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音刚落，心底却掠过一丝犹疑：
卡尔斯对上飞僵……真能稳占上风？
轰嗤！
念头未落，半空已爆开震耳轰鸣。
卡尔斯与飞僵狠狠撞在一起，两股黑气绞杀翻腾。
飞僵攻势更狠，蛮横一压，直接将卡尔斯逼退半步；
紧接着一个猛扑，喉间滚出低吼——
嗡！嗡！嗡！
空气震颤，涟漪层层炸开。
卡尔斯面露狰狞，奋力挣脱，却仍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钳制。
飞僵右掌前伸，五指微屈，掌心朝内——
仿佛在抽吸什么……
滋滋滋！
赤红光芒骤然亮起。
飞僵身上蒸腾的尸气，竟顺着那股牵引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卡尔斯体内！
“隔空摄血？”
苏荃眉头一扬。
这正是飞僵最邪门的手段——
寻常僵尸靠咬、靠触、靠毒，才能啃噬精血；
飞僵却不必近身，抬手之间，就能把活人的气血硬生生拽出来！
霸道、迅疾、防不胜防。
稍有疏忽，命就没了。
好在——
卡尔斯早已今非昔比。
经苏荃长期淬炼，实力突飞猛进；
前些日子刚觉醒飞行之能，又练成了控血之术，还能召来鸦群助战。
只见卡尔斯双臂猛然张开，无视飞僵施加的压迫，昂首迎上。
霎时间，天边黑云翻涌，成百上千只乌鸦振翅而来，遮天蔽日，声势骇人。
同时，它体表皮肤寸寸绽开，暗红血液汩汩渗出，随即凝聚、压缩，化作一枚血弹，裹着尖锐破空声，直射飞僵面门——
嘭！
正中额头！
可这一击虽准，却未能致命。
“咕……”
飞僵双目赤如熔铁，周身尸气愈发炽烈狂躁。
它难以置信——眼前这个能腾空而起的家伙，竟能跟自己正面硬撼？
稀罕！太稀罕了！
战意瞬间被彻底点燃。
它仰天长啸，再度扑出，双臂大张，如同巨蝠展翼，意图将卡尔斯整个裹住、绞杀！
此时，鸦群已至，密密麻麻围护在卡尔斯身侧，
既是屏障，也是利刃。
每一只乌鸦，都是它用精血驯养的死士，甘愿赴死，亦愿献血。
此刻，它们正用身躯为卡尔斯挡下每一记重击——
“吼！”
飞僵悍然杀入鸦阵，一掌横扫，护盾当场崩裂；
爪影翻飞，数只乌鸦被当场捏碎，精血飞溅。
那些猩红液体尚未落地，便被飞僵吸纳入体，
它的气息，随之暴涨三分。
但……
卡尔斯从不坐以待毙。
眼看飞僵越逼越近，它双臂猛然一振——
直接驱使乌鸦精血，化作一簇簇血色尖锥，朝飞僵周身疾射而去。
这次是贴身突袭。
飞僵根本来不及格挡，更别提腾挪闪躲。
嗤嗤嗤！
它连抬手的工夫都没有——
那些血锥已如暴雨般钉满全身，密密麻麻，形同一团活体刺球。
“喱，不愧是卡尔斯。”
地面的苏荃看得眼睛一亮。
这场较量，终究还得看卡尔斯和飞僵谁更胜一筹。
可飞僵被血锥贯体之后，并未瘫软倒地，反而仰头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厉啸。
紧接着，浓稠黑气从它皮肉缝隙中翻涌而出，肉眼可见，翻滚如沸。
这股诡谲力量急速膨胀，转瞬便炸开前方盘旋的鸦群；
扎在它身上的血锥，则在崩解的刹那，被尽数吸入体内，仿佛被熔炉吞没。
“啧……”
苏荃眉头一拧。
“卡尔斯这一手，确实冒进了。”
要么是它从未跟飞僵交过手，
要么是压根不清楚飞僵的底细究竟有多邪门。
它可不是寻常僵尸，几下就能撂倒。
飞僵更难缠、更棘手，尤其眼下——
那些刺入皮肉的血锥，非但没能重创它，反而成了养料。
鲜血一吸尽，它不仅会迅速复原，甚至可能借势突破原有桎梏。
卡尔斯当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它明白再拖下去只会让对手越来越强，必须速战速决。
眼看飞僵原地凝神，正将精血与自身融合，卡尔斯骤然暴起，化作一道黑影扑杀而至。
眨眼间已跃上飞僵后背，双臂青筋暴起，蓄满全身劲力，直取对方颈骨——想一把拗断它的脑袋！
但……
卡尔斯还是太莽了。
此刻的飞僵，早已脱胎换骨。
“吼——！！！”
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咆哮炸开，
黑气如刀锋迸射，凌厉无匹，仿佛能割裂一切。
卡尔斯当场被掀飞出去，连带地面的苏荃都感到一股蛮横冲力扑面而来。
“啧……”
“看来卡尔斯真拿它没办法了。”
苏荃低声自语。
卡尔斯的实力确实霸道，堪称顶尖战力。
可它灵智未开，既不懂迂回制敌，也不晓克制之法，只知硬撞硬砸，蛮干到底。
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好在它皮糙肉厚，防御惊人。
虽被近距一吼震退数十米，踉跄落地，却毫发无伤。
“卡尔斯，回来！”
苏荃扬声一喝。
卡尔斯迟疑片刻，终究收势俯冲，落在他身旁。
它像只被激怒的小兽，胸膛起伏，眼神焦躁，满脸不服。
刚被飞僵反制，它哪咽得下这口气。
但……
硬拼绝非出路。
得动脑子。
“先别急着冲。”
苏荃开口提醒。
“接下来，我们联手。”
单打独斗本就吃力，何况现在飞僵刚吞下大量精血，战力飙升。
这种状态，怕是石坚亲临，也得皱眉挠头。
“待会别再召鸦群，全撤走！”
苏荃扫了一眼天上残存的黑鸦，语气微沉。
这些鸟儿根本伤不了飞僵分毫，反倒成了它的补品——
装腔作势罢了，最后还白白送血送命。
卡尔斯点头，算是听明白了。
“好，分头行动，逼它落地。”
若一直悬在半空，苏荃就束手无策。
灭魂剑气虽能外放十余米，
可飞僵蹿高伏低、来去如电，剑气再猛也难锁准它。
刚才他试过一次，想靠灭魂一击定胜负，
结果飞僵根本没上当——
或许不能说“识破”，而是那柄剑出鞘瞬间，散发出的威压太过慑人，
连飞僵都本能警觉，立刻抽身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这才形成眼下局面：
飞僵盘踞半空，虎视眈眈；
苏荃立于地面，进不得、攻不着，只能僵持。
既然如此，就得主动破局。
飞僵如此忌惮灭魂，恰恰说明此剑真有斩杀它的能力。
唯一的难点，是如何把剑气实实在在送进它体内。
“动手！”
苏荃低喝一声，旋即与卡尔斯错步散开，一左一右拉开距离。
他身形一闪，掠至侧方，双手结印，默念咒诀：
“天灵灵，地灵灵……”
“妖魔鬼怪，现形！”
“起！”
阵法应声而落，灵气随之聚拢。
此前击败石坚后，他搜出了不少战利品。
可惜大多对苏荃用处不大。
唯有一本《闪电奔雷拳》堪称精品。
可偏偏他还没来得及修习参悟——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先啃透这门功法。
拳谱之后，便是《天雷滚滚》，
再往后，是《万雷天引》。
将这几门登峰造极的雷系绝学尽数参透。
收拾一只飞僵，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像眼下这样，处处掣肘，还得反复推演、费尽思量。
“卡尔斯，把它引过来！”
苏荃立于阵眼中央，手中紧攥灭魂剑。
卡尔斯颔首，双翼一振，再度拔空而起。
这一回，他主动迎敌。
飞僵固然难缠，可卡尔斯向来不退半步。
轰嗤！
两股狂暴之力再度对撞，激荡出层层气浪，如水波般朝四面八方奔涌扩散。
卡尔斯与飞僵缠斗不休，拳影翻飞，劲风呼啸，每一次交锋都震得空气嗡鸣作响，余波激荡不息。
忽地，卡尔斯骤然收势，疾速后撤，拉开距离。
被彻底激怒的飞僵哪肯罢休，獠牙森然，直追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卡尔斯毫不迟疑，身形一闪，倏然落至地面。
“就是现在！”
苏荃见卡尔斯已就位，抬眼便望见数十米外飞僵那扭曲狰狞的面孔——时机已至！
然而……
变故陡生。
就在苏荃即将拔出灭魂、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
飞僵竟再次化作一缕黑烟，凭空消散于半空，踪迹全无。
“又被识破了？”
苏荃眉心微蹙。
他猛然回头，果然——那道阴冷黑气再度浮现！
只是这一次，飞僵的目标，赫然调转，直指他自己！
这一下，确是猝不及防。
本以为飞僵已被卡尔斯牢牢牵制，谁料它绕了一圈，反扑而来。
此刻，苏荃别无选择，唯有硬接！
“金刚真火手！”
他掌心瞬间蓄力，灼热灵气如熔岩奔涌，尽数凝于右掌。
待那股腥戾尸气迫近颈后，他霍然旋身，一掌悍然轰出！
轰嗤！
磅礴掌劲炸裂而出，仿佛撕开虚空，气浪翻滚，嗡鸣震耳。
声波持续震荡，连空气都在嗡嗡发颤。
苏荃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飞僵显然没料到他反应如此迅捷——尚未来得及格挡，便被一掌结结实实拍中！
它仰天嘶吼，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在地上接连翻滚数圈，尘土飞扬，地面随之震颤，砖石迸裂。
“呼——”
苏荃长舒一口气，额角沁出细汗。
险之又险。
幸而他在尸气临身的瞬息便已察觉，当即反击；
更妙的是，这记反杀，恰恰打乱了飞僵的节奏。
但……
战斗远未结束。
飞僵岂会一击即溃？
苏荃不敢有丝毫松懈。
“卡尔斯，掩护我！”
他朝身后悬浮的卡尔斯低喝一声，随即双掌聚气，毫不犹豫冲入烟尘弥漫的战场。
必须速战速决。
灵力有限，无法靠鏖战续补，拖得越久，胜算越薄。
轰嗤！
卡尔斯应声俯冲，掠过苏荃头顶，一头扎进浓烟深处，快若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