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入内,它周身气劲便已翻腾而起,蓄势待发。
可飞僵绝非死靶。
感应到新敌逼近,它猛地弹身跃起,喉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吼!
滚滚尸气裹挟着灼热气浪,如火山喷发般朝卡尔斯当头压去——
那股逼人的热意,连旁侧的苏荃都感同身受,皮肤发烫。
他屏息前冲,却终究慢了半拍。
卡尔斯被尸气正面撞中,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百米,狠狠砸在姜府院墙上!
轰嗤!
整座宅邸剧烈摇晃,两侧墙体崩出蛛网状裂痕,地面寸寸龟裂,瓦砾簌簌坠落,眼看就要坍塌。
苏荃顾不上这些,趁飞僵与卡尔斯缠斗的间隙,一把攥紧灭魂剑柄,沉腰蹬地,暴喝出声:
“喝哈!”
剑光破空,一道凌厉紫芒激射而出,如潮水般汹涌向前,威势撼天动地。
可飞僵反应极快——危险袭来的刹那,它拽住卡尔斯猛地侧闪,堪堪避过剑气。
那道紫芒擦身而过,扫向四周,掀翻青砖,震碎廊柱。
“该死!”
苏荃低骂一句。
果然棘手。
单论身法之敏捷,眼前这飞僵,已远超他此前遭遇的所有对手!
想击中它,要么耗尽其气力,令其迟滞;要么孤注一掷,押上全部修为搏命一击。
可无论选哪条路,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复。
他一时踌躇,指尖微紧。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细微衣袂破风之声。
苏荃警觉回望——竟是龙川悄然现身。
“前辈,您怎么来了?”
他略显愕然。
不是早让龙川带人撤离到安全地带了吗?
怎会突然折返?
“苏小友,老朽特来助你一臂之力。”
龙川神色肃然,语气笃定。
这话反倒让苏荃一时语塞。
他本就应付得吃力,好在身边无人拖累,出手才能毫无顾忌。
龙川一现身,
局势立刻变得难以预料。
“啧……”
苏荃眉心微蹙,神情透出几分棘手。
算了。
人都已到了,总不能袖手旁观。
且看看龙川能否帮上哪怕一丝忙。
“吼——!”
半空中正与飞僵缠斗的卡尔斯,忽然疾退数丈,主动拉开距离。
显然,它已力有不逮。
连番激战耗去太多气力,动作明显迟滞;而飞僵刚吸食过精血,浑身尸气暴涨,双目赤红如炭,攻势愈发暴烈狂躁。
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它。
“苏小友,这……眼下该如何是好?”
龙川感应到飞僵周身翻涌的阴寒尸气,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顿住。
他暗自懊悔——自己连状况都没摸清,就莽撞赶来。
名义上是来助阵,可若一个不慎,反倒成了累赘。
明知自身修为有限,未必能扭转战局,
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前辈,请稳住阵法!”
“阵法?”
龙川一怔,旋即回头望去——
果然,苏荃身侧早已悄然布下一座阵势。
“这是七星乾坤阵?”
“正是。”苏荃点头,“您只需维持阵势运转,我来引它入局。”
“唯有拉近至咫尺之间,才有机会一击制胜!”
此刻卡尔斯早已强弩之末,气息紊乱、动作凝滞,再难担当主攻。
指望它拖住飞僵,已不现实。
可飞僵能腾空御风,来去如电,进退自如——这先天优势,恰恰让苏荃格外头疼。
若他自己也能凌空而行,何须请卡尔斯助拳?
“明白!苏小友,务必当心!”
龙川应声而立,神色肃然。
这已是眼下他唯一能扛起的责任。
哪怕只能站在阵边压阵、蓄力、护法,他也绝不会退半步。
话音未落,苏荃已再度纵身而出。
这一回,必须逼它落地!
唯有先挫其锐气、乱其身形,才能破其飞行之便。
“好!”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决断。
想成事,首要便是困住它。
卡尔斯已无力牵制,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闯。
一个念头骤然浮现——大胆、冒险,前所未有。
若成,便是破局奇招;
若败,便是功亏一篑。
可细想下来,这确是当下最可行的一策!
念头一定,他右手倏然抬起,指尖灵光一闪,掌心瞬间裂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嗤——
鲜血奔涌而出,浓烈的血腥气霎时弥漫开来,直冲鼻息。
在场几人无不侧目。
“苏小友,你这是干什么?!”
龙川见状大惊,脸色陡然发白。
“这不是拿命去赌吗!”
就像潜入鲨群海域还主动割开皮肉——
苏荃此举,分明是在以血为饵,勾引飞僵!
更别说他体内精血异于常人:经多年药浴淬炼,千年人参之气早已融于血脉,散出的气息对妖邪而言,无异于蜜糖入喉,十里之外皆可感知。
飞僵果然被牢牢攫住目光,喉间低吼连连,死死盯住那摊不断滴落的赤红。
“呵……”
苏荃充耳不闻身后惊呼,抬手将染血的右掌朝天一扬,目光直刺半空。
“畜生,敢不敢下来?”
他对自己的血,向来笃定。
那是浸润过数十种珍材、熬炼过上百次药汤才养出的精粹,气息纯烈霸道,妖鬼闻之必动,无一例外。
弱者虽被吸引,却畏于实力悬殊,不敢靠近;
可飞僵不同——身为尸中魁首,它自信足以碾碎一切阻碍。
而眼前这缕香气,正似一枚滚烫的蜜饯,在舌尖反复撩拨。
终于,它按捺不住,双臂一振,裹挟腥风俯冲而下!
速度快得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石屑纷飞、草木尽摧,全然不顾沿途一切障碍。
也正因此刻——才是苏荃唯一的机会!
“前辈,阵势压满!”
他头也不回地喝道。
龙川心神一凛,双手结印,灵力狂涌,阵纹瞬时炽亮如星河倾泻。
成败,就在接下来这几息之间。
呼——!
飞僵轰然坠地,气流激荡,卷起层层漩涡,连苏荃衣袍都猎猎翻飞,脚下地面隐隐震颤。
但他身形只微微一晃,便稳如磐石。
杀它,才是头等大事!
就在飞僵张口欲施隔空摄血之术的刹那,苏荃反向突进,掌风已至!
“五雷烈火掌!”
轰——嗤!
雷光炸裂,刺目夺魂,地面蛛网般迸出无数游走电蛇。
这才只是开始。
他的目的很明确:以雷霆之势步步紧逼,将飞僵硬生生逼入阵眼中央——让它自己踏进死门!
简单,却最有效。
就是用这掌法,一记接一记,砸得它无路可退!
轰——嗤!
第二掌落下,正中飞僵胸膛。
狂暴电流如活物钻入筋骨,贯穿四肢百骸。
飞僵虽无痛觉,躯体麻木如铁,但那股高频震颤却深入髓窍,直撼神经末梢,甚至渗入血络细胞,令其行动迟滞、反应僵硬。
最要命的,甚至能把人五脏六腑活生生烤熟!
正因如此,飞僵当场暴怒,仰天咆哮。
转身就想逃。
可苏荃哪会容它脱身?
“来了就别想走!”
他反手又拍出一掌,结结实实砸在飞僵后背。
紧接着疾步抢上,在它腾空之前,一把攥住那件漆黑斗篷。
生怕它溜走,苏荃接连挥出五雷烈火掌。
这招虽非压箱底绝技,
却已足够打得它浑身冒烟、步履踉跄。
“接下来,交给我!”
苏荃拖着飞僵,直冲七星乾坤阵中央。
“前辈,让一让!”
他朝龙川高声喊道。
龙川一怔,随即点头,两步退开。
就在这一瞬,苏荃深吸一口气,第三次亮出灭魂!
此前两次对战飞僵,皆以失败告终。
但这一次——
他心头笃定:必成!
“呼——”
前方飞僵还被雷火电得在地上抽搐,四肢发麻,动弹不得。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苏荃毫不迟疑,将灵力灌入掌心,
再与灭魂刀锋共鸣。
当两股力量骤然相融,
一股足以撕裂旧局、重铸新生的威势,轰然涌起!
“喝——哈!”
他左脚猛然蹬地前踏,
手中刀光如魅影掠出,
“嗤啦”一声,直贯而入!
凌厉剑气撕裂空气,似能斩断一切阻碍,
亦能碾碎一切存在。
飞僵毫无防备,只觉胸口一烫。
低头一看——
不知何时,胸前已被齐整剖开一道血口;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纵然伤口狰狞,形貌骇人,
苏荃只管做该做的事!
“再来!”
他清楚飞僵再生之速惊人:
只要头颅未毁、脑髓未断,
几分钟内便能愈合如初,甚至越战越狂。
而越是暴怒,实力越涨,杀性也越难压制。
今夜这场祸事,本就是它亲手挑起——
苏荃,自然不必留手。
他迅速抽出一张符纸,“啪”地贴上飞僵额头。
此时飞僵躯体虽已四分五裂,
意识却尚未消散。
若不趁此一举剿灭,
稍有迟疑,它必将再度聚形复苏,
届时局面恐怕难以收拾。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五雷烈火掌!”
雷法与火法交融爆发,
苏荃在尸块四周连环轰击。
烈焰腾空而起,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嘶鸣作响,
火网瞬间张开,
将残骸尽数裹挟、吞噬。
为防万一,他还示意卡尔斯全力汲取飞僵残躯中的精元。
至于掉落的兵刃、法宝?
此刻哪还顾得上这些!
他只想把所有可用之力,统统收归己用。
“融合了……”
望着地上那一堆缓缓化为灰烬的尸骸,苏荃长舒一口气。
这一仗,确实耗神费力。
飞僵之强,霸道得近乎蛮横。
若非卡尔斯及时支援,他真未必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