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碧瑶带着九转玉如意赶到养心殿时,整座紫禁城已经乱了。
来的路上,宫道上的灯笼一盏没灭,但照出却不是原本熟悉的侍卫,反而出现了一张张她在不同世界里见过的脸。
穿着《如懿传》里明黄朝服的高贵妃站在太和殿的飞檐上,脸上的妆因为泪水糊了一半,低头冷笑,笑意森然。
《延禧攻略》里已经死了的裕太妃从御花园的水井里爬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惨白的脸上,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像是下一秒就要找人拼命。
《步步惊心》里那个因为八爷党倒台被赐死的玉檀从乾清宫的廊柱后面转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封未送出去的家书。
碧瑶跑过宫道时,一个黑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去。
她回头一看,是弘时,雍正的三子,大清巨人,但那张脸上没有少年人的鲜活。
他眼窝深陷,脸上挂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狰狞,手里提着一把刀,正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宿主,他已被《如懿传》里永璜的怨念附身了。】蛋蛋的声音急促,
【宿主你快一点!皇后在养心殿门口摆阵了!她已经召唤了所有有执念的反派来逼宫,她想让弘辉复活,雍正退位让其登基!】
碧瑶绕过一队互相厮打的鬼影,冲上养心殿前的汉白玉台阶。
殿门大开,烛火通明。
她站在门口,看见殿内的情形时,呼吸猛地一窒。
皇后乌拉那拉氏站在御案前,穿着一身素白丧服,头上没有任何珠翠。
她身前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一个牌位——“先皇子弘辉之位”。
牌位前点着七盏白烛,烛火在人微弱的走动下跳动,映出她脸上扭曲的、又哭又笑的神情。
“皇上,”皇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这是您欠辉儿的,您当年不立他为太子,他病故的时候您连看都没来看最后一眼。
今日——我让他回来,您把皇位让给他。弘辉也姓爱新觉罗,他当皇帝,跟弘历当皇帝,有什么区别?”
雍正坐在御案后面,他面色惨白,嘴角有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但他的眼睛是仍旧带着帝王的威压。
那双狠厉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皇后,以及她身后供桌上的蜡烛,他忽然笑出了声,
“宜修,你给朕下毒半年,就是为了让弘辉回来并登基?”
他看皇后的眼神像看傻子,弘辉都死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复活,这是想趁着天黑早点睡,梦里啥都有呢!
“当然是为了让辉儿瞑目,”皇后猛地转过头,指着供桌上的牌位,“他已经在地下等了三十多年了!”
供桌上的白烛骤然爆出一团青火,火舌蹿起来三尺高。
火焰之中渐渐凝出一个儿童的身影,弘辉。
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皇子常服,面色青白,目光空洞。
他的身形在烛火中微微摇晃,像是画在纸上的被风吹皱了。
“额娘……”小孩的声音从烛火里传出来,带着深深的眷恋和想念,“儿子冷……”
皇后扑过去想抱住那个影子,却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供桌前,额头磕在桌角上,血顺着眉心淌下来。
殿门口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宿主!她们到了!”
碧瑶回头,甄嬛从左侧回廊冲进来,裙摆上沾着泥,手里攥着一根从供桌上拔下来的烛台。
魏璎珞和青樱从右侧被侍卫护送着冲进来,两个人都还穿着囚衣,但眼里亮晶晶的。
明兰从殿顶的琉璃瓦上跳下来,落地时裙摆飘了一下,稳稳当当站在地上。
她手里攥着一把从《知否》世界里带过来的弩机,弦已经拉满了。
若曦从养心殿那幅屏风里迈步走出来,屏风上的绢帛裂开一道口子,她穿着清朝的宫装,但脚上是一双现代的帆布鞋,踩在金砖地面上无声无息。
这五个女子在养心殿正中央汇合了。
碧瑶审视站位,她竟然站在她们中间,从袖中取出九转玉如意。
那枚玉佩在她掌心泛起温润的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己开始发热。
“各位,”碧瑶开口,声音不高,但殿内所有人都听见了,“我知晓你们是从不同世界来的,但既然你们能聚在这里,就证明你们心里都不甘心。”
甄嬛攥紧烛台,魏璎珞把囚衣的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明兰抬了抬弩机的准星。
若曦蹲下身把帆布鞋的鞋带重新系紧,青樱从袖中抽出一把不知什么时候藏的小刀,刀刃在烛火映照下更显寒凉。
“那个东西……”皇后从供桌旁爬起来,指着碧瑶手里的玉如意,“那是果郡王的!不,是皇上的,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你……”
“借来用一下,皇后很惊讶?”碧瑶把玉佩举过头顶,小小九转玉如意的光忽然暴涨,像一轮小太阳升在养心殿正中。
方才逐渐凝实的弘辉影子在白光中剧烈摇晃,面孔扭曲随即恢复正常,正常后又扭曲,像一盘快进又倒带的录像带。
“蛋蛋!激活玉如意!把所有的反派送回去!”
【启动!】蛋蛋十分紧急的启动碧瑶从系统空间买的装置,可以一键送回所有反派。
玉如意上的九道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每亮一道,殿内的青色烛火就灭一盏。
第一道灭的是高贵妃的幻影,第二道灭的是裕太妃,第三道灭的是玉檀。
弘时提刀冲到殿门口时被第四道白光拦住了,他的身体像被什么挡住一样,竟直直往后倒退了五步。
他脸上的狞笑慢慢褪去,露出属于那个憨厚少年的茫然。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殿内本不该出现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散,像晨雾遇见了太阳。
皇后扑过去想护住最后一盏白烛,但第八道光亮起时,那盏烛火噗地灭了。
弘辉的影子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朝皇后笑了一下,是一个正常带着孩子气的孩子,一去如当初。
“额娘,儿子不冷了,你多保重。”小小少年说完话,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愿望破灭,皇后跪在空空荡荡的供桌前,整个人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