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切之后,程浩并没有拒绝谭星,而是随着他一起登上了天秀宗的飞舟。
他本来可以一个破虚,瞬息之间,就能回到天秀宗。
可是,他却心甘情愿地跟着吕孝天、谭星,还有十名参加大比的弟子,花了三天两夜的时间。
在缓慢却巨大的飞舟之上,只要想避开吕孝天,吕孝天连他的面,都看不到。
毕竟,吕孝天为了摆出一副威不可触的宗主架子,一直端坐在飞舟前区的主座之上。
而程浩,则去到了尾部,往甲板上一瘫,或坐或卧。
倒是落得个闲散舒适。
白天的时候,把他打包的商灵的仙茶,拿出来边煮边饮。
晚上的时候,就枕着双手,仰望星空,看尺洪荒宇宙。
实在无聊的话,就进入神识网络,看看各种花边新闻,参与一下交流。
还能享受一番,被无数游魂狂叫“主公”的那种满足感。
其实,当他在神识网络中被无数游魂所拥戴的时候,他也能理解吕孝天为何会在宗主的权位上迷失。
当一个人在不受制约的权位上待得越久,就越会失去初衷。
人性也会越发地扭曲。
这是必然的。
几乎没人能逃得过。
程浩甚至设想过,如果某一天,自己创建的这个卫盟越来越大。
自己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会不会,就跟吕孝天一样,不能容忍任何人触及自己的权威,不能容忍任何人对自己提出质疑?
他并不否认,有很大的可能会这样。
最可怕的是,当他稍做推演之后,竟发现,如果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他竟然并不知道,自己所发生的变化。
因为,这一切将会以渐进的,没有任何痕迹的一步步走到那一步。
这种感觉就好比,你从一个真实的环境中,以自然过渡的方式,进入幻境时,你将很难发现,最后这个幻境的存在。
此时的吕孝天,就是如此!
他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所发生的变化。
所以,他也就认知不到,当下的他,是错误的。
一个人一旦到了这种地步,若是想要让他回头,真是比登天还难。
……………
第三日,飞舟终于降落到了天秀宗的大广场上。
下了飞舟之后,其他弟子,都在一一毕恭毕敬地跟宗主吕孝天与大长老谭兴告别。
只有程浩,直接纵身跃下飞舟,径直回了奇鸾峰。
再回奇鸾峰的感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当然,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萧瑟、凄冷、死寂。
以前,有师父邱婉心在的时候,哪怕只有他们师徒两人在,程浩都会觉得,这峰上有着浓郁的人气,整个山峰都是活的。
而此时的奇鸾峰,却是死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程浩没有回屋。
他在邱婉心每日必坐的大石板上,盘腿坐了下来。
又把随身打包的茶叶茶具,取了出来。
以他的情况,自然不需要像邱婉心那般,每天收集灵力,用道则压力,压成灵液饮用。
灵力,他不缺。
而且,也太费事。
看似悠然自得,其实,却是不断地调用神识与道则之力。
这种事,在程浩看来,就跟小鸡觅食差不多。
但是,当日对于邱婉心来说,却是必须的。
她需要不断地补充灵力,以维系自己的境界道则平衡。
更要为日后的飞升,积蓄灵力。
可程浩却不需要。
他可以不劳神、不操心、不用力地悠闲品茶,享受这静谧时光。
正品着仙茶,一身舒坦之际,只见面前的空间,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一张俏脸,半遮半掩地露了出来。
竟是姚睛。
“浩弟,就你一人?”
“是!”
“你的那个女师父呢?”
“飞升了。”
“啥?”
“我说,她飞升了!”
程浩只得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听韩老六说,上界不能去吗?”
“我知道啊!”
“好啊,浩弟,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姚睛直接从虚空中钻了出来。
“我怎么就不地道了?”
“你明知上界不能去,你师父飞升之时,你为何不劝劝她,让她别飞?”
程浩自顾自地饮了杯仙茶,一脸无奈道:“大姐啊,我师父她是人,不是妖,寿命是有限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有生无死!”
“你别看她,既没有抬头纹,也没有鱼尾纹,可是,她已经寿元将尽、油尽灯枯了。”
“也就是说,她已经到了她那个境界的濒死之年,在这一年当中,她随时都会死。”
“有可能往这一坐,一口气没上来,就嘎了。”
“再说了,上面也不是不能去,而是有些凶险而已,没韩老六说得那么严重。”
“所以,师父她飞升的事,我做为徒弟,是表示同意的。”
听到这儿,姚睛看着他,满脸的好奇。
“你又是怎么知道,上界只是有些凶险的?”
“因为我上去过啊。”
程浩耸了耸肩。
话说到这儿,韩老六也出来了。
“师父,你方才说,你去过上界?”
程浩微微点头:“是啊,前不久上去过一次。”
“那你可曾看到过什么?”
“倒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跟两个上界的人,过了一招,就下来了。”
“你还跟上界的人打过架?”
韩老六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姚睛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重点:“谁赢了?”
程浩微微一笑。
“我不仅在上界,跟上界的人打过。在下界,也跟上界的人打过。”
他瞅了眼姚睛:“至于输赢嘛,实话实说,你浩弟我,就没输过。”
有过这种光辉业绩,换谁都会显摆。
程浩也不例外。
只是,若非韩老六与姚睛问起,他并不会主动说出来。
不过,程浩的话,却让韩老六与姚睛两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程浩看得出,两人似乎不大相信。
“你们不信?”
韩老六与姚睛,没有回话。
可另外一个声音,却从脚底板处传了过来。
“浩弟,他们不信,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