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当然听得出，这声音是来自黑棺。
可是，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黑棺在何处。
“装神弄鬼，还不现身出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黑乎乎的鬼东西，正从脚边一点点变大。
正是黑棺。
“许久未见，浩弟莫非视力下降了？”
黑棺长到高一尺、长两尺时，便停了下来。
宛如摆在面前的一个黑匣子。
“哎呦我去，没想到啊，棺兄竟然炼成了缩身大法。”
黑棺笑道：“棺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吧。”
不过，程浩却好奇起来。
“你这身形缩到如此之小，就不怕将棺内如此多的游魂，给挤爆了？”
“挤爆？”
黑棺凌空飞起，与程浩保持了平视。
“那是不可能的。”
它非常得意地晃了晃棺身，身形凌空直接又长了三倍。
“不瞒浩弟，本棺最近颇受冷落，自从姚姑娘跟韩老六两人的关系破冰之后，本棺便陷入了无尽的孤独之中。”
“噢？”
程浩瞟了姚睛跟韩老六两眼，果然，两人的关系，看起来的确变好了。
换成以往的话，那可是见面就掐。
可没想到，自从韩老六在乾界独自浪荡了一千多年之后，重新回到丹田世界，整个人竟成熟了许多。
不对，不能说成熟，而应该说，他清醒了。
可黑棺正在兴头上，棺头冲着程浩，话兴正浓。
他很想跟程浩分享自己的成长与进步。
“这人一孤独，就会胡思乱想，我虽然是一口棺材，可是跟人一样，也同样会胡思乱想。”
“首先，本棺便开始了自我反省。觉得自己这巨大的体形，虽然威武霸气，却太过张扬，所以，便有了减肥瘦身的冲动。”
程浩冷眼相看：“于是，你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鬼样子？”
黑棺有些愠怒：“本棺现在可是摆脱了以往的霸气张扬，变得低调奢华，难道不符合你的审美标准？”
“我不仅瘦了身，而且，还给自己的身上，镶了钻，不信你看！”
说罢，便将腰身横了过来。
果然，程浩看到棺身之上，有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
程浩抬手一勾，隔空便抠了一颗下来。
镶个毛的钻？
就是个发光的萤石而已。
他微微一笑：“说实话，我还是喜欢你张扬的样子，一口棺材，要个屁的低调奢华！”
黑棺啪叽摔在石板之上。
“浩弟，这话本棺可不爱听。若非本棺将体形缩到如此之小，又怎可在这奇鸾峰上如此低调现身！”
程浩点头，表示认同。
可一旁的姚睛却火了。
“你一口破棺材，是大是小，镶不镶钻，有那么重要吗？”
“本棺－－”
黑棺正在顶嘴，却被姚睛截断的话茬。
“跟谁本棺本棺的，没看到我们正在聊正事吗？哪凉快去哪儿待着去！身为一口棺材，本该装具尸体，往土里一埋。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务正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可救药！”
不得不说，姚睛这怼人的本事，见长啊。
黑棺彻底无语了。
身形一缩，畏畏缩缩地重新趴回了程浩的脚边。
不知为何，他越来越害怕姚睛。
其实，害怕姚睛也很正常。
这个道则之妖，自从道则之力被激发之后，如今强得可怕。
以前，韩老六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现在的韩老六，绝对是她手下败将。
程浩从韩老六不断闪躲的眼神，就大致看出了些名堂。
难怪两人的关系变得融洽了。
想来，并非姚睛变得友善了，而是韩老六屈服了。
她之所以如此针对黑棺，正是因为，黑棺还没完全屈服，经常跟她发生冲突。
几息的沉默之后，韩老门说话了。
“师父，听您方才的意思，您已经去过上界了？”
“是啊，去过。”
“可您还没到飞升的境界啊。”
“我是蹭别人的飞升，上去的。”
“飞升还能蹭？”
韩老六大开眼界。
姚睛与黑棺，对些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毕竟，飞升与他们无关。
“当然能蹭。”
程浩接着道：“再说了，即便不蹭，我也一样上得去。”
“在师父眼里，去上界竟这般容易吗？”
神智早已恢复清明的韩老六，惊问道。
“到了一定境界之后，用渡劫飞升的方式，上去，这叫做顺应道则的跨界。可还有一种不用顺应道则的跨界，就是跨维度破虚穿越。”
程浩说的简单，可在韩老六听来，却如同天方夜谭。
在同一样道则世界内破虚，他做得到，也知道其中的原理。
可是，跨越不同维度世界的破虚，他既不明所以，也无法做到。
当然，他知道程浩具备这个能力。
当日，程浩能从乾界回到此界，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看到韩老六半晌不语，程浩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你当日飞升到上界，究竟看到了什么？眼下可曾记起？”
韩老六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我的神识较以前清明了许多，这辈子几乎所有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唯独飞升上界后的那段经历，仿佛被人抹去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听闻此言，程浩安抚道：“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以我对上界的了解，此时的上界，正处于一个极端混乱的状态。”
“上界不是仙家福地吗？为何会陷入混乱？”
韩老六反问道。
程浩品了口茶。
“有句话说得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争斗。”
“上界那些所谓仙人，本质上还是人，争权夺利自然难免。”
“各方势力处于平衡的时候，上界就会平和安定，可是，势力平衡一旦被打破，就会跟此界一样，会陷入混乱。”
想到此界，程浩竟还有些欣慰。
“好在，此界的俗世战力并不太强，虽然会有国与国之间的相互征伐，也会有国家内部的动荡，但是，总体的危害，并不太大。”
“再加上，此界既有世俗力量维持平衡，也有修炼界的势力对这种平衡进行补充强化，所以，此界即便再乱，也乱不到哪儿去。”
“可上界却不同了，整个世界只一个层次的力量，在彼此制约，并且权力生态非常原始，再加上一旦爆发冲突，破坏力极强。”
“所以，上界远比咱们这个下界，更加不稳定，也更加凶险。”
韩老六边听边不断点头。
他认同程浩的说法。
“所以，本棺非常庆幸生在此界！”
黑棺禁不住插了一嘴。