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灵气才刚好适合她用来修炼，这是她刚开辟洞府，所以我过来帮忙！”
林寒立刻纠正，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的洞府就在这里，你看，这里还有灵潭，不错吧？”
他伸手指了指脚边的灵潭，手指却微微有些发抖。
江仙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此刻欧阳陌已经站起身来，只是她的目光在两人依旧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缓缓移回到林寒脸上。
她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可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情绪，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难以遏制。
“只是帮忙吗？”江仙月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个调，“那你说说你帮了几天？”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太大了。
林寒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如实回答，不然，一个师兄帮师妹开辟洞府，怎么需要耽误这么久？
而且，江仙月不瞎，她也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
就在林寒感到哑口无言的时候，欧阳陌忽然有了动作。
她赤足踩在草地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套上一双暗红色的短靴，每一个动作都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可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已经燃起了两簇细小的火焰。
“江仙子是吧？”欧阳陌开口，语气随意而坦然，像是在和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打招呼，“林寒刚才已经介绍过我了，我就不再多说了。不过我倒是想问仙子一句，仙子既然是林寒的朋友，却不去隐剑峰，却一大早跑到我洞府门口来，不知有何贵干？”
她刻意加重了“我的洞府”四个字的读音，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一旁，林寒见到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江仙月的目光终于从林寒身上移开，与欧阳陌正面相对。
两个女人隔着灵泉潭对峙，即便是林寒的存在也被她们主动忽视。
“我不是天罡剑宗的人。”江仙月不紧不慢地说，“只是与林寒有旧，恰好路过山脚看到你们，便下来打个招呼。”
“倒是欧阳姑娘，身为师妹，你的这般举动若是传出去恐怕对姑娘的声誉不太好吧？”
欧阳陌嗤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我欧阳陌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看别人的眼光。”
“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天罡剑宗的宗规没有哪一条禁止弟子间交往。”
“倒是江仙子，大老远从真武玄宗跑来天罡剑宗，来到我洞府外，又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江仙月某个敏感的点。
江仙月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双冷冽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波动。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刺骨的寒意。
“真武玄宗与天罡剑宗是世交宗门。”江仙月的声音依旧冰冷，“我在天罡剑宗做客，似乎不需要向欧阳姑娘报备。”
“是吗？”欧阳陌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仙子就好好做客便是。只是天罡山乃是外宗禁地，仙子若是没什么事，就请自便吧！我和林寒还有些事情要商量，就不奉陪了。”
“什么事情需要商量好几天？”江仙月淡淡地反问。
这一刻，空气骤然凝固。
林寒刚想站出来缓和气氛，此刻却被寒意笼罩，连大气都不敢出。
晨风不知何时停了，山脚的灵草灵植都像是感应到了两股强大气势的碰撞，纷纷将叶片收拢起来，瑟瑟发抖。
林寒站在两人中间，左看一眼江仙月，右看一眼欧阳陌，只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掺和为妙。
一个元婴后期，掌握通灵级剑意的天之骄女，一个是行事干脆，天罡剑宗合体期修士之一的凌云子新收弟子，两个女人都不是善茬。
偏偏，这两人是那种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就绝不轻易放手的性子。
而更可怕的是，这两个女人此刻的锋芒全都指向了对方，而他林寒，偏偏就是那个夹在中间的人……
至今为止，林寒从未觉得自己的处境如此危险过。
哪怕当初独自面对元婴大圆满的强敌时，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至少那时，他只需要拔剑迎敌，胜负全凭剑意说话。
可现在这个局面，他总不能也这样做吧？
“哈哈哈哈！”欧阳陌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张扬，像是一团毫无顾忌地燃烧的野火。
她迈开步子，在灵泉潭上踏水而行，朝着江仙月的方向走了几步：“江仙子问得倒是直接。那我也直接回答你，我和林寒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她走到距离江仙月不到三丈的地方站定，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目光坦然而挑衅。
“我是林寒什么人，他自己心里清楚。仙子是林寒什么人，我也很好奇。不如仙子自己说说？”
这时，江仙月沉默了。
貌似，林寒并没有承认过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个沉默持续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可对于林寒来说，这两个呼吸的沉默比两个时辰还要漫长。
江仙月沉默的时候，她的表情依然冷冽，可林寒分明从她微微抿紧的唇角看出了一丝动摇。
“我与林寒，只是朋友！”最终，江仙月说出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很平静。
欧阳陌眉梢一挑，她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
她转过身，胜券在握地朝林寒走去，步伐轻快，像是一只得胜归来的小猫。
只见她走到林寒身边，忽然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林寒的胳膊。
“林寒，”她仰起脸看着他，语气亲昵而随意，“你刚才说江仙子是你的朋友，她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没事了。既然是朋友来做客，你这个当主人的，总该请人家喝杯茶吧？”
这一刻，林寒忽然觉得时间变得难熬，他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欧阳陌的手挽着他胳膊的触感鲜明，而对面的江仙月正用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