的深渊势力——别动叶尘。”
“这桩机缘，就是混沌本源意志的庇护？”
“不。”归墟剑主摇头，“庇护只是一时的。真正的机缘，是这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叶尘眉心的混沌九角星上。九角星猛烈震颤，一股比问天阁那次庞大千倍的信息洪流涌入叶尘的识海。信息量之大，让叶尘的识海瞬间膨胀到了极限，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那股信息洪流在识海中刻印。
信息流持续了大约十息才停止。叶尘浑身被冷汗浸透，但当他看清识海中刻印的内容时，所有的疼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是《归墟剑典》的完整传承——从第一式到第九十九式，每一式都蕴含着归墟剑主修炼上千万年的全部感悟。这不是刚才讲道时讲的那前三式，而是归墟剑主压箱底的至高传承，诸天万界排名第一的剑道典籍。
“前辈，这——”
“别废话。”归墟剑主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老夫活了太久，也该找个传人了。混沌大道配归墟剑道，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老夫也很好奇。九年后的主宰试炼，你若死在试炼之地，老夫可不会替你收尸。”
他转身朝主宰塔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告诉你。”
“前辈请说。”
“你的那个黑衣女娃——剑侍——她身上不止有深渊噬魂咒。给她施咒的人，如果老夫没看错，是深渊三大至尊主宰之一的‘噬魂主宰’。那个老鬼最擅长玩弄神魂，剑侍能在它的咒术下保持一丝自我意识，靠的不是剑道执念——”
归墟剑主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而是对你的恨。”
叶尘的身体猛然一僵。
“恨？”
“对。深渊噬魂咒会扭曲被诅咒者的情感，将她最深的执念转化为最强烈的仇恨。剑侍对你有多忠诚，现在就有多恨你。她能在咒术下撑百年，靠的就是这股恨意撑下来的。试炼之地里，如果你遇到她，她会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杀你。”
归墟剑主的身影消失在主宰塔中。最后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飘荡。
“杀她，还是救她——到时候，你自己选。”
叶尘独自站在广场中央，月光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闭上眼睛，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睁开。混沌色的双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恨我？”他低声说，“那就恨吧。只要你还活着，恨我也好，想杀我也好——都无所谓。”
“我会把你带回来。”
他转身，朝归元客栈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地面都会浮现出一缕细密的混沌色纹路——那是混沌大道与归墟剑典初步融合后的无意间泄露。短短三天讲道，加上完整传承的刻印，叶尘对剑道的理解已经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修炼，需要时间把所有的机缘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
九年。
他有九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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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归元客栈后，叶尘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修炼室，把归墟剑主的传承、混沌本源意志的秘密、剑侍的情况，全都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修炼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先开口的是苏婉清。她没有问叶尘打算怎么救剑侍，也没有问试炼之地有多危险。她只是走过来，握住叶尘的手，说了一句——
“九年闭关，我陪你。”
然后是时灵儿。小丫头眼眶红红的，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灵儿也要闭关！灵儿要把时空神格碎片全部炼化，到时候在试炼之地帮叶尘哥哥打架。”
林霄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你们都闭关，那我这个金仙境界的小喽啰怎么办？我再不努力，连进试炼之地的资格都没有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们守关，帮你们收集情报，帮你们处理所有杂务。叶哥，你们安心闭关，其他事交给我。”
最后是牛大力。牛头人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俺虽然认识你们才几天，但俺觉得跟着你们有前途。俺也闭关！九年时间，俺要把蛮荒不灭体修到大圆满，到时候在试炼之地里当你们的肉盾。”
叶尘看着四张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从明天开始，闭关九年。”
第二天，叶尘用积分兑换了混沌城最好的修炼资源——地底混沌灵脉的高浓度灵气引渡、法则之塔的高级参悟权限、竞技场的不限次数战斗资格，以及大量的丹药和材料。
然后，他进入了修炼室，开始了九年的闭关苦修。
修炼室的大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混沌晶石散发出柔和的混沌色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尘盘膝坐在聚灵阵阵眼处，缓缓闭上眼睛。
九年，在凡人眼中是漫长的时光。但对于仙帝境界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就是这弹指一挥间的九年，将决定他在主宰试炼中的生死存亡。
混沌内天地在他体内缓缓旋转，三亿五千万里的宇宙虚影中，无数先天生灵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纷纷发出震天的战吼。苏婉清坐在他身边，金色的战意法则在她周身凝成一圈圈涟漪，与叶尘的混沌领域交相辉映。时灵儿盘膝坐在角落，时空神格碎片的银蓝色光芒像水波一样在她身上流转。牛大力守在外面的大厅里，蛮荒不灭体的气血之力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修炼室内，叶尘深吸一口气，将《混沌主宰经》和《归墟剑典》同时在识海中展开。
九年闭关，正式开始。
第98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